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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岩洞夜话


雨没有停的意思。

豆大的雨点砸在阔叶上,噼啪作响,汇成水流,顺着树干和藤蔓肆意流淌。整片山林笼罩在灰白的水幕和蒸腾的雾气中,能见度不足二十米。陈权在齐腰深的蕨类植物和缠绕的藤蔓间跋涉,赤脚早已被泥水、碎石和腐叶划出道道细口,但强化后的愈合力让这些细微伤口在渗血后不久便开始收口,只留下痒麻的感觉。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过夜,整理情报,补充体力。连续的战斗、逃亡、高度紧张的神经,即使有能量核心支撑,身体和精神也感到了疲惫的边界。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肌肉并不酸痛,心肺毫无压力,但一种深层的、类似系统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后的“过热”预警,在意识边缘隐约作响。

下午四点多,天色因大雨更加昏暗。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发现了一个被茂密藤蔓半掩的岩洞。洞口不大,需弯腰进入,但里面空间比预想的深,约有十几平米,地面相对干燥,只有洞顶渗下的少量水珠。空气里有泥土和岩石的味道,没有野兽栖息的腥臊。

陈权放下帆布袋和步枪,在洞口侧耳倾听片刻。只有铺天盖地的雨声。他搬来几块大石,虚掩在洞口内侧,既能遮挡视线,又能在遭遇突发情况时作为障碍和预警。然后,他走到洞穴最深处,背靠冰冷的岩壁坐下。

他从帆布袋里掏出缴获的物品。现金和金条用防水布重新包好,塞进洞穴一道岩缝深处。几本护照和账本摊开在面前。还有那把银色金属棒,解开破布,握在手中,依旧冰凉沉寂。他尝试集中精神,感知核心能量,缓缓注入。

嗡……握柄处冰蓝光纹极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比井底时更黯淡,几乎难以察觉。能量水平恐怕已跌破0.3%。他放下金属棒,拿起一块从密室带出的灰白陨石碎片,握在掌心,闭目感知。

碎片内部,那股微弱如心跳的能量脉动依旧存在,惰性,稳固,被致密的结构牢牢锁住。他的核心能量像细流,尝试冲刷、渗入,却不得其门。就像面对一个结构极其精密的保险箱,知道里面有珍宝,却找不到锁孔,更没有钥匙。

他收起碎片。看来,汲取能量不是目前能解决的问题。

注意力回到账本和笔记本上。借着一道偶尔划过天际、被厚重云层阻隔得极其微弱的闪电光,他仔细翻阅。王主管的账本记录到三月中旬,主要是园区内部的“收支”:骗来的钱款、分成、日常开支、上缴罗营长的“保护费”、惩罚“废料”的处理费……触目惊心,但信息局限于那个魔窟。

疤脸男那本笔记更有价值。字迹更潦草,记录也更零散,像是随手记下的。除了之前看到的关于杨经理和补给的记录,后面几页还有一些杂乱的信息:

“3.22,老街‘玉姐’派人来,催‘货’。要‘年轻干净’,女的多。价高。”

“3.24,西边32公里,‘猴子沟’,新设卡,收过路费。肥差,罗给了阿彪。”

“3.25,南边河边,‘三岔口’码头,晚十点,有船到,接‘货’。十人押运,带自动火器。接头人:老街‘黑皮’。”

“3.28,罗营长生日,大摆宴席,各据点头目都要到。在老街‘金玉楼’。”

……

陈权用手指划过“三岔口码头,晚十点,有船到,接‘货’”这一行。今天是多少号?他在黑暗中失去了准确日期。但感觉,离25号不远了。船?接“货”?是又一批被骗来的人,还是其他“货物”?

“猴子沟”设卡……“阿彪”……看来罗营长的势力不止园区一处,控制着交通要道,设卡收费,甚至可能参与走私、贩毒等其他勾当。

“玉姐”……“黑皮”……这些显然都是这条产业链上的关键人物。尤其是“玉姐”,两次出现在记录里,似乎是接收“货物”的上线。

最后,“3.28,罗营长大摆宴席,各据点头目都要到。在老街‘金玉楼’。”陈权目光在这一行停留最久。生日宴,头目齐聚。这或许是机会,一网打尽的机会;也或许是龙潭虎穴,有去无回的死地。

他将这些信息在脑中反复组合,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杨经理是拉人头的“销售”,王主管的园区是“加工厂”和临时仓库,疤脸男可能是运输或本地武装的小头目。罗营长是提供保护和渠道的“地头蛇”。“玉姐”、“黑皮”是下游买家或转运人。一条清晰而罪恶的链条。

要打断它,需要斩断每一个环节。他现在只捣毁了“加工厂”,杀了几个小头目,救出了一批“半成品”。杨经理跑了,罗营长及其党羽毫发无伤,下游买家依然在等待“货物”。

他需要更多力量,更多信息,更周密的计划。孤胆英雄,在这种盘根错节的黑暗势力面前,即便拥有超凡身躯,也可能力有不逮,甚至陷入重围。

他想起了老吴、小刘,还有那些逃出去的幸存者。他们现在安全了吗?有多少人成功逃脱?有没有可能……集结起一点点反抗的力量?哪怕只是提供情报,协助侦察?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理智压下去。那些人刚刚脱离魔爪,惊魂未定,能否自保都是问题,遑论反抗。而且,信任是最大的问题。他不能暴露自己身体的秘密,也不能确定这些人中是否还有别有用心的,或者被吓破胆的。

暂时,他只能靠自己。

雨声渐渐变小,从倾盆转为淅沥。洞外天色彻底黑透,只有偶尔掠过云层的闪电,瞬间照亮洞口摇曳的藤蔓影子。陈权拿出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就着岩壁上滴落的、相对干净的水滴,慢慢吃完。胃里有了食物,那股隐约的“过热”感稍微平复。

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但并未深睡。强化后的听觉依然捕捉着洞外的声响:渐渐停歇的雨滴,风吹过林梢的呜咽,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能量核心平稳搏动,维持着一种低消耗的待机状态。

脑海中,那些账本上的数字,笔记里的人名地名,像破碎的拼图,试图自动组合。那个冰冷的战斗逻辑似乎也在后台默默运算,评估各种行动路线的风险与收益。但这逻辑缺乏“人性”的考量,比如同情、怜悯、道德束缚。它只评估效率、威胁、存活率。

陈权意识到,他必须成为这具身体和这些“本能”的主宰者,而不是被它们驱动。复仇是必须的,但不仅仅是杀戮。摧毁这条产业链,解救更多的人,或许才是对父亲、对母亲、对那个死在井底的自己,以及那个赋予他力量的异星漂流者K-7,最好的告慰。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岩洞深处一片漆黑,但他的眼睛已能隐约视物。他拿起那把银色金属棒,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下一步,先去“三岔口码头”看看。如果时间来得及,或许能阻止一批“货物”被运走。顺便,实地侦查罗营长势力的活动规律和武装情况。

之后,再设法打听“玉姐”、“黑皮”的详细信息,以及“金玉楼”寿宴的具体情况。

他需要一张更详细的地图,需要本地人的情报,可能需要一些伪装,需要搞到更多实用的武器和补给。

路还很长,很危险。

他握紧了金属棒。心脏深处的核心,温热地搏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洞外,最后几滴雨珠从叶片滑落,滴入泥土。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吝啬地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映在洞口潮湿的岩石上,泛着冰冷的光。

新的一天,即将在缅北潮湿阴郁的晨雾中到来。而陈权的猎杀与救赎之路,才刚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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