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养父（16）
陈玄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自顾自地买得开心。
王胖子被放在车里看着大伯像变戏法一样，不断把各种红纸包、油纸包、布包塞在他旁边里。
这个小推车是陈玄华不务正业，在技术科用边角料手搓的，后来技术科科长觉得挺不错，让他做了几个用来给车间运零件。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觉得大伯好厉害，像会魔法的神仙！
逛到糖果柜台时，队伍稍微短了些。
柜台里除了水果硬糖，奶糖，爆米花、糖葫芦，还有用米和糖膨化制成的长长一根的“米通”，有些地方叫米花糖或康乐果。
陈玄华看到这个柜台，眼睛一亮，这东西甜，脆，小孩肯定爱吃，他立刻又挤过去各买了五斤。
买完东西，付了款，陈玄华推着‘购物车’，艰难地从人潮中“杀”了出来。
走到供销社外面相对人少些的街角，他才松了口气，这会可算有心情注意小孩儿了。
“来，月半，尝尝这个。”陈玄华从‘购物车’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长长的米通，掰下一小截递给王胖子。
王胖子接过，好奇地看了看，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脆响，米通在嘴里碎裂开来，甜丝丝的糖味混合着米香瞬间弥漫，口感酥脆，入口即化。
“唔！好吃！”王胖子的眼睛瞬间睁大，又眯成了月牙，小嘴飞快地咀嚼着，三两口就把那一小截米通吃完了。
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陈玄华手里剩下的那大半根，伸手：“大伯，我还要。”
陈玄华是个什么主儿？是天外天下凡、本就随心所欲，加上“宠侄儿无下限”双重buff叠加的老神仙。
他才不管什么“零食不能多吃”、“糖吃多了蛀牙”、“饭前不能吃零食”的王玄辰式育儿法则。
在他看来，孩子想吃，那就吃！
吃个够，吃腻了自然就不想吃了。
这叫“美食脱敏训练”。
王玄辰（拳头硬了）：我信了你的邪！
临近中午，陈玄华又带着王胖子去副食品站买肉，新鲜猪肉、猪蹄、五花、羊肉，还有便于保存的腊肉腊肠熏肉，俄罗斯红肠全都买了。
主打的就是量大管饱，北平的冬天冷，这些肉可耐放，放在冰缸里，就跟冰箱一样，更别论他和王玄辰有别的保鲜方式。
买了肉路过裁缝铺，让里边的裁缝佬给王胖子的春衣罩衫给做出来。
路过照相馆，让留过洋的年轻人给王胖子拍了几张单人照，玄辰不在，等下次他们一起来拍张全家福。
中午十二点整，陈玄华带着王胖子去全聚德吃了烤鸭，喝了老嬷嬷绿豆糖水和芝麻糊，又拐去百货大楼逛了一圈，买了些时兴的东西。
翻过年王胖子就要上子弟小学的一年级，买个小书包，买一捆铅笔还有几本简单的认字字帖，外国的饼干巧克力什么的都买上，反正能入陈玄华眼的，他全都买了，才算结束今天的大采购。
（注意看，以上内容是富贵肚子痛的时候写的，有九不搭八的请见谅(˵¯͒〰¯͒˵)）
回家的路上，王胖子的嘴也没有停，今天买的点心陈玄华都给王胖子过了一遍嘴。
看着王胖子像只快乐的小松鼠，咔嚓咔嚓啃得不亦乐乎，腮帮子鼓鼓，小脸上全是满足的模样，陈玄华就乐呵。
等他们俩晃晃悠悠、满载而归地回到筒子楼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王玄辰已经加班回来，正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图纸凝眉思索，听到门响和一大一小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刻站起身。
门开了，陈玄华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率先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扫荡归来”的得意笑容。
王胖子坐在小车里，可爱的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嘴唇还油汪汪的，手里攥着一根蛋卷，眼睛亮得惊人，显然很高兴。
“回来啦，买了什么这么多？”王玄辰迎上去，弯腰想抱王胖子。
王胖子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开王玄辰的手，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王玄辰动作一顿，目光锐利地在王胖子油汪汪的嘴和明显不对劲的肚子上扫过，又抬眼看向一旁眼神飘忽，开始吹口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陈玄华。
“月半，你今天吃了多少东西？”
王胖子心虚地低下头，小声说：“吃了米通甜甜的，脆脆的，好吃，还有桂花糕、上海糕、米饼、烤鸭、汽水、绿豆沙、芝麻糊、巧克力还有小蛋糕、鸡蛋糕、砵仔糕、葱油饼、凉茶、蛋卷……”
听着他细数今天吃到过的东西，王胖子自己也惊觉，原来他今天吃了那么多东西！
王玄辰眉头狠跳，这都什么跟什么？吃那么杂，小孩肠胃很难消化的！
已经知道错的王胖子偷偷抬眼看了看陈玄华。
陈玄华立刻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研究墙上的裂缝。
哇塞，这个墙可真是太墙了，不错不错。
大伯没用，王胖子只好自己老实交代：“大伯给我吃的……”
陈玄华：！！！
我把侄子放心里，侄子把我踹沟里。
王玄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他转向陈玄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陈、玄、华！”
“我让你带他买年货，没让你用这些零食把他喂饱，你知不知道小孩的脾胃脆弱，不能一下子吃这么多甜腻不好消化的东西！”
陈玄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嘴上不肯服软，强词夺理：“我……我这不是看孩子想吃嘛！”
“孩子想吃，那就让他吃个够！这叫……这叫‘美食脱敏训练’，吃腻了，他以后就不会总馋了，你看，他现在不是挺好的？有我在，孩子绝对没问题。”
王胖子不知道，把手里那根蛋卷先吃完了再说。
“挺好？”王玄辰气笑了，指着王胖子明显鼓胀的小肚子。
“你看他这肚子，这叫挺好？晚上还吃不吃饭了？”
王胖子见爹爹真的生气了，连忙凑上去，拉住王玄辰的手，小脸上写满了“我知道错了”的诚恳，声音软软地哄道。
“爸爸，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吃那么多零食……是那些零食太香了，一直勾引我，是我的错，也是零食的错，爸爸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小脑袋蹭王玄辰的手，大眼睛湿漉漉的，满是讨好。
这认错态度，这甩锅给零食的“童言童语”，让王玄辰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但脸上还得绷着。
他瞪了陈玄华一眼：“你看看，孩子都比你会认错。”
陈玄华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没敢再顶嘴。
王玄辰叹了口气，不再理会陈玄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颜色鲜亮的山楂丸。
陈玄华仔细打量了一会，这不是他以前研究出来消食的药丸子吗？
那时候在天外天，玄辰第一次开了灵智，跟大馋猪投胎一样，嘴馋的要死，什么东西都吃，路过的饕鬄都得给他啃一口。
他和宸极费尽心思管着他，天外天的东西是有灵气的，神也会吃撑。
等他吃撑了就喊疼，宸极故意不管让他自己受着，玄华和他关系好，就炼出了消食的山楂丸子，这次‘事故’后，玄辰就再也不嘴馋了。
现在想想，玄辰他凭啥管王胖子吃多，想当初，他不也是这样！
王玄辰把山楂丸子递给王胖子：“吃了，助消化的，晚上要是肚子胀得难受，看你还敢不敢贪嘴。”
王胖子赶紧接过山楂丸子，塞进嘴里。
山楂甜甜酸酸的，正好冲淡了嘴里甜腻的余味。
这时，王玄辰才想起自己从食堂打回来的晚饭。
他打了一份红葱头炒鸡肉，一份丝瓜炒鱼丸，还有一份红焖茄子，外加一盒米饭，本来想着晚上三人热热乎乎吃一顿。
可现在……他看着王胖子那依旧鼓着的小肚子，和陈玄华那明显也吃了不少零嘴、毫无饥饿感的表情，这饭菜……
王玄辰冷笑一声，把饭盒放在桌上，对玄华说：“来，我跟你吃，月半，你看着我们吃，就当惩罚。”
王胖子看着饭盒里油亮喷香的鸡肉和鱼丸，肚子里其实还有点空，被山楂一酸，加上确实吃了太多甜腻的零食，这会儿也没什么食欲了。
他乖乖地点点头，抱着新得的玩具，坐在专属小板凳上，看着爸爸和大伯吃饭。
陈玄华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话，埋头吃饭。
红葱头炒鸡肉咸香下饭，丝瓜炒鱼丸清淡鲜美，红焖茄子软烂入味，食堂大师傅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一半，就都放下了筷子。
看着剩下的一半饭菜，王玄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明天早上煮成菜粥当早饭吧，在这个年代浪费是不可能浪费的，王玄辰也不是浪费的主。
他收拾了碗筷，又看了看坐在小板凳上无聊玩球的王胖子，他的小肚子依旧微微鼓起，他最终还是心软了。
“行了，来洗漱吧，早点睡觉觉，下次再这么乱吃零食，爸爸可真要生气了。”王玄辰拍了拍王胖子的小脑袋。
王胖子立刻丢掉皮球，扑过来抱住王玄辰的腿，仰着小脸保证：“爸爸~我以后一定听话，少吃零食。”
陈玄华在一旁撇撇嘴，小声嘟囔：“慈父多败儿……”
那他算什么？
慈伯多败侄？
话音刚落，王玄辰一个眼刀飞过去，他立刻噤声，溜去厨房帮忙烧热水了。
夜深了，王胖子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肚子还有点胀，王玄辰伸手替他揉胃部的穴位才舒服多了。
虽然吃撑了，他心里仍想着白天热闹的街道、红红的春联、甜甜的米通，各种好吃的零食，还有爸爸生气又无奈的脸……
嗯，过年，好像真的很有意思。
就是零食真的不能吃太多，好可惜。
可是吃多了，爸爸会生气，肚子也会难受。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渐渐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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