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回国过年

“前半段是给董事会听的。”宴回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掌撑住椅背，微微俯身，“后半段，只讲给你听。”

男人的气息离得太近，冷香混着一点雪气，落在她耳侧。

苏静好后颈轻轻绷了一下，抬眼时，正对上玻璃里映出来的两道人影。

他站在她身后，西装利落，压迫感十足。

她坐在椅子里，被他圈在那点刚刚好的距离里，连呼吸都显得近。

“那你回国，是为了做生意，还是为了陪我。”她问。

宴回低头，唇几乎擦过她耳边。

“先陪你。”

“生意呢。”

“顺手做。”

“那如果有人碍你的路。”

“那就清掉。”

他说得太轻描淡写，偏偏比任何狠话都更像真话。

苏静好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轻轻点了点，忽然笑了：“你这不是磨刀。”

“那是什么。”

“是带着整座兵工厂回去。”

宴回听完，也笑了下。

他手掌落到她肩上，指腹隔着柔软料子轻轻摩挲了一下：“所以，回不回。”

苏静好转过脸，和他离得很近，“回。”

宴回盯着她，眼底那点冷感一下淡了，“真答应了？”

“嗯。”她抬了抬手里的文件，“资本家都把桥修到我面前了，我再不点头，不是很不给面子。”

宴回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行。”他声音很低，“那今年你带我一起回家过年。”

回华国那天，庄园外还在下雪。

私人飞机停在雪后的停机坪上，机身线条冷硬，舱门开着，舱内暖得像另一个季节。

苏静好整个人被养出一点从前没有的柔软气色。

宴回站在她身侧，还是那身一丝不乱的黑色大衣和深灰西装，肩背笔挺，神色冷淡，只在低头替她整理围巾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

“药带了么。”他问。

“陈助准备好了。”

“吸入器。”

“也有。”

“落地以后别急着吹风。”

苏静好抬眼看他：“我只是回国，不是第一次出门。”

“在我这里差不多。”

她笑了下，没跟他争。

飞机起飞的时候，北美的雪地和庄园一点点缩小，最后只剩云层和长长的航线。

再落地，舷窗外已经是华国的冬天。

没有北美那种干冷锋利的雪，空气里带着一点熟悉的湿意，天色灰蒙蒙的，远处城市边缘已经挂上了过年的灯。

车队一路往苏州开。

越接近家，苏静好越安静。

宴回侧头看了她一眼，手掌伸过去，把她微凉的指尖拢进掌心里。

“紧张？”

“有一点。”她没否认，“也有点想外婆。”

“那正好。”宴回淡声道：“我也该去交作业了。”

苏静好偏头看他：“什么作业。”

“把她外孙女养回来这件事。”

她没忍住笑，靠近一点，额头在他肩侧轻轻碰了下。

车停在门口时，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挂了红灯笼，玻璃门内暖光一片，几个阿姨正忙着贴窗花。

门一开，先看见的是沈云清。

老太太今天穿了件深青色棉麻长衫，外面搭着米色开襟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正坐在暖厅里看平板。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第一眼看见苏静好，第二眼看见她身后的宴回。

老太太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上却还是那句：“还知道回来。”

“外婆。”苏静好走过去，声音都比平时软一点。

沈云清把平板往旁边一放，先拉住她的手，从手看到脸，又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好几秒。

“嗯。”老太太点头，“像样了。”

说完，她才看向宴回。

男人站在一旁，黑色大衣衬得人更高，轮廓深，气场重，手里却还拎着给老太太带回来的礼盒，态度很规矩。

“外婆。”

沈云清看了他两秒，慢悠悠开口：“还行，没把我家静好养瘦了。”

宴回回答得很自然：“不敢。”

老太太这下是真笑了，眼角的纹路都跟着舒展开来。

旁边一个阿姨探头看了眼，笑着打趣：“沈老师，您外孙女和外孙女婿回来得可真够体面。”

沈云清把苏静好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嘴上还端着：“体面不体面另说，至少没空着手回来。”

苏静好低头笑。

宴回也难得配合：“下次继续带。”

沈云清抬手点了点他：“你倒是学会接话了。”

她说完，拉着苏静好就往里走，又回头看了宴回一眼。

“站那儿干什么，进来。厨房炖了鸡汤，年糕也蒸了。你们再晚一点，我都要让人先开饭了。”

宴回抬脚跟上：“是。”

苏静好被外婆牵着，掌心暖得很。

暖厅里灯火亮着，窗花红得鲜，厨房那边已经飘出汤的香气。

沈云清握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还在嫌弃：“北美那边的冬天冷，饭是不是难吃？你这回回来，至少在我这儿住到年后，谁来抢人都没用。”

宴回在后面接得很快：“我不抢。”

老太太回头瞥他：“你最好是。”

宴回神色淡定：“我住这儿。”

暖厅里一下安静了半秒。

下一秒，苏静好直接笑出了声。

“你住这儿？”外婆扶了扶眼镜，盯着宴回。

宴回站得很稳，黑色大衣衬得人愈发冷贵，手里还提着给老太太带的礼盒，神色倒是规矩：“住后院那套小院，不打扰您。”

“你这么大个人，往这一放，就已经很打扰了。”

苏静好没忍住，低头笑了下。

宴回看了她一眼，也没恼，只淡声道：“那我尽量少占地方。”

外婆被他这句噎得一顿，半晌，哼了声：“行，住吧。年货你们自己去买，别指望我一把年纪还替你们操办。”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真就把一张单子拍到了苏静好手里。

瓜子花生、糖、年糕、春联、窗花、腊味、鲜鱼、灯笼，写得满满当当。

苏静好还没看完，宴回已经把单子接了过去，扫了一眼：“陈助。”

陈助下意识应声：“先生。”

“把这条街……”

苏静好立刻抬手按住他手腕，细白手指压在他袖口上，轻声道：“宴回，过年不是并购案。”

宴回垂眼看她，顿了两秒，竟真改了口：“那就不开清单会了。”

陈助默默把平板收了回去。

苏州冬天的冷和北美不一样，不是利，像细密潮气贴着人往骨头里钻。

苏静好站在巷口的时候，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宴回在旁边，一身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深灰高领，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跟整条热热闹闹的年货街都不太像一个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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