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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码头暗影


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在林间缓缓流淌。陈权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离开了岩洞,将现金和金条仔细藏好,只背着必要的装备——步枪、手枪、弹药、匕首、金属棒,以及用防水袋仔细包好的账本和笔记。几块压缩饼干和那半壶水塞在腰间。

他按照笔记中“三岔口码头”的方位,结合昨日观察的地形和指南针的指向,朝东南方向前进。雨后的山林更加难行,每一片叶子都挂满水珠,稍一碰触就是一阵“冷雨”。地面泥泞湿滑,腐烂的落叶下隐藏着尖锐的断枝和湿滑的苔藓。

但陈权的行进速度远超常人。强化后的平衡感和腿部力量让他能在湿滑的泥地上稳步疾行,遇到沟壑或倒木,往往一个轻盈的纵跃便能跨过。视觉穿透晨雾,提前预判前方的障碍;听觉过滤掉风雨鸟兽的杂音,专注捕捉可能的人为声响——脚步声、对话声、引擎声。

他像一头彻底适应了荒野的猛兽,高效、沉默、目标明确。

约莫走了三个小时,雾气稍散,天色转为灰白。他听到前方传来隐隐的水声,不是溪流的潺潺,而是更浑厚、更持续的哗哗声——是大河。空气也变得潮湿,带着河水的土腥味。

他放慢速度,借助茂密的灌木和树干掩护,小心地靠近。穿过最后一片竹林,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浑浊,泛着土黄色,水流湍急。这里正是两条较小支流汇入主河道的地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Y”字形河口三角洲,正是“三岔口”。

码头很简陋,其实就是河边用原木和木板搭出的几个延伸入水的平台。平台旁系着两艘锈迹斑斑的铁壳小货船,还有几艘更小的机动木船。岸边堆着些杂物和渔网,几间歪斜的竹棚靠在河岸高地上。

此刻码头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只有河水拍打木桩的哗啦声,和远处山林里早起的鸟鸣。

但陈权的目光扫过,立刻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泥泞的河滩上,有几道清晰的车辙印,轮胎很宽,是越野车或皮卡留下的,印迹新鲜,不超过一天。竹棚附近的地面有大量杂乱的脚印,一些烟蒂被随意丢弃。其中一艘铁壳船的吃水线很深,像是装载了重物。

他潜伏在竹林边缘,一动不动,像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强化后的耐心让他可以长时间保持静止,呼吸悠长缓慢。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记录着码头的每一个细节。

他在等。等天黑,等笔记中提到的“晚十点,有船到,接‘货’”。

时间缓慢流逝。太阳在云层后艰难地移动,吝啬地洒下些许热度。河面上的雾气完全散去,对岸的山林轮廓清晰起来。偶尔有当地的渔民划着小船经过,对这片寂静的码头视若无睹,匆匆而去。

下午,码头上来了两个人。穿着普通的当地服饰,但腰间鼓鼓囊囊,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们在竹棚里待了一会儿,抽了烟,用缅语低声交谈。陈权听不懂,但能感觉到他们的不耐烦和隐约的紧张。

两人离开后,码头重归寂静。

天色渐渐暗下来。陈权就着水壶里的水,慢慢嚼着压缩饼干,保持体力。能量核心平稳运行,驱散了傍晚的寒意和长时间潜伏的僵硬感。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动。

晚上八点左右,对岸山林里亮起了车灯。灯光闪烁,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土路向河边靠近。很快,两辆越野车和一辆封闭式卡车出现在对岸的简易渡口。车灯熄灭,人影晃动。大约十来个身影下了车,在渡口边集结,隐约能看见他们肩上的长枪轮廓。

是押运的人。比笔记里说的“十人”可能略多。

陈权的心微微下沉。对方人数不少,有车,有武器。如果“货”在卡车上,强攻救人风险极高。而且,对方在对岸,河面宽阔湍急,他无法悄无声息地渡河接近。

他需要等船。等船过来接“货”,等他们渡河,在码头这个相对狭窄、自己更熟悉的环境里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九点半。对岸的人似乎也等得不耐烦,有零星的手电光晃动。

九点五十分。下游河道传来引擎沉闷的突突声。一艘没有开航行灯的铁壳船,像一条黑色的水怪,从夜色中缓缓驶来,靠向对岸渡口。

船不大,约三十米,吃水很深。船靠岸,抛缆,搭跳板。对岸的人群一阵骚动,开始从卡车上往下赶“货”。

即使在黑暗中,强化后的视觉也能让陈权看清大概。人影被从车厢里驱赶出来,在岸边排成歪扭的队列,有男有女,似乎都被反绑着手,用绳子串着。推搡,呵斥,隐约的哭泣。人数大约二十多。

他的心收紧。又一批。像他当初一样,怀揣虚幻的希望,被推向深渊。

船上的跳板搭好,押运的人开始粗暴地驱赶“货物”上船。人群缓慢移动,像待宰的羔羊。

陈权的大脑飞速运转。船会载着“货”和部分押运人员过来。这边码头应该还有接应的人。最佳动手时机,是船刚靠岸,人员上下混乱,对方注意力分散的时刻。他需要制造混乱,分割敌人,首要目标是控制或瘫痪船只,阻止“货”被运走,同时尽量解救人员。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步枪弹匣满的,手枪备用弹匣两个,手榴弹三颗。匕首在腰侧。金属棒……依旧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除。冰冷的战斗逻辑开始主导,评估着距离、角度、掩体、可能的移动路线。码头地形在脑海中形成三维图像,标注出每一个潜在威胁的位置和应对方案。

船开始调头,向这边码头缓缓驶来。对岸留下几个人和车辆,大部分押运人员跟着上了船。船速不快,引擎吃力地吼叫。

陈权悄然后退,离开竹林边缘,沿着河岸上方一条被杂草覆盖的沟壑,快速向码头侧后方迂回。那里有几堆废弃的渔网和破木船,可以作为接近的掩体。

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移动。脚下湿滑的泥土和碎石无法影响他的平衡,动作精准而安静。很快,他抵达预定位置,蹲在一艘半沉的破木船后面,距离码头平台不到三十米。

船越来越近。能看见甲板上晃动的人影,听见隐约的呜咽和呵斥。码头这边,那间最大的竹棚里亮起了灯,门打开,走出来四个人,都带着枪,站在码头边等待。

船靠岸了。缆绳抛出,接应的人接过,系在木桩上。跳板搭上码头。

“快点!下船!排好队!”粗暴的吼声响起,用的是生硬的中文。

甲板上的人被驱赶着走下跳板,在码头空地上重新集结。押运的人也跟着下来,大约七八个,加上码头接应的四个,总共十二个武装人员。他们散落在“货物”周围,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枪口看似随意地垂着,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

“货”大约二十五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大部分是年轻人,有男有女,衣衫单薄,在河边的夜风里显得格外凄惶。

一个看似小头目的男人走到接应的人面前,低声交谈了几句,递过去一张纸。接应的人用手电照着看了看,点点头。

就是现在。

陈权从破木船后缓缓探出步枪。他没有瞄准任何人,而是瞄准了码头那盏唯一的、挂在竹棚屋檐下的昏黄灯泡。

屏息,预判河风导致的弹道细微偏差,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河岸格外刺耳。灯泡应声而碎,玻璃渣四溅,码头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船上的舷灯和远处对岸隐约的车灯提供微弱光源。

“敌袭!”

“找掩体!”

混乱瞬间爆发。武装人员惊惶地喊叫,有的就地卧倒,有的慌慌张张地寻找掩体,枪口胡乱指向黑暗。被捆着的“货物”们发出惊恐的尖叫,乱成一团。

陈权在开枪的瞬间,已经离开了原地,如同鬼魅般冲向码头侧翼。强化后的视觉让他在黑暗中视物无碍,动作迅捷如风。第一个目标,是那个正在指挥手下、试图稳住阵型的小头目。

小头目正对着对讲机吼叫,背对着陈权来的方向。陈权无声欺近,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划过他的颈侧,精准地切断颈动脉和气管。小头目身体一僵,手中的对讲机掉落,被陈权接住。整个过程在嘈杂的掩护下,无声无息。

他将尸体轻轻放倒,捡起对方掉落的手枪,插在腰间。然后,他取下腰间的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延时两秒,用力掷向那艘铁壳船的驾驶舱方向。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穿过混乱的人群头顶。

“手雷!”有人眼尖,发出凄厉的警告。

但晚了。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码头!破片和冲击波主要袭向驾驶舱和附近的甲板,将两个靠近船舷的武装人员掀翻进河里。船体剧烈摇晃,舷灯忽明忽灭。

更大的混乱。有人开始胡乱朝黑暗中开枪,子弹嗖嗖乱飞。有人想往船上跑,有人想往岸上林子里钻。那些被捆着的“货物”哭喊着趴倒在地,或者试图挣扎。

陈权没有停歇。他利用黑暗和混乱,如同游走在阴影中的死神,快速而高效地清除着外围落单的武装人员。匕首、枪托、精准的射击。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致命,绝不多用一分力气。冰冷的逻辑驱动着身体,选择最经济的方式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一个武装人员刚从竹棚后探出头,就被陈权一枪托砸在太阳穴,晕厥倒地。另一个试图朝“货物”人群开枪震慑的,被陈权从侧后方扑倒,匕首刺入后心。

战斗在几分钟内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当陈权用最后一颗子弹击倒那个试图发动卡车逃走的司机时,码头上还能站着的武装人员,只剩下三个。他们背靠背缩在竹棚角落,惊恐地朝四周黑暗胡乱扫射,完全失去了章法。

陈权换上手枪,从一堆渔网后现身,一步步走向那三人。枪口稳定,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放下枪,跪下。”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枪声停歇后的寂静中,清晰冰冷。

那三人看着他,看着这个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赤着上身、满身血污却眼神平静的杀神,最后的抵抗意志崩溃了。哐当,哐当,步枪掉在地上。三人颤抖着跪倒,双手抱头。

陈权走到他们面前,用枪口指了指地上:“脸朝下,趴好。”

三人慌忙照做。

陈权快速用从他们身上搜出的绑带,将三人手脚捆死,嘴巴塞住。然后,他走向那群依旧趴在地上、惊恐万状的“货物”。

“都别动!”他提高声音,用中文喝道,“想活命的,都趴好!等我解开绳子!”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但啜泣和颤抖依旧。

陈权找到那个最初的小头目尸体,从他腰间搜出一串钥匙,试了试,找到了打开串联绳索的那把。他快速割断绳索,低喝道:“能动的,帮忙解开旁边的人!快!”

几个稍微镇定些的年轻人开始手忙脚乱地帮旁边的人解绳子。

“下船!上那艘小的机动船!”陈权指向码头边系着的一艘带马达的木船,“会开船的站出来!”

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渔民的年轻男人颤巍巍举手:“我……我会……”

“你,开船,带他们往下游走,越快越好,别停!”陈权命令道,同时将从小头目身上搜出的、沾着血的一些现金塞给那人,“找个偏僻的村子靠岸,各自逃命!”

“那你……”有人怯生生问。

“走!”陈权不容置疑地挥手,同时警惕地看向对岸。对岸似乎被这边的爆炸和枪声惊动了,车灯再次亮起,人影跑动。

人群不敢再耽搁,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爬上那艘木船。会开船的男人发动了马达,突突声中,木船吃力地调头,驶离码头,很快消失在下游的黑暗中。

陈权看着他们消失,又看了一眼对岸越来越近的车灯光束。他走到那三个被捆住的俘虏面前,踢了踢其中一个。

“你们,是罗营长的人?”

那人被堵着嘴,只能拼命点头,眼神哀求。

“回去告诉罗营长,”陈权蹲下身,声音冰冷,“这只是开始。他欠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还有杨经理,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说完,他不再理会惊恐万状的俘虏,转身走向那艘被炸伤的铁壳船。他从驾驶舱找到一把消防斧,狠狠劈向船底的几处关键部位,又破坏了引擎。这船暂时废了。

做完这些,对岸的车辆已经快到渡口了。他甚至能听见隐约的呼喊。

陈权背起步枪,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如今只剩血腥和死寂的码头。然后,他转身,几个箭步冲进河岸上方的密林,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身后,对岸渡口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和零乱的枪声,子弹盲目地射向黑暗的丛林,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陈权在林中快速穿行,心脏平稳跳动。能量核心温热,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又救了一批人,又杀了几个该杀之人。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罗营长,杨经理,玉姐,黑皮……名单还很长。

夜还深,路还长。

他调整方向,朝着东北,朝着那片更加陌生、也更加危险的山林腹地,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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