第115章 新年快乐
卖干果的老板娘抬头看见他们，先愣了一下，又笑：“静好，带你先生来办年啊？”
苏静好还没开口，宴回已经很自然地接了：“他第一次，您多关照。”
老板娘被这句“第一次”逗乐了，抓了把糖递过来：“那得尝尝，过年要甜一点。”
宴回低头看了眼她递来的糖，像在判断配料表。
苏静好伸手拿了一颗，剥开喂进自己嘴里，又顺手塞了一颗到他唇边：“能吃，甜的。”
宴回看了她两秒，低头含走那颗糖，舌尖不轻不重擦过她指尖。
苏静好手一缩，耳根立刻热了。
年货街人多，他却像一点都不急，单手拎着一堆东西，另一只手始终牵着她。
她走快一点，他就把人拽回来；她在鱼摊前多站两分钟，他就先把暖水杯塞进她掌心。
“喝一口。”
“我不渴。”
“阿好。”
苏静好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低头喝了。
旁边卖窗花的阿姨笑着跟同伴小声说：“这老公养得真细。”
她听见了，宴回显然也听见了，唇角很淡地动了下，掌心在她后腰上轻轻托了一把：“慢点，地滑。”
走到卖春联的摊子前，红纸铺了一长排，墨香混着冷空气，倒真有了几分年味。
苏静好正低头挑“岁岁平安”，忽然问他：“你以前在北美，过年是什么样？”
宴回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了点风：“如果你说的是华国新年，没有这样过过，因为母亲和外祖父的关系，她没有带我到华国过新年。”
“那圣诞呢？”
宴回看着她手里的红纸，安静了片刻。
“母亲在的时候，会有意思一点。”他声音不高，“她是华人，圣诞树照摆，礼物照送，但她会在壁炉边挂中国结，会让厨房蒸年糕，偶尔还包饺子。父亲那几天也会早回家，庄园里不像后来这么冷。”
苏静好转头看他。
他轮廓深，灰蓝色的眼睛落在一排红灯笼上，神色很淡。
“后来她不在了，圣诞还在，宴会也在，礼物和宾客都没少。”宴回顿了顿，“就是没有了。”
苏静好指尖轻轻蜷了下。
她没说什么，只把手里那副春联递给他：“这个好不好？”
宴回看了眼，上面写着——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他眉梢轻轻一抬：“你在借题发挥？”
“我在认真采购年货。”
“行。”宴回接过来，低头看她，“那就买这个。”
走出摊子的时候，苏静好才轻声补了一句：“那你今年有了。”
宴回脚步顿住。
巷口正好有人炸年糕，热气腾起来，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他低头看她，手指收紧了些，嗓音压得很低：“阿好，你再这么哄我，我今天可能会当街亲你。”
苏静好眼睫一颤，故意偏开脸：“你现在越来越不像个正经资本家。”
“资本家也是人。”宴回替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何况我太太刚才在哄我。”
回到院子，张阿姨正搬着小梯子贴窗花。
一见他们进门，立刻哎哟一声：“买这么多？过个年还是搬个超市回来？”
“主要是这位先生。”苏静好看向宴回，“看什么都新鲜。”
宴回把最后一袋年糕放下，神色从容：“嗯，第一次过华国年。”
沈云清坐在暖厅里喝茶，头都没抬：“新鲜归新鲜，春联贴歪了我可不认。”
十分钟后，宴回站在门口贴春联，苏静好踩着凳子举着胶带，刚想往上够一点，腰就被人从后面稳稳扶住。
“别动。”
男人掌心贴着她侧腰，温热有力，隔着毛衣都烫人。
“我能贴到。”
“我知道。”宴回低头，呼吸擦过她耳边，“但我更知道你逞强。”
苏静好被他抱得脊背发麻，耳根一下红了，偏偏门里门外都是人，只能低声说：“你先放开。”
“你先下来。”
她刚落地，宴回已经单手把春联按好了，另一只手还扶着她，像生怕她在自家门口都能摔一下。
张阿姨在旁边看得直乐：“沈老师，您这外孙女婿真行，长得贵，贴春联也利索。”
外婆淡定喝茶：“也就贴春联还行，待会儿包饺子再看看。”
结果包饺子的时候，宴回学得比谁都快。
他那双签几十亿合同的手捏起面皮来居然也稳，只是包出来的样子过于讲究，边角整齐得像艺术品。
苏静好故意拿他那个和自己的放在一起：“你这个不像饺子，像艺术品。”
宴回看了一眼，伸手把她鼻尖蹭上的面粉抹掉：“你这个倒像，皮薄，馅少，还不许人说。”
“你是在嫌弃我？”
“我是在夸你。”他低头，声音只有她听得见，“薄一点，娇一点，我惯的。”
苏静好手一抖，差点把面皮按破。
夜里小院挂上了灯笼，窗花贴得满满当当，厨房里炖着鸡汤，桌上堆着今天买回来的糖和坚果，连空气里都带着热气。
苏静好坐在桌边分红包袋，分着分着，身后忽然落下一件外套。
宴回从后面把她整个人罩住，低头贴了贴她发顶：“手又凉了。”
“刚碰了点水。”
“我说过别碰。”
“我只洗了个草莓。”
宴回把她的手拢进掌心，一根一根捂热，动作慢得很，语气倒还平静：“阿好，你现在仗着我舍不得凶你，越来越会试探底线了。”
苏静好抬头看他。
灯下男人眉骨深，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口松了两分，身上冷厉财阀感被厨房暖意压下去不少，只剩一点近得过分的侵略感。
她故意问：“那你凶一个我看看。”
宴回垂眼，忽然俯身，咬了下她唇角。
不重，像惩罚，也像哄。
“这个算不算凶？”
苏静好呼吸一乱，指尖攥住他衬衫前襟：“你这分明是耍赖。”
“嗯。”宴回额头抵着她，低声道：“第一次过年，很多事不太熟，得请我太太多教教。”
厨房里锅盖轻轻响了一声，院外红灯笼晃了晃。
苏静好看着他，弯了下眼睛：“那你先学会一件事。”
“什么？”
“华国过年，要说吉利话。”
宴回盯着她，唇角很淡地扬了扬。
“好。”他捏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我的夫人，新年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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