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抱一下，算新年回礼
苏静好没让他那句话落空。
她抬眼看了宴回两秒，忽然往前一步，抱住了他。
动作不大，手臂圈上来的时候却很实在，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和屋里暖意。
她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前，隔着衬衫和毛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宴回明显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手臂已经落到她腰后，把人整个收进怀里，掌心稳稳扣着，低头看她发顶：“阿好。”
“嗯。”
“你这是回礼？”
苏静好没抬头，声音轻轻的：“不行吗。”
宴回低笑了声，胸腔都跟着震了下：“行。”
他一边说，一边把人抱得更紧了点。
小院里灯笼亮着，厨房那边鸡汤和年糕的香气一阵阵飘过来，外头风吹过院门，红纸福字轻轻晃。
屋里很快传来外婆的声音。
“抱完没有？再抱下去鱼都要凉了。年夜饭还吃不吃？”
苏静好耳根一热，刚要松手，宴回却还慢了一拍，像是故意多抱了那两秒，才垂眼看她：“外婆在催。”
“我听见了。”
“那怎么还不松开。”
苏静好抬头瞪他。
宴回神色很淡，唇角却压着一点笑，低头在她额角很轻地碰了下，这才牵着她进屋。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
不是北美宴会那种冷盘银器，也不是亚当斯庄园里精确到克的法式晚餐，就是很地道的江南年饭，热热闹闹，香气扑面。
清蒸鲈鱼、白切鸡、红烧蹄髈、腌笃鲜、糖藕、八宝饭、炒年糕，砂锅里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边上还摆了外婆亲自盯着做的春卷。
张阿姨和院里两个帮忙的阿姨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笑着招呼：“快快快，趁热坐。”
外婆坐在主位，抬了抬下巴：“都回来了还站着看什么，吃饭。”
苏静好被宴回牵着坐下。
她坐在一桌红红火火的菜前，整个人都像被年味拢住了。
宴回坐她身边，袖口挽起一点。
他这种人，平时坐在哪里都像在开董事会，可偏偏这会儿夹着外婆面前那盘松鼠鱼，动作稳得像已经在这张桌上吃了很多年。
外婆看了他一眼：“会用公筷吧？”
宴回把鱼肉放进苏静好碗里，回得很快：“会。”
“会就行。”外婆拿起筷子，“别光给静好夹，你自己也吃。看着挺高，别空有个架子。”
张阿姨在旁边乐：“沈老师，您这话说得，人家一看就不是空架子。”
外婆慢悠悠喝了口汤：“那得先看看包饺子行，还是吃饭行。”
宴回点头：“目前吃饭还可以。”
苏静好没忍住，低头笑了。
这顿年夜饭吃得很热闹。
苏静好碗里却始终没空过。
宴回给她盛汤，挑鱼刺，夹那盘她多看了两眼的炒年糕，动作自然。
外婆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直到饭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宴回。”
宴回抬眼：“外婆。”
“鸡汤怎么样。”
“很好。”
“比你们北美那些半生不熟的东西强吧。”
“强很多。”
外婆这才满意，哼了声：“那就多喝一碗。”
宴回还真又喝了一碗。
苏静好坐在旁边，手里捏着勺子，偏头看他：“宴先生适应得还挺快。”
宴回给她把汤吹凉一点，送到她手边：“我学习能力一直不错。”
“是么。”
“你昨晚已经验证过了。”
“……”
桌上还有长辈在，苏静好差点被汤呛住，抬眼就瞪他。
宴回神色不变，甚至还抬手在她背后轻轻顺了一下：“慢点喝。”
张阿姨看了看他们俩，忍着笑没出声。
外婆扶了扶眼镜，像是没听见，抬手夹了一筷子糖藕：“静好，吃这个。你小时候最爱抢第一块。”
苏静好乖乖应了声：“好。”
吃到最后，外头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灯笼亮着，远远近近都有零零碎碎的鞭炮声。
张阿姨她们收拾桌子，外婆没让苏静好动，自己慢悠悠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两个红包出来。
很厚，红纸硬挺，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她先递给苏静好：“这个你的。”
“外婆，我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我外孙女。”外婆看她一眼，“拿着。”
苏静好只好伸手接过来，唇角压不住地弯：“谢谢外婆。”
外婆嗯了声，转头又把另一个红包递到宴回面前。
宴回垂眼，没立刻接。
外婆挑眉：“怎么，看不上？”
“不是。”宴回伸手接过来，难得有点不像平时的从容，“我只是第一次收外婆的红包。”
外婆：“那正好。头一年上门，规矩得有。”
宴回低声道：“谢谢外婆。”
“别谢太早。”外婆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还是那种慢悠悠的嫌弃，“明天一早巷子里小孩会来拜年要红包，你们俩自己准备。别到时候连几个小孩子都打发不好。”
宴回眉梢轻抬：“要准备多少。”
外婆看他：“按孩子来，不按市值来。”
苏静好一下笑出了声。
宴回侧头看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也跟着低低笑了下：“知道了。”
夜里回后院小屋的时候，宴回还真认真研究起了红包。
陈助电话刚接通，就听见自家先生低声问：“附近能不能准备一批……”
苏静好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直接挂了。
宴回看着她：“怎么了，老婆。”
“明天来的是小朋友，不是你年度分红对象。”她把手机放远了点，“而且这是拜年红包，不是收购诚意金。”
宴回靠在床边，黑色家居服穿得松散了些，眉骨深，眼神落下来还是很有压迫感：“那我应该怎么准备。”
“包一点吉利数字就行。”
“多少算吉利。”
“看心意。”
“我心意很足。”
“我知道。”苏静好坐在床边，抬手替他把睡乱的领口理了一下，“但小朋友拿着太厚的红包，回家容易被家长没收。”
宴回沉默两秒：“那确实不太人道。”
苏静好没忍住，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下。
第二天一早，巷子里果然热闹起来。
天还带着江南冬日那种潮潮的冷，院门外已经传来小孩跑动的声音，夹着清脆的拜年话。
张阿姨一边往门框上又贴了一张小福字，一边笑着喊：“来了来了，今年第一波来了。”
苏静好换了件奶白色高领毛衣，外面裹着浅绒披肩，刚从屋里出来，就被宴回顺手把一只暖手袋塞进掌心。
“拿着。”
“我在屋里，不冷。”
“先拿着。”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羊绒衫和长裤，外面没套大衣，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时那种锋利冷感，站在贴满红窗花的院门边，依旧显得太贵，跟一帮马上要冲进来的小孩形成了鲜明对比。
院门一开，果然涌进来四五个孩子。
大的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个个穿得红彤彤圆滚滚，像一串会跑会叫的小灯笼。
最前面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明显是领头的，一进门就脆生生开口：“沈奶奶新年好！静好姐姐新年好！姐夫新年好！”
后面几个立刻跟着学，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新年好！”
“恭喜发财！”
“红包拿来！”
最后一句特别整齐，显然排练过。
张阿姨在边上笑得不行：“你们几个，后半句才是重点吧。”
小姑娘一点也不心虚，抬着下巴说：“拜年就是要有重点。”
苏静好笑着把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一个一个发。
轮到最后面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时，他穿着件红棉袄，肚子鼓鼓的，脸也圆，戴着虎头帽，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很。
他接红包之前，先特别认真地看了宴回一眼。
宴回垂眼：“怎么了。”
小胖墩奶声奶气地问：“你就是静好姐姐家那个很有钱的老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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