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交换条件
第七十章 交换条件
赵宴辞深吸一口气，瞳仁都紧张了三分。
“……若仕途行不通，我想入戎，想进卫所，想从百户做起。”
话音落，屋里陡然一静。
只剩下炭炉里发出的噼啪声。
赵宴辞得不到回应，瞳仁再次一紧，心底不由打鼓，他看向对面男人。
“只要能进卫所，大哥想要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赵卿尘迎着赵宴辞的目光，品咂出他说这番话的意味，微蹙剑眉，只道。
“你可知从戎并非易事，比入仕难许多倍。”
“你从未上阵杀敌，不知战争凶险，若想加官晋爵，入仕更适合毓敏你。”
赵宴辞紧紧握住盏身，眉心微沉，不咸不淡地道。
“是大哥别有私心不愿我成为第二个崔循，还是大哥觉得毓敏不是从戎的料。”
“若大哥答应毓敏，阿音……送予大哥便是。”
赵卿尘敛去眼底异色，轻勾唇角，颇有几分似笑非笑的味道。
“送予我？你怎就笃定我会要她。”
赵宴辞看着不远处一跳一跳的烛灯，想到阿音那张美丽的面庞，是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更何况未曾经过情事，无意与她有过一夜缠绵的楚世子。
男人最了解男人。
嘴上说不要，实际身体很实诚。
赵宴辞没有正面回答他的，反问道。
“你会不要吗？”
“难不成你要她一女共侍/二夫？”
“兄弟共/妻，我不介意，难道大哥也不介……”
话还未说完，便吃了赵卿尘重重一拳，偏过了头。
喉咙腥甜，滚热的血立即沁了出来，在嘴角缓缓往下。
他转首打眼看过去，只见赵卿尘手臂青筋绷起直现，目光寒冷。
当即明了，阿音对赵卿尘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大哥为红颜动怒，毓敏大开眼界。”
赵卿尘面不改色，略显沉稳的声音透着无法压制的怒气，陡然在偏厅响起。
“闭嘴！”
赵宴辞心头一瞬暗喜，咧嘴一笑，嘴角血迹狰狞。
“我说出大哥心里的所思所想，难道有错吗？”
赵卿尘一声厉喝，“说够没有！”
赵宴辞对上他震怒的眼神，他连忙擦掉嘴角的血迹，哈哈大笑。
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不过是一个百户而已，大哥连这点忙都不肯帮亲弟弟了？”
“大哥从戎，哪是从百户当起的？”
“你是楚王嫡长子，由父王亲自教导，有开国功臣当你的启蒙师傅，又是当今圣上最受宠的皇孙，你少年英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哪里懂得，身为庶子的苦处。”
赵卿尘一双冷目死死地盯着赵宴辞，浑身散发着寒冷气息，整个人看着比平常冷厉许多。
清冷的眸光如箭矢，能穿透皮囊看破一切似的，直叫赵宴辞不自觉地绷紧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赵宴辞才听到他道。
“毓敏，上阵杀敌练的是胆量、勇谋。”
“若无为国为民赴死的决心，我劝你三思。”
“你非要从戎也不是不可，但不是从百户做起，而是从小旗开始。”
“自己一步一步往上升。”
“你若入仕，参加春闱，或可夺个会元；若从戎，便从小旗当起，其中利弊，你自己权衡。”
说罢，他站起身来，看他一眼，而后转身要走，只是走了两步，又驻足顿了脚步。
转首看着他，面罩霜雪，颈上青筋微现，下颌紧绷，目光威戾而下。
“阿音不是一个物件，也不是一朵随意攀附的菟丝花。”
“你既有意把她送与我，那便由你亲自去父王那儿禀明一切，与她解除婚约。”
“至于从戎一事，我准了。”
赵宴辞看着他离开，手里攥紧得发白，唇畔浮现出一抹冷笑。
口中念道：“今日所受的一切，我他日必将十倍奉还！”
*
转眼半月已过，年味渐渐消弭。
赵宴辞赴汴京城参加春闱，临行前特意派人叫阿音去临水阁小聚。
阿音原想拒绝，可转念一思量，不想令福全难做，便跟着福全施施然地前往。
很快，到了临水阁。
赵宴辞见她一来，目不转睛地朝她招手，嘴边钳着笑意，扬声吩咐随行的丫鬟上些热乎的点心茶水。
阿音见到他的表情，真叫人有些心神不宁。
她缓了缓思绪，缓步上前，朝他盈盈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宴二爷。”
赵宴辞左眉眉梢很轻地挑了两下，俊美的面庞隐去一丝一闪而过的凌厉，淡淡开口。
“音娘，你我之间，不必行礼。”
阿音笑了笑，他依旧唤她音娘，可她觉着有些变了味儿。
甚至听着不大舒服。
二人在丫鬟的伺候下净手。
阿音落坐于赵宴辞对面，自然地拿起一个盏子，抿了一口清茶。
“我叫人做了你爱吃的点心，你尝尝看是不是从前的味道。”赵宴辞目光柔和，温言道。
阿音看着他态度温和，说话一点架子也没有，恍若还是从前对她如初的宴二爷。
她轻轻地咬了咬嫣红的下唇，吐出一个“好”字。
阿音用银筷子夹了一块梅花糕，慢慢品尝。
赵宴辞偷眼睃视对面的小娘子，一张美人脸虽细细涂了一层香脂，却也看出其肌肤细腻，娇艳惊人！
不曾想，长在他身边的小娘子，越发出落得一副极盛的容颜。
她就像自己亲自打磨抛光多年的利刃，是时候要为他出鞘。
阿音吃糕点的间隙，早已察觉对面人在看着自己。
心中喃喃道。
——“宴二爷盯着我看，想必心里在盘算着别的事，总而言之，我逃不掉便是了，我倒要听听，你嘴里会说出什么话来！”
阿音把吃了一半的梅花糕放在碟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软声糯语地开了口。
“宴二爷看着奴婢吃茶怪不好意思的，你也赶紧起筷吧。”
赵宴辞略微沉吟，而后开口。
“音娘可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一句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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