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反复提醒

第七十一章  反复提醒

阿音神色复杂，抿了抿唇，抬眸看向他，柔声应道。

“奴婢记得。”

“二爷您说过，等春闱过后，金榜题名时，要娶奴婢当正头娘子……”

“不止履行婚约一事，还说……还说会为沈家平反冤屈。”

她说这话时，心头微颤，换做从前她会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可如今，她再次说起这番承诺时，嘴巴微烫，品咂出另一番滋味来。

思及此，她长睫一颤，微笑着朝他那边看过去，“二爷，明日何时赴京？”

赵宴辞看着她眼眸水润清澈，粉颊两侧漾起一个浅浅的梨涡，为她略显妍丽绝俗的脸平添几分俏丽。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开，落在不远处一株迎风飘扬的牡丹花上。

在他心里，萧臻瑶是散发着清幽花香的牡丹，而阿音则是一朵没有香味的牡丹。

两者择其一，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但，选择前者的前提是，他须得有一官半职，功名利禄。

萧老太爷才愿意把嫡孙女嫁与他。

眼看二十及冠，春闱将至，他看似平静，实则自己的心如架在热锅上，随时随地可以开锅炖煮，惶惶不安。

要他娶阿音，日后跟个闲散的王孙有什么区别？

他不能！

此时，他越思索，那俊秾的眉眼越是晦暗不明。

良久，他收拾好思绪后，才开口道。

“明日一早启程，来回不过十天，你等我回来……亲自从瑞雪堂接你回畅春堂。”

阿音微怔，呼吸凝滞，心底盘旋多日的疑问，在这一瞬间如开了闸的水，倾泄出来。

“二爷接我回去，是要履行婚约吗？”

赵宴辞转过目光，看向阿音，眼神意味不明，勾唇轻笑。

“阿音，你觉得呢？”

赵宴辞的高明之处，就是不把话说死。

真叫人难以猜测。

阿音迟疑片刻，心中暗暗斟酌，娇润的红棱唇微微勾起。

“二爷您决定的事，奴婢不会有任何异议。”

赵宴辞微顿，高声笑了起来。

他定眸看着，似乎要把她心底看穿。

眼前的阿音的确变了，变得圆滑，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坚定不移地选择他。

她会娇羞地看着自己，会紧着自己，甚至会为了自己不要命！

“你记得便好，就担心你不记得。”他说话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阿音，似乎要探出些什么来，然而阿音眼里毫无波澜。

他收敛了三分溢于言表的情绪，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她脸上掠过，语气森森道。

“不管日后如何，你的命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袍袖底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阿音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娇唇轻抿，不动声色地道。

“奴婢的命是二爷您救下来的，奴婢一直记得。”

她心里清楚，宴二爷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无非是想利用她做一些利于他的事。

她恩情是要还的。

那是迟早的事。

至于要她做什么，她猜测不了。

但愿不是关于楚世子的罢。

*

阿音在临水阁没有逗留太久。

在日落西山时，便告辞赶回了瑞雪堂。

刚踏进瑞雪堂便看见小顺儿面色焦灼，匆匆忙忙地朝她这边跑来。

小顺儿喘着气，面颊发抖，忙道：“我的姑奶奶你上哪儿去了，世子爷回来找不见你，在内书房里头一声不吭，那脸色能把人吓死！”

吓得他大气不敢喘，心脏一抽一抽的。

阿音闻言，心下不觉微微一沉，“就在外面走走，一时忘了时辰回来。”

“我倒还好，倒是阿音姑娘你该想一想怎么跟世子爷解释才好。”小顺儿叹了口气道。

阿音不疾不徐，温言道。

“去小厨房给我取炖好的八珍汤，送去内书房。”

小顺儿照吩咐去做。

而她径直往内书房方向行去。

她敲了敲门，禀明来意，再推门进去。

绕过屏风，抬眼看过去，此时室内散发着橘黄亮的明角灯摇曳着，照在赵卿尘脸上，为他本就冷峻的脸蒙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还舍得回来？”赵卿尘并没有抬眸看她，只动了动嘴角，继续手上功夫。

阿音娇容微凝，沉默片刻，走到他身边，拿起搁在砚台上的墨条，在上面缓缓打着转转。

“见天气不错，又没什么事要忙，临时起意出去走走，竟忘了时辰，是奴婢大意，该罚。”

赵卿尘依旧没有抬眸看她，嘴上道。

“动不动便把该罚二字挂在嘴边，你是笃定我不罚你了是吗？”

话是冷的，但声音比往日温润少许。

阿音笑了笑道：“世子爷英明。”

赵卿尘放下笔，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说话时，一张俊脸都严肃了起来。

“春闱放榜在一个月后，按理说，二弟与你的婚事放在春闱过后，他若执意一切照旧，你怎么办？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阿音垂目仔细斟酌，楚世子既然问出来，想必是不想她嫁给宴二爷。

就算宴二爷想娶，他的亲生母亲萧侧妃只会强烈阻止，甚至会闹到楚王和徐王妃那边。

若宴二爷执意要娶，她也不能说不呀？

阿音不紧不慢地开口，“奴婢一介孤女，能有个安身之所，此生足矣。”

赵卿尘眸光带锋，眼看问不出个所以然，胸中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翻涌更甚，冷笑一下，不再言语。

他打算打发阿音去练字，外面便传来小顺儿的声音。

小顺儿端着炖盅进来，面上笑嘻嘻，“禀世子，这是阿音姑娘为您熬的八珍汤。”

说罢，便把炖盅放到旁边的小圆桌上，识趣地退下。

阿音去舀一碗汤给赵卿尘，卖着口乖轻哄道。

“奴婢照阿娘留下的食谱，亲手炖的汤，还请世子爷赏个脸尝尝看。”

赵卿尘见她不似从前那般害怕自己，面上甚至带点娇羞，暂且先不与她计较方才的问话。

“端过来吧。”

阿音笑着把景蓝色花纹的瓷碗端到他跟前，温言软语。

“世子爷，趁热喝。”

赵卿尘一边喝一边道。

“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之意，媒妁之言。”

“但关乎你后半生的幸福，你还是谨慎考虑，要有自己的主见才行。”

“免得到最后，独守空房，吃尽婚姻的苦头。”

阿音默默听着，听到这番话，只觉现在的楚世子的确像一位长兄。

对她叮咛又叮咛。

“……奴婢愚笨，请世子爷指条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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