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宴二爷有请
第六十九章 宴二爷有请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天际翻出一片片如鳞片般的红云。
在福全眼里看到的。
楚世子一身赣蓝锦袍，左手拿着礼盒，右手抬起给旁边那位姑娘轻轻摸去头上雪花。
女孩腼腆地笑了笑，又圆又大的眼睛笑成两道新月，绯色的霞光笼了一整片云，衬得他们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宛若一对璧人。
他盼着瞟着，终于看见二位的身影。
看见他们两个朝自己这边走来，原本悬着的心，稍微缓和了些。
福全面上堆起了笑容，在月供门前忙不迭地地迎上去，朝二位毕恭毕敬地行礼。
阿音看见满脸笑容的福全，淡淡缓声，“阿福，又是因为宴二爷的事来找世子爷的吧？”
福全面上虽然带着笑意，可语气有些哀求，“阿音姑娘，你劝劝世子爷，去畅春堂一趟吧。”
阿音抿了抿唇，道：“……这个，我做不了主。”
说完，拿余光悄悄看身侧的男人。
只见他，目光微冷，唇线轻抿，他不说话的神情。
真叫人的心全无章法的乱跳，绷紧。
心道：“难不成因为我，所以才不肯去畅春堂一叙？”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应该，只是自己思虑太多罢了。
便闷头不言语了。
福全眼看阿音姑娘这边行不通，又清楚地感受到楚世子不怒自威的气场。
在进退两难之间，他转着眼思量，觑着楚世子的脸色，决定迎着寒风迈步上前，咽了咽口水，一字一句地道。
“世子爷，宴二爷那边有请，还请世子爷您去一趟畅春堂。”
赵卿尘神色极寒，与当下吹来的寒风不分伯仲。
他的余光先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阿音，低眉垂眼的模样。
再把目光沉沉地落在福全身上，声音渐冷。
“倒是个可堪用的忠仆。”
“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今夜，叫你二爷好生备一桌合我口味的酒菜。”
赵宴辞越这样，倒让赵卿尘开始好奇起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抬脚继续往瑞雪堂方向行去。
福全匆匆朝他作了个揖，视线扫到阿音，依旧笑着脸儿。
“多谢阿音姑娘。”
阿音看着一向腼腆，说话柔声细气的福全，心里由衷佩服他的胆量，也生出了一丝怜惜。
“阿福，你赶紧回去吧！外头冷，你瞧瞧你，把脸皮都冻红了。”
福全抬手摸了自己两把，朗声道。
“能等到世子爷金口玉言，我堂堂男子汉，吹点风又算得了什么。”
阿音看着也才十五六岁的福全一脸憨厚，没再多说什么。
于是紧了紧襟口，忙移莲步，跟上前去，一路回了瑞雪堂。
*
入夜。
畅春堂。
福全笑意满脸地领着赵卿尘往前走。
赵卿尘抬脚往堂屋里走去。
堂屋的偏厅，赵宴辞早就坐在一张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赵宴辞见到赵卿尘进来，吩咐内侍的丫头安排上酒来。
赵卿尘落坐在他对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眼睛道。
“毓敏今日怎的这般雅兴，特地请我过来一叙？”
赵宴辞也不遮掩，翕动嘴唇，直白道。
“请大哥过来，一叙雁序之情，此外，还有一事，想请大哥帮衬一二。”
赵卿尘把赵宴辞面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沉默片刻，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从小到大，你有什么事都来找为兄商议，入仕还是入戎，半数乃为兄所谏，采纳与否，在于你自身。”
“此番所谓何事？但说无妨。”
赵宴辞听着他说的，笑了笑道。
“大哥不必着急知道，咱们先用膳。”
“这些菜都是按照大哥的喜好来，咱们一边吃一边谈，起筷吧大哥。”
赵卿尘颔首，无言净手，起筷用膳。
赵宴辞给他斟酒，“大哥尝尝看，这酒是上等的杜康。”
赵卿尘轻啜一口，辛辣醇厚，不觉轻皱眉头。
“咱们很久没有好好聚一聚了，你说是吧大哥。”赵宴辞静静地看着他的神色，幽幽地道。
“嗯。”赵卿尘神情寡淡，略沉吟了一下道：“我常年在外，与家人聚少离多。现在回看过去，你当初入仕未必不是一条正确的道。”
赵宴辞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嘴角勾了起来。
“大哥说得是，若没有大哥亲自指点，我如今怕是被我母亲养成一个闲散公子哥。”
说罢，拿起公筷给赵卿尘夹上一块红彤彤的红烧猪肉。
赵卿尘勾唇一笑，墨瞳情绪不达眼底。
只喝酒，不答话。
赵宴辞见他迟迟未应声，只得按捺着情绪，强笑道。
“大哥别顾着吃酒，只吃酒不吃菜会伤胃的。”
赵卿尘听他这般低声下气的语气，心里无奈摇头，十分不屑。
他端起碗，吃了半碗米饭，几口小菜，喝了半盅酒。
酒足饭饱，赵宴辞还招来两个会吹拉弹唱的丫头，唱曲儿。
赵卿尘不喜这些莺莺燕燕做派的丫头，扯了下唇道：“若你不说是什么事，那我先回去歇息了。”
赵宴辞抬手示意她们退下。
他轻牵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未立即接话，只起身斟了两杯酒，一杯郑重地递给赵卿尘，另一杯则双手拿起，高擎玉盏，笑着脸儿对他道。
“我敬大哥一杯，多谢大哥多年来的照拂之恩，若没有大哥，就没有毓敏今日。”
赵卿尘语气中带有长兄的沉稳，“毓敏，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说罢，举杯示意。
二人对饮而尽。
赵卿尘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等着他开口。
赵宴辞放下酒盏，袖口微垂，指尖在盏沿细细摩挲，慢慢道。
“我资质如何，大哥一清二楚，若我到最后没能金榜题名，还望大哥向父王替我讨一份得体差事。”
赵卿尘静静饮酒，一双带寒的凤目凝视着眼前人。
他想起这个弟弟的确资质平庸，不及崔循，却也勤学苦读。
就算春闱不能三元及第，能得一个贡士不在话下。
但天有不测之风云，他不敢保证这个弟弟不会临时发挥失常。
“说吧，你想讨一份什么差事？”赵卿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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