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养父(26)
1957年5月15日。
人民大礼堂。
人民大礼堂是一座宏伟的苏式风格建筑,高大的廊柱,宽阔的台阶,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国徽,在五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礼堂内外红旗招展,气氛庄重而热烈。
入口处悬挂着中、俄、英、法等数种文字书写的欢迎横幅。
礼堂内部空间开阔,灯火通明。
主席台背景是巨大的和平鸽与齿轮麦穗组成的图案,寓意着世界民族大团结。
台下,一排排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肤色各异,衣着不同的外国友人,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混合成一种代表国际性的嗡嗡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学术交流的严谨与兴奋交织的气息。
王玄辰穿着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左胸口袋别着一支钢笔,身姿挺拔地走在与会者的人群中。
他身边跟着厂里派来协助兼担任翻译的沈文柏,很快,沈文柏就发现,自己的翻译工作有点多余。
他们首先遇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苏联专家,他叫伊万·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是苏联新型战斗机特有零件的发明者。
对方用俄语热情地打招呼,并开始询问关于中国工业建设的一些情况。
王玄辰微笑着,用流利而地道的俄语回应,不仅回答了问题,还巧妙地引出了中苏技术在各自领域的特色,谈吐得体,见解独到,让索科洛夫先生频频点头,两人很快就熟络地交流起来。
不远处,一位法国工程师皮埃尔·杜兰德正在和一位英国同行讨论着什么,似乎因为语言有些障碍,沟通不太顺畅。
王玄辰结束与索科洛夫先生的交谈后,自然地走了过去,先用英语向英国工程师问好,然后转向杜兰德先生,切换成清晰优雅的法语:“下午好,我是中国的技术工人代表,先生们,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杜兰德先生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用法语说了他的疑问。
王玄辰耐心倾听,然后用英语向英国工程师解释了法国同行的意思,并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充当了临时的沟通桥梁。
他的语言能力、专业素养以及温和从容的态度,很快赢得了这两位欧洲工程师的好感。
杜兰德先生甚至开玩笑说:“王先生,您简直是个语言天才,如果您不是工程师,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外交官。”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上演。
王玄辰凭借精通俄语、英语、法语,以及能进行简单交流的德语和日语,在来自不同国家的与会者间穿梭自如,如鱼得水,像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朋友,把东道主的身份做到极致。
他不仅语言流利,更难得的是对各国工业技术发展现状和趋势有着相当充足的了解。
谈论专业问题时言之有物,态度又不卑不亢,既有东方人的含蓄谦逊,又有技术人员的务实直接。
加上他本身清隽疏朗的外貌和书卷气,独属于神秘东方如玉温润般的气质,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吸引了不少人主动与他交谈。
来自捷克斯洛伐克的机械设计师卡雷尔·诺瓦克。
来自波兰的冶金专家扬·科瓦尔斯基。
来自意大利的菲亚特公司代表安东尼奥·罗西。
来自瑞典的精密仪器专家埃里克·约翰逊等等知名且在各个领域的权威代表都与他进行了愉快的交流。
他像一个无形的枢纽,将不同语言、不同文化背景的技术人员连接起来。
沈文柏跟在他身后,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钦佩,最后几乎成了纯粹的记录者和助手。
他看着王玄辰游刃有余地与那些在国际上都颇有声望的专家们谈笑风生,心里暗暗感叹。
王工这哪里只是来参会的,这分明是来“交友”和展示风采的。
交流活动持续了整整一天,上午是大会报告,下午是分组讨论和自由交流。
临近傍晚,活动进入了一个特别的环节,由主办方安排的中国少先队员向国际友人赠送象征友谊的纪念勋章。
大礼堂侧门打开,一队统一穿着整齐白衬衫搭配蓝色背带裙或短裤,系着鲜艳红领巾的少先队员,在老师的带领下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
孩子们年纪都不大,大概在七八岁到十岁左右,小脸紧绷着,努力做出严肃认真的样子,老师叮嘱过他们,他们代表中国少年儿童的风貌,非常重要,不可以出丑。
他们手里捧着一个铺着红色绒布的小托盘,上面放着一枚枚精致的金色友谊勋章。
王月半就在这支队伍里。
他今天也穿着组织特别准备的衣服,衣服意外地非常合身,衬得他圆润的小身板挺括精神,头发也被梳成大人模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
他努力学着其他孩子的样子,挺胸抬头,捧着托盘的小手有点出汗。
台上,主持人用中英文宣布赠送仪式开始。
孩子们需要依次上台,将托盘中的勋章赠予由工作人员引导到台前的国际友人代表,并敬少先队礼。
王月半排在队伍中间。
他看着前面一个个小伙伴走上台,将勋章递给那些高鼻深目的外国叔叔伯伯,有的还用稚嫩的声音说一句“Welcome to China”,然后敬礼,台下响起掌声。
他心里既期待又有点慌,默念着爸爸教过他的那句英语。
台上,工作人员再次引导着一组外国人登台,他首先注意到那位穿着米色套裙,气质知性却略显内敛的女士。
王月半和身边的汤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迈着小步稳稳地走过去,将托盘举高。
一次上场十二位小朋友,台上就有十二位不同国家的代表友人,王胖子精准地走到那位女士身前。
她是今天会场里他看到的唯一一位女性工程师,她脸上没有什么笑容,看起来有点孤独,不像其他一些外国代表笑得那么灿烂自信。
“For you, Madam. A symbol of friendship.”
(送给您,女士。友谊的象征。)
王月半用他还算清晰的英语说道,说完,他放下托盘,拿起那枚金灿灿的勋章捧在手心往上送给她
这位英国女士,名叫伊丽莎白·哈德利,是一位来自伯明翰的机械工程师,她的内敛与沉默,确实因为会场内男性占绝大多数,且她本身性格偏内向而感到些许不自在。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可爱,浓眉大眼、脸蛋圆乎乎,努力用英语向她表达善意的中国小男孩,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而温暖的笑容。
“Oh, thank you! Thank you so much, young man!”
(哦,谢谢!非常感谢你,年轻人!)
哈德利女士弯下腰,接过了勋章,她没有立刻别上勋章,而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王月半红润温热,这手感极佳的小脸蛋。
这手感让她眼里充满了喜爱,希望她腹中的宝宝也如同这个小男孩一般可爱。
“You are so lovely! And your English is very good!”
(你真可爱!你的英语说得真好!)
王月半被她摸得有点不好意思,看到对方高兴的样子,他也咧开嘴笑了,露出那颗缺了门牙的洞,显得更加憨态可掬。
然而,下一秒,哈德利女士忽然凑近,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飞快地、轻轻地亲了一下。
“Mwah!”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让王月半彻底懵了。
他感觉额头被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碰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钻进鼻子。
巨大的羞窘感“轰”地一下冲上头顶,他的脸、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他“啊”地低呼一声,先敬礼,再下意识地捂住被亲过的地方。
他的脸只有爸爸亲过,对了还有大玲也亲过,这还是第一次被成年女性亲吻。
王胖子睁大了眼睛看着笑盈盈的哈德利女士,然后转身,同手同脚地跟着队伍下了台,一头扎进了小伙伴的队伍里,把脸埋在了前面一个高个子男孩的背后。
台上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连台上其他几位正准备接受勋章的外国代表都笑了起来,还有几位伸手逗了逗路过的王胖子,弹一弹那Q弹的小脸蛋。
哈德利女士小心地将那枚友谊勋章别在了自己胸前。
王玄辰在台下的人群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儿子从一本正经到害羞跑开的全过程,忍不住以拳抵唇,掩饰住嘴角扬起的笑意。
他儿子……还真招人喜欢。
沈文柏在一旁忍俊不禁小声说:“王工,月半这孩子可真行。”
王玄辰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躲在同学背后,只露出通红耳朵尖的小身影,眼中暖意融融。
他挑了挑眉,“准备一下,帮后勤带国际友人去‘联城国际餐厅’用餐。”
这是组织临时决定的,这些外国人口味各异,中国人是非常重视待客之道的,既然迎接这些外国人来了,自然是要安排的十全十美,仍他们感受到宾至如归才是大国的待客之道。
沈文柏止住笑容点点头:“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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