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起了试探之心
第十四章 起了试探之心
她没有靠山，也不像高门贵女那样有才情和智慧，几乎可以说整个人是透着一种乏味。
虽说年纪尚轻，姿色亦有几分动人之处，初看时或许叫人眼前一亮——
可姿色是最经不起时间消磨的。
人相处久了，便觉美则美矣，只空悬了一副皮囊形骨，里头瞧不见灵魂。
可楚世子不一样，他剑眉凤目，英姿勃发，是许多高门贵女想要嫁的对象。
五岁半开蒙入阁，自幼饱读诗书，一身才华，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是人人敬仰爱戴的大将军。
那样的他文韬武略，样样俱全！
人也洁身自好，就算房中有两个现成的貌美一等大丫鬟，盈儿和云漪，也从未听说过要把她们收入房中。
至于将来的婚事，从今日的闲言碎语中得知。
那镇国公之女有意要嫁给他。
两人并肩作战，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又是在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就算妾有意，郎暂时无情。
假以时日，也会生出感情来，届时夫妻二人，同心同德，子孙满堂，白头偕老。
思及此，便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对方或许只是一时新鲜，在言语上多了几分关怀。
以后如何，谁又能说得准呢？
只怕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心上，倒是她独自在这里辗转难眠，平添了许多无畏的思绪。
倒显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
她咬咬牙，拧着细致的秀眉。
把窗户关上，倒回榻上拉起棉被盖过头顶，强迫自己入睡。
一连半个月，畅春堂像往常一样，无事发生。
只是这半个月里，赵宴辞是越发地晚归。
阿音等人等得人已经犯困了，还未把人给盼回来。
就在她收拾收拾准备回去歇息时，屋外的茶童在外喊道：“阿音姑娘——”
阿音心头一紧，往外头小跑出去。
一出厅堂，便看见被茶童、小厮架着吃醉酒的赵宴辞。
阿音那双莹眸睁得溜圆，急忙道：“赶紧把二公子扶回屋内擦身换衣，我去小厨房煮点醒酒茶。”
畅春堂内没有当家主母，阿音的身份又微妙难言。
此刻她已开口，大家互相递了一记眼色。
不约而同把阿音的吩咐听进去，合力将醉成烂泥的楚二爷扶回了房。
只是这楚二爷吃醉了酒，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着，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的名字。
都醉成这样了，还不忘找女人。
难伺候得很！
众人不敢怠慢自家主子，赶紧把身上沾满了酒水的衣袍换下，换上一身新的衣裳。
刚处理完，阿音便端着乌木托盘缓缓走进来。
阿音示意茶童和小厮扶赵宴辞坐起来，然后在腰下垫个靠枕，方便她给赵宴辞喂茶。
赵宴辞意识还未彻底涣散，他喝着茶，醉眼迷蒙地看着伺候自己的女人。
未施粉黛的阿音冰肌玉骨，峨眉皓齿，琼鼻秀丽，樱唇红润，一头乌黑青丝披在身后，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瑶儿与她一同站在一块，略显逊色。
可这样一位绝色佳人在自己身旁，心里竟然生不出半分亲近。
她没有瑶儿身上的蕙质兰心、聪慧识大体，也缺一份灵动静巧。
她不像世家女子那样，善君子六艺，终日只知道窝在小厨房里做饭当厨娘。
通身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弱、卑微和隐隐若现的油烟味儿。
若以前，他还有些怜惜她。
而现在，她竟跟自家大哥有染……
思及此，赵宴辞便一阵恶心上涌，翻江倒海般，朝阿音吐了一身污秽。
茶童见此情形，忙道：“真没想到二爷他醉得这般厉害，累得阿音姑娘沾了满身酒气。要不阿音姑娘你先回屋换身衣裳，这里让小的在一旁伺候着。”
阿音道：“不必，我把外衣脱了，照顾二爷要紧。”
她放心不下赵宴辞，把外衣脱了放在一旁，又是给他擦脸喂药。
赵宴辞喝了一大半醒酒茶后，身体舒服了些，意识恢复了大半。
他的目光在阿音脸上游荡，清朗的面容笼上一层冷光。
然后命两位小厮出去，留下阿音一个。
眼下又是两人独处，阿音轻声道：“二公子，奴婢伺候你歇息罢。”
赵宴辞看着阿音，把阿音搂进怀里。
阿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钉在原地，心脏倏地高悬，脸呼吸都憋在喉咙里。
因着自己吃亏在先，唯有任他搂着自己。
在微弱的烛光下，赵宴辞静静地凝着微微低头的阿音。
他离她很近，呼出的气体格外的灼人。
赵宴辞顺势执着她柔软带有微微薄茧的手，轻声道。
“阿音，我有一事相求。”
在他搂着时，阿音脑袋发昏，却也清晰听到他有事相求。
阿音平复心跳，柔声问：“到底是所为何事？”
赵宴辞不急着说，问她，“阿音，你觉得楚世子如何？”
阿音的后脖一阵发凉，字句字酌地回。
“世子爷他……对待下人跟对待军营里的将士们一样严厉。”
闻言，赵宴辞面上笑了笑，心里却沉了几分，看来他是问不出什么了。
赵宴辞垂眸，对阿音道。
“我出自二房，虽说父王对母亲极为宠爱，对我也百般疼爱。可我终究是庶出子嗣，与嫡出的长兄不能相提并论。”
他移开视线，室内烛火在他眸中轻轻晃动，好似映出一片暗涌。
“我也想像大哥一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唯有如此，才能早日为沈家洗涮冤屈。眼看就要弱冠之年，我却依旧一事无成，身为楚王家的男儿，我不甘心……”
阿音见他这般低落，踌躇片刻，还是轻声劝道。
“二公子莫要多虑，常言道，‘三年磨剑，一朝试锋’，眼看春闱将至，而二公子龙章凤姿，是难得的俊才，定能名列前茅，为王府争光。”
“争光？”
赵宴辞眉心皱得更深，“说你笨还真挺笨的，先祖下令，皇族子孙就算参加科举考试也不能担任高位实职，除非有圣上特旨。”
“长兄是嫡长子，自幼得父王亲自教养，又是皇祖父最喜爱的皇孙，连武功都是由当朝开国名将镇国公亲自点拨，若我能有这样的命数，我何愁在这儿独自买醉，蹉跎光阴。”
听及此，阿音的心突然被悬了起来。
她深深做了两个呼吸，张了张唇，柔声道。
“二公子，奴婢只是一届女流，读书不多，却也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努力总比没有努力的好，在奴婢眼里二公子是顶好的一个人。”
赵宴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把阿音垂在一侧的乱发捋到耳后，忽而问道。
“阿音，如若你视我为至亲，你会为我付出性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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