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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的养父(22)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是手摇的,清脆的“当当当”声穿透红星小学每一间教室的玻璃窗,在初春微寒的空气里漾开。

十一点四十分,这个时间点和轧钢厂上午下工的汽笛声几乎同步,宣告着半日劳作与学习的暂时结束。

一年一班教室里,原本还带着点课堂最后疲倦的孩子们,像被注入活力的小树苗,瞬间挺直了腰板,眼睛齐刷刷望向门口。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就是早上那位文老师,她微笑着说:“同学们,上午的课就到这,放学路上注意安全,要等家长来接才能离开学校,值日生记得擦黑板,摆好桌椅。”

话音未落,窸窸窣窣收拾书包的声音就响成了一片。

王月半把铅笔盒和练习本仔细装进绿色帆布书包,同桌汤明动作更快,几下就把东西扫进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里,凑过来小声说:“王月半,你爸来接你不?”

“嗯!我爸爸说会来。”  王月半用力点头,背上书包,带子勒在他厚实的小棉袄上。

“我爷爷来接我,下午咱俩下课玩弹玻璃球?”汤明说,脸上带着笑,

“好,我也带几个玻璃球来!”  王月半眼睛一亮,他家里有一盒彩色的玻璃弹珠,是年前大伯在供销社那买的。

后座的闫俊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也小声加入对话:“我妈妈来接我,王月半,你上午学的a、o、e记住了吗?文老师说明天要抽查朗读。”

“记住了,a——啊,o——喔,e——鹅。”  王月半立刻模仿着上午文老师教的口型,认真地念了一遍。

旁边一个梳着两条细辫子,穿着碎花棉袄的小姑娘,她叫李秀兰,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怯生生地插话:“我……我觉得‘e’有点难读,我读不会。”

“多念几遍就好啦。”  王月半很有分享精神地说。

“文老师说,念‘e’的时候,嘴巴要扁扁的,像看到鹅伸直脖子那样。”  他努力做了个扁嘴的动作,把李秀兰逗得抿嘴笑了起来。

孩子们说着话,排着不太整齐的队伍,在文老师的带领下走出教室,来到教学楼前的小空地上。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其他班级放学的学生,还有陆续赶来的家长,人声嘈杂,呼唤孩子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月半踮起脚尖,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眉毛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圆润的脸蛋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红润。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校门旁边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

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靠在那里,穿着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没戴帽子,露出清隽的侧脸,那正是王玄辰。

他似乎刚到,正微微侧头看着校园里涌出的人流,表情是惯常的平静。

“爸爸!”  王月半立刻喊了出来,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他也不管队伍了,像一颗出了膛裹着蓝色灯芯绒外套的小炮弹,背着书包就“噔噔噔”地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王玄辰闻声转过头,恰好看到那个圆滚滚的蓝色身影冲破几个高年级学生的间隙,直直奔向自己。

他脸上那层平静的薄冰瞬间化开,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露出温暖的笑容,他立刻蹲下身,张开手臂。

下一秒,带着奔跑的冲劲和一身室外寒气的王月半,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爸爸!你来了!”  王月半很兴奋。

“嗯,来了。”  王玄辰稳稳地接住他,手臂环住他厚实的小身板。

短短一上午的分别,此刻拥抱的重量和小孩身上独有的气息,让他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填满。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跑这么快,小心摔着。”

“我看到你了嘛。”  王月半抬起脸,眼睛亮得像星子,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

王玄辰牵着他往家的方向走:“走,回家,你大伯应该把饭打回来了。”

“好!”  王月半牵紧爸爸的手。

走在回家的路上,两旁是落光了叶子的行道树和整齐的家属院筒子楼,偶尔有认识的邻居叔叔阿姨下班回来,笑着跟牵着孩子的王玄辰打招呼。

王月半开始迫不及待地分享:“爸爸,我今天认识了好几个新朋友,我的同桌叫汤明,他爸爸是八级钳工,可厉害了!他下课教我玩‘跳房子’,不过我跳得没他远。”

“嗯,挺好。”  王玄辰听着,脚步不疾不徐。

“后座叫闫俊,他知道你是工程师,还说你是英雄!”

王玄辰失笑:“别听小朋友乱说,爸爸就是做技术工作的,那个闫俊,他家长是做什么的呀?”

“嗯,他说他爸爸在宣传科。”

“那难怪。”  王玄辰心里有数了,估计是厂里宣传口有些关于技术人员的报道或内部通报,回家一说,孩子便知道了。

“还有呢?”

“还有李秀兰,她坐在我旁边组,梳小辫子的,她觉得拼音‘e’难念,我教她了!”  王月半挺起小胸脯,一副“我很能干”的样子。

“文老师教我们念‘a、o、e’,徐老师教我们写了‘一、二、三’,文老师说话可好听了,轻轻的。”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王玄辰就安静地听,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儿子兴奋得发红的小脸上,觉得这初春午间的风似乎都变得格外和煦。

二人一说一应,很快就到了家。

陈玄华果然已经打饭回家了,他把三个铝制饭盒从网兜里拿出来摆在桌上,旁边还放着三个搪瓷碗和筷子。

看到他们进门,扬了扬下巴:“回来得正好,食堂今天有白菜粉条炖肉,还有二合面馒头,我打了双份肉菜,赶紧的,趁热吃。”

屋里烧起炉子,很快变得暖烘烘的。

王月半洗了手,迫不及待地爬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

吃饭的时候,王月半的嘴依旧没闲着,不过这回是关于上午的学习内容。

“爸爸,大伯,我给你们背今天学的拼音!”  他咽下一口炖得烂烂的白菜和肉片,清了清嗓子,坐得端端正正,开始用他那稚嫩却格外认真的声音背诵。

“a——啊,医生检查口腔,要我张大嘴巴,啊——”

“o——喔,公鸡清早打鸣,伸长脖子喔喔叫,喔——”

“e——鹅,池塘里面有大白鹅,水里倒影像个e,鹅——”

他一边背,一边还努力模仿着文老师教的口型和手势。

念“a”时真的努力张大嘴,念“o”时把小嘴撅得圆圆的,念“e”时则把嘴角向两边咧开,做出扁扁的样子。

浓眉下的大眼睛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圆脸蛋上的表情丰富又逗趣。

王玄辰停下筷子,专注地看着儿子表演,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了。

凹↗好有趣好可爱,小孩的世界真的好简单,念个a,o,e给孩子高兴的。

小孩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真和快乐,像山间泠泠作响的溪水,缓缓流过心田。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简单的儿歌童谣,有时反而比复杂的乐章更能触动人心。

原来这不仅仅是旋律,更是这声音里蕴含的赤子之心。

只要这声音不是用来哭闹,确实……非常治愈。

连一向吊儿郎当的陈玄华,此刻也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一脸饶有兴味地看着小侄子。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慈爱和笑意,这小子,上了半天学,回来还真有点不一样了,怪好玩的。

“好,背得好。”  王玄辰等儿子背完,才温声肯定,夹了一块瘦肉放到他碗里。

“发音很准,吃饭吧,菜要凉了。”

王月半得到表扬,心满意足地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他又想起什么,抬起头,恳求地看向王玄辰:“爸爸,下午的时候我想带我攒的糖果和点心去学校,分给我的新朋友们,可以吗?”

王玄辰还没说话,陈玄华先乐了:“哟,小子竟然还知道搞关系了,行啊,跟谁学的?”

“什么是搞关系,”  王月半不理解,歪着头看着陈玄华。

王玄辰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转头问王胖子:“月半怎么突然想带好吃的给朋友呀?”

“自习课的时候,文老师给我们讲了关于分享的故事,文老师说,好朋友要互相分享。”

“汤明说下午带他爷爷晒的杏干给我吃,闫俊说他带妈妈做的炒黄豆,李秀兰带奶奶做的地瓜干,我也想给他们吃点好吃的。”王胖子期待地看着爸爸,希望他能同意。

王玄辰看着他,心里微微点头,孩子有主动分享的意识,这是好事。

社交本就是相互的,礼尚往来,分享快乐,是建立友谊很自然的方式。

只要不过分炫耀,不形成攀比,他乐见其成。

“可以。”  王玄辰很快给出了答案。

“你攒的那些水果糖,还有柜子里的杏仁饼、桃酥、鸡蛋糕,可以每样带一点,用干净的手帕包好,放在书包里,别压碎了。”

王月半没想到爸爸答应得这么爽快,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真的?谢谢爸爸!”

陈玄华在一旁啧啧两声:“你就惯着他吧。”

他瞥了一眼家里那个专门放零食点心的铁皮盒子,忽然拍拍手。

“不过这么一说,整理一下也好,那些糕点,你不怎么吃,我也嫌甜腻,光靠这月半一个人,吃到猴年马月?说不定没吃完就放坏了,那才叫浪费,都带去学校分分,既能交朋友,又不糟蹋东西,挺好,一举两得。”

王玄辰瞥他一眼:“你倒是会算账。”

“那当然,过日子嘛。”  陈玄华得意地一扬下巴。

于是,上学前,王月半就兴致勃勃地在王玄辰的监督下,开始整理他的“分享物资”。

他从铁皮盒子里数出十颗不同颜色的水果糖,又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分别包了三块杏仁饼、三块桃酥、三个鸡蛋糕。

王玄辰递给他一块印着小花的白手帕,让他把这些宝贝包起来,扎好。

看着那鼓鼓囊囊,散发着甜香的小手帕包被儿子像对待珍宝一样放进书包的夹层。

王玄辰仿佛已经能看到课间,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分享着简单零食时那快乐满足的笑脸。

小孩子什么的最美好的,当然,是不哭不闹的时候。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筒子楼斑驳的墙面上,也透过玻璃,在屋里投下温暖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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