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养父(23)
下午的课两点开始。
王月半提前到了教室,小心地把那个鼓囊囊的手帕包从书包夹层里拿出来,塞进桌肚靠里的角落,还用铅笔盒挡了挡。
他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瞄一眼那个方向,心里既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眉毛下的大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好想吃好想吃……
下午第一节课是算术,老师姓徐,是个严肃的中年男老师。
课程内容是从1数到10,以及简单的“多”和“少”的概念。
王月半听得认真,思绪偶尔会飘到桌肚里那个手帕包上。
终于,当下课铃声响起时,他才觉得这节算术课格外漫长。
“下课!” 徐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又恢复了生气。
王月半立刻转过头,看向同桌汤明。
汤明也正看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汤明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鼓鼓的裤兜:“我带了我家晒的杏干。”
后座的闫俊也凑过来,从他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炒得焦黄的黄豆,散发着淡淡的咸香:“我妈妈给我带的炒黄豆。”
李秀兰怯生生地挪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声音细得像蚊子:“我带了几块我奶奶做的红薯干。”
另外两个小朋友也被吸引过来。
一个是坐在王月半斜前方、剪着齐耳短发、脸蛋圆圆的女孩,叫孙招娣,性格比李秀兰开朗些。
她大方地说:“我没带啥特别的,就是早饭省下来的半块窝头,我奶帮我烤了烤,挺香的。”
另一个是坐在汤明后面的男孩,叫赵铁柱,皮肤黝黑,结实得像个小牛犊,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带了两个煮鸡蛋,早上煮的,还温乎呢。”
六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互相看了看对方手里的“存货”,都忍不住笑了。
“咱们去操场边上那个石台子那儿吧?那儿背风,老师不常去,没啥人。” 汤明提议道。
大家一致同意,像一群出巢的小鸟,呼啦啦又不引人注目地溜出了教室,朝着操场东南角用来放体育器材的水泥台子跑去。
台子不高,上面落了灰,擦擦干净,够他们几个孩子围着坐下。
初春午后的阳光虽然没什么温度,照在身上好歹能驱散一些寒意。
操场上有其他班级的孩子在追逐打闹,远处教学楼传来隐约的读书声,这个小小的角落,暂时成了属于他们的秘密天地。
“快,快,把好吃的都拿出来!” 汤明最是急性子,率先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暗红色、皱巴巴的杏干,放在一块干净的手帕上。
杏干不大,看得出是自家晒的,有些还带着果核。
闫俊小心解开装着炒黄豆的小布袋,里面的黄豆颗颗饱满,油亮亮的。
李秀兰的红薯干是深褐色的,切得细细长长,表面还凝结着糖霜似的白沫。
孙招娣的烤窝头片焦黄酥脆。
赵铁柱的煮鸡蛋还带着余温,蛋壳有些地方颜色略深。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月半身上。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被体温焐得有点温热的白色手帕包,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着的结。
手帕展开的瞬间,几个孩子都“哇”地低低惊呼出声。
油纸包着的杏仁饼,浅黄色,上面嵌着几颗完整的杏仁,散发着油脂和坚果混合的香气。
桃酥是传统的样式,巴掌大,酥脆得仿佛一碰就掉渣,表面点缀着黑芝麻。
鸡蛋糕是黄澄澄的,蓬松柔软,一看就是用足了鸡蛋和白糖。
旁边还躺着十颗用彩色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红的、绿的、黄的,在灰扑扑的水泥台面上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这些和他们带来的家常零嘴比起来,王月半的“分享品”简直像从另一个世界来。
精致,丰富,充满了令人垂涎的甜香。
一时间,几个孩子都愣住了,看着那些点心,又看看王月半,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又有一丝不安。
汤明咽了口口水,指了指那堆点心,又看看王月半,迟疑地问:“月半,这都是你家的?你带这么多这么金贵的东西来,你爸不会说你吧?”
他语气里带着担心,在这个年代,这样的点心可不是常能吃到的,很多家庭过年也未必舍得买这么多,哪怕他家是工人家庭也不会这样奢侈。
闫俊附和着小声说:“是啊,这些东西很贵的,我妈妈说鸡蛋糕和桃酥要票,还不一定买得到,你拿这么多出来分,回家会不会挨打?”
他记得邻居家有个小孩偷拿了家里的白糖冲水喝,被狠狠揍了一顿,那身上的皮鞭痕迹,他看了都肉疼。
李秀兰和孙招娣也露出担忧的神色,赵铁柱则盯着那些点心,又看看自己带来的两个鸡蛋,有点窘迫地缩了缩手。
王月半看着小伙伴们脸上毫不作伪的担心,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和分享的快乐,忽然变成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六岁的他还不太理解。
(https://www.bshulou8.cc/xs/5145709/40780914.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