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养父（19）
晚会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一番慷慨陈词后，便进入了募捐环节。
按照惯例，由几位公认的、财力最雄厚、地位也最超然的人物带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前排的齐玄辰身上。
齐玄辰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本支票簿。
他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填写，而是对旁边侍立的齐忠低声吩咐了一句。
齐忠点头，快步走向主办方登记的桌子，而后悄然退下去安排运送事宜。
不一会儿，主持人用一种难以置信又激动得发颤的声音，高声宣布：
“齐玄辰先生，慷慨解囊，捐助——黄金百万两！”
“黄金百万两”五个字，如同重磅炸弹，在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热烈的哗然和议论。
黄金！不是纸币，不是银元，是实打实的黄金百万两。
在这乱世，黄金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这份手笔，这份实力，这份“带头”的魄力，瞬间将全场震撼。
隐藏在人群中的几位政府代表和幕后操盘者，脸上顿时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喜色。
有了齐玄辰这惊天一笔，后续的募捐，还怕其他人不跟着大出血？
果然，在齐玄辰的“表率”下，其他富商巨贾、权贵名流，无论情愿与否，都不得不硬着头皮，纷纷加码。
捐款的数额一路飙升，晚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负责此事的官员们笑得合不拢嘴，看齐玄辰的眼神，简直像看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齐玄辰本人，却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那掷地有声的“黄金百万两”不是他捐的。
他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淡然地看着这场因他而掀起的、带着浮华与算计的狂欢。
晚会在一片“圆满成功”的赞誉声中落幕。
各方捐赠的款项、票据、甚至部分实物金银，被小心地装箱封存，由荷枪实弹的士兵押运，送往指定的、据说万无一失的金库。
夜已深，长沙大酒店渐渐沉寂下来。
然而，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那处被重兵把守、被认为固若金汤的临时金库，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事情。
所有今晚募捐得来的、尚未及转移的巨额款项、黄金、珠宝……不翼而飞！
金库大门完好无损，守卫昏睡不醒，里面的东西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消息传来，负责押运和看守的军官面如死灰，政府代表暴跳如雷，张启山更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看着空空如也、就差墙皮都差点被扒走的金库，张启山脸色铁青。
他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齐玄辰！
整个长沙城，有能力、有胆量、并且有可能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搬空一个重兵看守金库的，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齐爷，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查！给我彻查！封锁消息！”张启山厉声下令。
他立刻派人去请负责此事的政府要员，同时也是这次募捐的幕后主要推动者之一，一位姓钱的专员。
钱专员听到消息，差点晕过去，连滚带爬地赶到。
听了张启山的怀疑，他却连连摇头，脸色惨白：“不……不可能！这话可不能乱说！齐先生……齐先生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他也是……也是我们这边的人啊！地位不低，他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自己偷自己的捐款？这说不通！”
张启山心头剧震！“我们这边的人？”地位不低？
齐玄辰竟然也是新政府中的一员？
而且听钱专员这讳莫如深又带着恐惧的语气，恐怕地位还在自己之上，甚至可能是这次募捐计划的上峰之一？！
这个认知，让张启山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齐玄辰今晚的“大手笔”捐款，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一个他自编自导，既彰显了实力和“忠诚”，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所有钱重新捞回自己口袋，顺便还坑了所有人……包括他张启山一把的惊天大局！
整个长沙城谁不知道他张启山是用一手‘五鬼搬运术’而闻名，他佛爷的名声也因此而来。
如果齐玄辰是‘自己人’，那丢了募捐款项，嫌疑必定会指向他！
而他，竟然还傻乎乎地去试探对方，结果反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敲打了一番。
“查！给我往死里查！不管是谁，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钱专员气急败坏地吼道，眼神里的惊慌和无力，以及对张启山的怀疑，掩饰不住。
他知道，这事如果处理不好，丢官都是轻的。
张启山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应道：“我一定全力追查。”
话虽这样说，但他心里清楚，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就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查？恐怕查到天亮，也只能是一无所获。
果然，接下来的调查毫无头绪。
守卫只是莫名其妙昏睡，没有任何外伤或中毒迹象。
金库内外没有发现任何强行闯入或搬运的痕迹，仿佛那些黄金珠宝是自己长了翅膀飞走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不可能的结论——密室蒸发以及张启山的五鬼搬运。
与此同时，齐玄辰满意地空间的某个角落，那里堆满了金灿灿的元宝、璀璨的珠宝、成捆的钞票和票据。
金光宝气，几乎要晃花人眼。
这些都是今晚“慈善晚会”的“成果”。
他静静地看着这堆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脸上没有往日屯到好东西的喜悦，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嘲讽。
这些从那些搜刮民脂民膏、或是发着国难财的人手里“拿”来的钱，自有它们该去的地方。
或许是真正需要救济的灾民，或许是暗中支持某些值得支持的力量，或许是留给墨儿日后做他想做的事情。
至于所谓的上峰，以及他背后那些急着扩充军费、巩固权势的人？想要用这种方式从他齐玄辰这里“募捐”？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一个子，也别想得到！
至于张启山那边会如何焦头烂额，如何自己掏腰包填补这个巨大的、无法交代的窟窿……洗清自身的嫌疑，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就是招惹他齐玄辰的下场，对付张启山，打打杀杀顶多让他气一阵子，直指他的要害，那才是真正在他心里剜一个血洞。
他转身，从容地离开了书房。
外间，天色将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得去看看，他家那只因为学武而累得够呛，又因为能亲近爹爹而偷偷开心的小狼崽，或者说，小狐狸崽？睡醒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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