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等待放榜
第八十五章 等待放榜
不仅是他，熊山也在一旁满脸不屑之色：
“哼！这种小人，简直不配与我们为伍！刚才要不是看着人多，我早就直接上去动手揍他了！满嘴酸腐气，听得人冒火！”
“这厮肯定考不过陈兄，到时候看他怎么跪地磕头吧！”
熊山对陈丁有十足的信心，认为他绝对不会在杨仲文之下。
对此，陈丁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柳慕江的肩膀：
“好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走吧，先回客栈，别因为这个小人坏了心情。”
“趁这两天考试结果还没出来，我们好好在临川府玩一玩，逛一逛。”
难得来府城一次，不好好见识见识这比县城繁华十倍的地方，可就太浪费了。
熊山顿时点头，满口答应下来，暂时把杨仲文抛到了脑后。
他不知怎么的又眼珠子一转，嘿嘿笑着望着陈丁，压低了声音：
“陈兄，说真的，我还没见识过府城的……嗯，那风月场所是什么光景呢！”
“听说临川府的红袖招、倚翠阁，里头姑娘的才情模样，可不是咱们县里那些土院子能比的。”
“这次我请客，不如陪我一起去寻花问柳，好好换换心情？考都考完了，也该松快松快！”
这牲口，满脑子就想着逛青楼！
陈丁无语地瞪着他：
“你爱去自己去吧，可别拉我下水！那些地方，吵吵嚷嚷，脂粉气熏人，有什么好去的。”
“再说了，”他指了指身旁的柳慕江，“柳兄还在呢，他年纪这么小，你可别把他给带坏了。”
一旁的柳慕江闻言，脸色 微红，却梗着脖子，强撑着脸面，努力做出老成的样子：
“我年纪小又怎么样？书里都说，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寻花问柳，红袖添香，本就是我们读书人的雅事！我……我现在就可以去！”
话虽如此，他耳根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在这个时代，书生逛青楼，尤其是有些才名的书生，与名妓交往、诗词唱和，被视为风流雅事，甚至能传为美谈。
没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对。
至少在文人墨客之间，早已形成风气。
柳慕江虽然年幼，但自认已是读书人，耳濡目染之下，也并不真的忌惮青楼一行。
只是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哈哈！陈兄，你听见没？你现在可连柳兄都比不过了！”
熊山哈哈大乐，满脸促狭地望着陈丁，想要用激将法逼他陪同自己一起去寻花问柳：
“怎么样？今天跟哥哥我去开开眼界？保准让你忘了考场上的劳乏！”
陈丁却坚决地摇头，根本不做半点理会：
“你就尽管去浪吧，小心哪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抛下这样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柳慕江见陈丁走了，犹豫了一下，也立刻跟上，没有真的跟熊山一起去青楼荒唐。
比起猎奇，他更愿意跟着陈丁。
看到两个人都“洁身自好”，熊山一个人觉得无趣，摸了摸鼻子，也只能放下这个念头，嘟囔着“两个没趣的家伙”，追了上去。
接下来的两日，他们三人结伴，在临川府城里好生逛了几圈。
府城果然气象不同，街道宽阔，可容三四辆马车并行。
两旁商铺鳞次栉比，幌子招牌琳琅满目，卖着南来北往的货物。
空气中飘着食物、香料，还有不知名脂粉的混合气味。
他们去了香火鼎盛的城隍庙，挤在人群里看了一场社戏。
在临河的老茶楼里，要了一壶碧螺春，听留着山羊胡的说书先生拍着醒木，讲一段前朝忠良演义。
也去书画铺子流连半晌，观赏了一番本府名士的字画。
虽买不起真迹，却也买了几刀质地上乘的宣纸和几锭带有清香的墨锭。
又买了些本地特色的桂花糕、龙须糖，包好了准备带回家去。
这番闲逛，稍稍冲淡了等待放榜的焦灼。
然而，每一次不经意路过府衙附近，都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子在照壁前徘徊。
或面色凝重，或低声交谈。
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闲逛品茶、领略府城风光之时，一封从河东郡治所驰来的信件，已由驿卒快马送入临川府城。
这封盖着学政衙门火漆印的信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悄然无声，却已漾开了一圈圈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涟漪。
临川府，知府衙门后院。
夜色已深，书房里的烛火却还跳动着明亮的光晕。
知府朱志英揉了揉发涩的双眼，将手中一份刚刚批阅完毕的试卷轻轻放到左手边那摞已处理完的卷子上。
他年约四旬，面白微须，此刻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色，官袍的领口也微微松开了些。
朝廷明令，府试事关一府文运与士子前程，所有考卷必须由知府亲自批阅、评定等第、拟定名次，不得假手幕僚书吏。
因此，尽管案头试卷堆积如山，批阅工作繁重枯燥，朱志英也只能亲力亲为，熬更守夜。
好在，最耗时耗神的经义文章部分已基本看完。
今日再把最后几十份诗赋与策论仔细过一遍，就可以综合评定，拟定最终的名次榜单了。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让他精神稍振，正准备拿起下一份卷子，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是他的夫人周氏，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盅。
“老爷，时辰不早了，快些歇息吧！公务虽要紧，身子更是根本。”
周氏将托盘放在书桌一角，语气温柔中带着心疼。
“我让厨房熬了些老鸭参汤，最是补气安神，老爷趁热喝了。”
朱志英点了点头，放下笔，在夫人的伺候下用热毛巾擦了把脸，坐到旁边的太师椅上。
他一边用调羹慢慢搅动着汤盅，让热气散发，一边随意开口问道：
“这两日我忙于府试阅卷，几乎宿在衙门，家里可有什么事？”
周氏犹豫了一下，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取出一封封皮完好的信件，将其小心地交到朱志英手里。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前日，有一封从河东郡城送来的信件，指名是给老爷您的。”
“落款是学政衙门，看笔迹和印信，应是曾敏曾学政亲笔所写。”
“我想着老爷公务繁忙，又正值府试关键，便没有立刻送去衙门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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