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百年难遇的全才!
此时潘璋怀里稳稳抱着一只粗陶坛子。
坛子虽有半人高,搁在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前,却显得玲珑袖珍,像捧着个酱菜罐子。
他边走边晃,坛子跟着轻颤,忍不住歪头问:
“军师,这坛里装的啥?”
“咋还一股子酒气往外钻?”
云凡瞥他一眼,心头好笑——坛口封得严丝合缝,这酒鬼鼻子倒比猎犬还灵!
他扬眉一笑:
“没错,是酒。”
“真是酒?”
潘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军师赏口尝尝?这香头儿……啧,勾得人舌根发痒!”
云凡笑着摇头:
“若剩得下,自然分你一盏。”
潘璋立马拍胸脯:“成嘞!”
“不瞒您说,自打当上军师亲卫,璋这嘴都快淡出鸟来了——整整十五天没沾一滴!”
云凡听了,含笑颔首。
这潘璋虽爱杯中物,却极守分寸,这些日子真没见他偷饮过半口。
这般自律如铁的人,日后能独当一面,岂是偶然?
要知道,让一个酒虫戒酒,比让马儿不嚼草料还难!
他缓声道:
“我这酒,你真想喝,可得悠着点儿。”
潘璋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放心!就这小坛子,我一顿干掉两坛,眼皮都不带眨的!”
云凡失笑摇头:
“错啦——此酒烈如刀锋,半坛下肚,你怕是要躺平喊娘!”
“我不信!”
潘璋瞪圆了牛眼,脖颈青筋微微一跳——男人被质疑酒量,哪能服气?
云凡只笑不争:
“不信?稍后寻个空档,让你舔一口试试。”
“眼下嘛,先办正事。”
潘璋闻言,低头瞅了瞅怀中那只灰扑扑的坛子,心下嘀咕:
普普通通一只土坛,能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
云凡也不多言。
这酒,实在没法细说——
它压根不是本地作坊所出,而是他亲手在柴火灶上烤出来的。
前世就爱折腾酿酒,穿来之后手痒难耐,顺手拾掇了几样简陋家伙事,便架锅蒸馏、掐头去尾、窖藏回甘……
工艺谈不上玄妙,但千载光阴沉淀下来的技法,碾压当下所有浊醪,毫不费力。
如今市面上的酒,清汤寡水,度数低得可怜,酒徒们只好抱坛狂灌;
可若换成他这酒,三五斤下肚不倒的,已是凤毛麟角。
一坛撂倒潘璋?轻而易举。
只是这方技艺,于他而言,如同兵符印信,是绝不能外泄的底牌。
今日登门,正是为它而来——要跟陆家做笔大买卖。
不多时,两人已立在陆府朱漆大门前。
陆氏人丁单薄,门庭却阔气得很,门楣高耸,石阶齐整。
云凡刚驻足,潘璋便上前叩门通禀。
片刻,院内传来一声朗笑:
“哎呀,军师驾到,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话音未落,陆议已疾步而出,青衫未及束紧,发带微斜,神情却沉稳如松。
云凡本无朝廷官职,仅以刘备军师之名行走,陆议这般称呼,既合礼数,又显敬重。
云凡拱手含笑:
“叨扰了,是我唐突登门,不知伯言可愿拨冗一叙?”
“方便!太方便了!”
陆议虽不过弱冠,谈吐却老练通达,侧身引路:
“请!请进!”
一路穿廊过院,他边走边扬声吩咐管家:
“快备酒席——贵客临门,不可怠慢!”
落座客厅,茶未及温,陆议便开门见山:
“敢问军师此来,可是有事需陆家效力?”
“实不相瞒,自舒县兵祸以来,族中凋零,人丁锐减,家底也薄了许多。”
“但军师若有差遣,陆家纵然倾尽所有,亦不敢推辞!”
云凡望着眼前这张尚带稚气的脸,心底悄然一叹。
少年丧父,随叔父陆康赴任舒县读书,旋即被送往吴县避祸;
谁知刚抵吴县,孙策大军便围城两年,饥疫交加,族人十去其五;
如今主支只剩陆绩一个九岁幼童,孤伶伶坐在祠堂门槛上数蚂蚁……
正是这般风雨飘摇之际,陆议独自挺身而出,硬生生扛起陆家这副千斤重担,至今未曾塌陷分毫。
正因如此,寻常士子要到二十加冠才得赐字,陆逊却在十五岁那年,便已获“伯言”之号。
强人之所以为强人,从来不在年龄,而在筋骨与胆魄!
眼下他一张口便点破陆家势微,若真存心求援,反倒难以下嘴——这份分寸拿捏,足见其城府深沉、进退有度。
云凡见状,唇角微扬,从容道:
“凡此来,非为求助,实为助陆家主重振门楣。”
“重振门楣?”
陆议眸光骤然一凝,旋即轻笑一声:
“军师此言,未免太重了。”
“眼前情形,军师亲眼所见——”
“议尚未成丁,族中无一叔伯撑腰,满门皆是老病妇孺,何谈中兴?”
云凡不慌不忙,只道:
“伯言莫急,我今日携一物而来,且请细观!”
潘璋立时会意,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托起那只青釉酒坛。
陆议起身趋前,目光落在坛上,眉峰微蹙:
“此是何物?”
潘璋侧首望向云凡,得其颔首示意,当即掀开坛盖——
霎时间,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如浪涌出,直扑面门,沁人心脾。
“酒?”
陆议略显错愕。
潘璋却已猛吸一口,双眼骤亮,脱口惊呼:
“绝品!”
云凡含笑道:
“不如取些出来,一睹真容。”
陆议连忙吩咐仆从端来数只粗陶碗。
话音未落,潘璋已抢过酒坛,手腕一倾——
一道清冽如泉的液流哗然泻入碗中,澄澈透亮,不见丝毫浑浊。
陆议心头一震。
当世之酒,或果醪、或米醴,十有八九泛白带渣,连名动天下的杜康,也不过呈淡琥珀色。
可眼前这酒,竟似冰泉凝脂,剔透得近乎妖异!
他尚未回神,潘璋已捧碗仰头,咕咚灌下一大口。
陆议亦随之举碗浅尝——
辛辣如火,直冲喉关,呛得他眼尾泛泪;
可转瞬之间,一股滚烫热流自丹田腾起,激得他脊背一凛,指尖微颤。
“烈!太烈了!”
潘璋早撂下空碗,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死死盯住酒坛,声音都变了调:
“神酒!”
“天工造化!”
“凡间哪得此等琼浆?!”
云凡望着两人失态模样,笑意渐深:
“凭此一物,陆家可有再起之机?”
陆议何等敏锐,刹那间已洞悉玄机,眼中精光迸射:
“军师之意……是要我陆家代销此酒?”
云凡朗声一笑:
“正是!若得此业,陆家日进斗金,指日可待!”
陆议先是一喜,随即面色沉静下来。
酒虽非凡,可自家既无兵权,又无地盘,更无可用之将——云凡何须如此厚待?
世上没有白送的珍馐,更无平白落下的恩惠。
他敛容正色,拱手道:
“军师,议虽稚龄,却也知‘无功不受禄’之训!”
“如此奇物交予陆家,议实难安!”
云凡摇头而笑:
“伯言多虑了——我说‘可售’,非言‘相赠’。”
“哦?愿闻其详。”陆议神色一紧。
云凡坦然道:
“此酒酿法,乃我军秘藏,不日即将大批量酿制。”
“然酒成之后,尚需通路贩售,方能变现。”
“我察得陆家商脉纵横江东,纵处低谷,根基犹在。”
“故想邀陆家共营此业——若肯入我商会,售卖之权,必分陆家一份!”
“原来如此!”
陆议长长吐出一口气,肩头微松。
云凡真正所图,并非施恩,而是以销权换盟约!
这般交易,倒合情合理。
只是——该不该押注刘备?他仍在权衡。
江东如今群雄割据,郡县易主如走马灯,朝秦暮楚者比比皆是。
谁晓得明日孙策会不会突袭江陵,一把火把刘备烧得灰飞烟灭?
四大世家早已密议定策:局势未明之前,绝不轻易择主,只求阖族平安。
可眼下这桩买卖,却像一根钩子,悄然扯动他心底最深的那根弦——
陆家凋零已久,人丁单薄,振兴之期遥不可及。
哪怕他束发加冠,又能撬动几许天地?
如果没有根基产业托底,陆家的败落怕是早已板上钉钉!
这分明是一场千载难逢的转机!
可一旦押注刘备,倘若他中途倾覆,陆家恐怕也要跟着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陆议一时僵在原地,心乱如麻。
就在此刻,云凡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飘了过来:
“伯言可知,我为何头一个登门陆府?”
陆议猛地抬头,目光一凝。
云凡嘴角微扬,缓声道:
“因我看准了你!”
“啊?”
陆议下意识后撤半步,指尖微颤。
莫非这位军师……有断袖之癖?
云凡见他神色骤变,立知失言,当即朗声一笑,补道:
“伯言年未弱冠,便独力撑起偌大家业,何等锐气,何等担当!”
“这般人物,我岂能不青眼相待?”
“今日这坛酒,不过是投石问路;伯言胸中,难道真无驰骋疆场、建功立业之志?”
“须知我军自徐州挥师南下,并非仓促而动。”
“不到一月便稳据吴郡,正是锋芒初露、大有可为之时!”
“可为何满城世家,个个闭门观望?”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伯言天资过人,这点轻重,岂会看不透?”
陆议浑身一震,如被惊雷劈开混沌。
他深吸一口气,整衣正冠,郑重向云凡长揖到底:
“议谢先生点醒!”
“此物,我陆家愿全力代销!”
见他改口如此利落,云凡霍然起身,抚掌而笑:
“伯言果是俊杰!”
随即踱至他身侧,语气温厚:
“你尚未成年,切莫被琐务缠身,荒废了进学与历练。”
“若不嫌弃,可来军中随我参赞军务,习些行军布阵、运筹帷幄的本事。”
“待日后出仕,自然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陆议听着,喉头一热,眼眶微潮。
云凡身为刘备帐下首席军师,位尊权重,却如父兄般耐心提携,字字入心,如何不令人心折?
他忙拱手应道:
“承蒙军师垂爱,议怎敢推辞!”
“只是家中诸事繁杂,容我妥当安置,即刻赴营听命!”
云凡闻言,眉梢一扬,心头豁然开朗——
陆逊答应了!
放眼天下英杰,此人必居前列!
文可安邦,武能定国,骑射经纶无一不精,实乃百年难遇的全才!
此时结下情谊,不单为刘备网罗栋梁,更为自己寻得一位肝胆相照的臂助!
(https://www.bshulou8.cc/xs/5152149/38985489.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