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困难重重

东街废弃五金厂的改造工程热火朝天，临时办公室里，绿皮电风扇呼呼摇着头。

苏梨坐在宽大的木桌前，她手里握着铅笔，在厚厚的草纸上勾画装配流水线的规划图，每一条走线，每一个工位，她都亲自核对。

霍凶守在旁边，高大挺拔的身躯把简陋的办公室衬得有些逼仄。他手里拿着大蒲扇，替苏梨赶着从车间漏进来的蚊虫。

桌上备着温热的红枣水，苏梨一抬头，水杯就递到了嘴边。

苏梨放下铅笔，甩了甩手腕。长时间握笔，白嫩的指关节处泛起微红的肿胀。

霍凶浓眉紧紧拧起。他伸出结实的双臂，把苏梨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她稳稳地坐在了他宽阔的大腿上：“凶哥，你干嘛，门还没关。”

苏梨脸颊发烫，挣扎着想下来，尽管是老夫老妻了，每次都这时候她还是会脸红。

“没人敢进来。”霍凶声音低沉沙哑，他把苏梨泛红的右手捧在掌心，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极其轻柔。粗粝的指腹顺着苏梨指关节的穴位一点点揉捏，力道刚刚好。

苏梨不再挣扎，靠在霍凶滚烫的胸膛上：“等北方的零件一到，三条流水线就能全速运转。”

“到时候，非凡汉卡不再是手工敲打的作坊货，而是能卖到全国各大城市的标准化产品。”

霍凶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眼里全是光。

桌上那部刚接通线路的红色座机响了起来，苏梨推开霍凶坐直身子。

“我是苏梨。”

电话那头，是钱胖子着急的声音：“嫂子！出事了！”

“我带着钱到了北方国营半导体一厂，厂长连大门都不让我进！”

“他说非凡科技是特区来的个体户作坊，不符合他们国营大厂的对公规矩！”

苏梨眉头微蹙：“就算不接单，也犯不着连门都不让进。你打听到了什么？”

“是贺常林！”钱胖子在那头破口大骂。

“他利用职权，通过省打私组的关系往北方一厂发了协查通报！”

“说非凡科技是打着高新幌子的空壳骗子公司！”

“北方厂长怕担风险，死活不肯放货！”

苏梨声音冷得出奇：“对付搞行政的，求爷爷告奶奶没用。立刻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

“把省科学院林老和陈老走之前留的亲笔推荐信拿出来。”

“还有市里批复的五十万高新科技专项基金红头文件复印件。”

苏梨语速极快：“你带着这两样东西，别找厂长，直接去一厂的家属院找总工！”

“搞技术的人，只认图纸和专家，不吃行政官僚那一套！”

十五分钟后，电话再次被接起，这次那头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声。

“你是特区非凡科技的苏老板？”

“我是半导体一厂的厂长。就算你们有省里的推荐信，凭你们一个小厂，想吃下我们三万件核心晶体管，这风险我担不起。”

苏梨冷笑一声。

“王厂长，您担心的不是风险，而是我们非凡科技的资质配不上你们一厂的门面。”

她直接抛出底牌：“这三万件只是试水，未来三年，非凡科技可以跟贵厂签一份总价过百万的包销合同呢？”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抽气声。八十年代的国营大厂，最头疼的就是库存积压。

一百万的包销合同，绝对是天文数字，苏梨乘胜追击：“除了包销，我还可以提供一套最新的国产汉化系统联合研发方案。”

“特区是前沿阵地，我们掌握最新的市场数据。”

“只要一厂愿意供货，这套系统的硬件联合冠名权就是你们的。”

“到时候，一厂就不只是生产元件的工厂，而是推动国家计算机汉化进程的功臣。”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苏总，此话当真？”王厂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厂长，我不说虚的，你应该看到现金支票了吧，这就是我的诚意。”

十分钟后。

“嫂子！神了！”

“厂长不仅同意立即供货，那个总工看了汉卡排版图纸后，激动得直拍大腿！”

“他直接拍板，把厂里原本要封存的一批最新型军工级高精密晶体管，按成本价批给咱们了！”

挂断电话，苏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霍凶掐着她的腰，将她抵在办公桌的边缘，他猛地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

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炸响，霍凶脸色阴沉，抓起听筒。

“谁！”

电话那头传来老家村长焦急的声音。

电流声很重。

“凶子！你大哥霍实现在就跪在我家院子里磕头！”

“你赶紧回来一趟吧，你奶奶病重，快不行了！”

霍凶脸色煞白。

“到底怎么回事？我之前给了两千块钱救命钱！”

村长在电话里唉声叹气。

“王桂花那毒妇从特区回去，压根没拿钱去抓药！”

“她拿那两千块打全套的金首饰，还往娘家搬了台缝纫机！”

“老太太断了药，昨晚连咳了三口血，现在就剩一口气吊着！”

霍凶双眼瞬间充血，他猛地一拳砸在实木桌角上，木头碎裂，鲜血直流。

霍凶身躯僵住了，他转过身，将苏梨紧紧抱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媳妇……我奶奶……她快不行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咱们就救得回来。”苏梨眼神极冷。

她打开皮包，直接点出两万块现金：“老三！二虎！”

几个兄弟闻声冲进门，苏梨将钞票塞进老三怀里：“带上钱，今晚连夜赶回老家。”

“废话别说，去医院找最好的救护车，连人带床接到特区！”

“王桂花要是敢发疯阻拦，直接打断她的腿！”

“出了事我担着！”

老三攥着钱飞奔出门。

“这笔账，等奶奶平安了，咱们回去慢慢算。”

特区工商稽查组大院。

贺常林坐在藤椅上听手下汇报，他将手里的茶杯顿在桌上：“竟然能说动一厂的总工放货？”

一旁的张志强急得跳脚：“舅舅，咱们就眼睁睁看着那批货运到他们厂里？”

贺常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运到厂里？他们得有命收货。”

他拿起红色专线电话，拨通火车站货运编组站，“我是贺常林。明天凌晨，有一列从北方一厂发来的零担货运车皮。里面是违禁走私电子品，货一落地，连人带货直接强行扣押，抗拒者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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