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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的管家(13)


时间一晃,解雨臣跟着杨老学戏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杨老发现,这孩子真是个宝贝!

他学什么都快。

腔调,一教就会;身段,一看就懂;韵味,一点就透。

别人学三年未必能掌握的东西,他三个月就入了门,杨老教了前辈子的戏,没见过几个这样的好苗子。

他忍不住满意点头,隔空点着解雨臣的额头:“你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解雨臣眨眨眼睛,问:“那我能吃多久?”

杨老被问住了,哈哈大笑。

从那以后,杨老像换了个人。

以前他教戏,有一搭没一搭的,教完就把孩子走。

现在不一样了,他把年轻时候的功夫都翻出来,一点一点往下传。

那些压箱底的本事,那些从不外传的窍门,那些连他自己都多年没用过的绝活,全都掏出来,教给这个八岁的孩子。

道上有人传闲话。

说他不地道,抢二月红的徒弟,说他当年活该被批,说解雨臣本来该是二月红的人,现在跟了他,那是欺师灭祖,说他年纪大了,心气没了,捡别人不要的徒弟充门面。

他听见了,全当没听见。

他在台上唱了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当年被学生背叛,被赶下乡,被剃阴阳头,他都挺过来了。

几句闲话,能把他怎么样?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这孩子,值得教。

这天,杨老对解雨臣说:“下周六,你来戏园子一趟。”

解雨臣正和杨老闹脾气,他刚才走神被打了手板,解雨臣被解玄辰惯得有了小脾气,又是杨老捧起来的好徒弟,脾气一下就来了,背对着杨老,哼声:“干嘛?”

“唱一出看看你学到什么地步了。”

解雨臣顿了顿,回头看他。

杨老眼尾含着笑意:“怎么?不敢?”

解雨臣“哼”了一声,凤眼睁大:“唱就唱!我要唱《贵妃醉酒》。”

这是他的最爱,而且师傅也教了他快两个月,师傅说,这是他年轻时候的拿手戏,当年在北平唱的时候,台下坐的全是大人物。

师傅说——“你把这出戏唱好了,以后什么戏都能唱。”

接下来的一周,解雨臣练得更狠了。

每天放学回来,吃完饭,就去杨老那儿,一练就是三四个小时,唱腔,身段,眼神,手势,一遍一遍磨。

杨老就在旁边看着,背在身后的手里捏着戒尺,时不时指点几句。

“抬头的时候慢一点,贵妃不是小姑娘,不能那么快。”

“眼神要收着点,不能瞪,要含。”

“手抬起来,对,就这样,记住这个位置,每次都要到这个位置。”

解雨臣一一记着,一一练着。

周六下午,杨老带他去戏园子。

戏园子在城西,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幕后都是杨老的老相识,台是老台,木头都磨得发亮了。

杨老说,这戏园子是他年轻时候攒了半辈子钱买的,后来被收走了,平反后又还给他,他没什么心气经营,就放着,偶尔来坐坐。

今天为了解雨臣,他让人把戏园子收拾了一遍。

后台,杨老拿出一个包袱。

“试试这个。”

解雨臣打开包袱,愣住了。

这是一套头面,点翠的,凤凰的,亮闪闪的,一看就是好东西,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凉的,滑的,沉甸甸的。

“师父,这是……”

“我找老相识用老技术定做的,你这个年纪可戴不了大冠,你戴着试试。”

解雨臣眼睛亮晶晶的,在幕后一个老太太的帮助下开始上妆。

这副头面很重,压在头上,脖子都要缩一截,但他忍着,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那个人,穿着戏服,戴着点翠头面,画着妆,已经看不出是八岁的孩子了。

杨老在旁边看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行了,去台上吧,你辰叔应该快到了。”

解玄辰到的时候,戏园子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都是杨老的老朋友,七八个老头老太太,头发全白了,坐在前排,聊着天。

看见解玄辰进来,都看过来,解玄辰点点头,在第三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儿呢,今早解雨臣神神秘秘地黏着他,让他晚上忙完了来找杨老,有大秘密。

进门他就知道是干什么了,这是来验收小雨臣的学习成果来啦。

台上空着,幕布垂着。

过了一会儿,幕布拉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台上。

解雨臣穿着戏服,戴着点翠头面,画着妆,站在那儿,灯光照在他身上,把那身行头照得亮闪闪的。

他站得很直,脊背挺着,下巴微微收着,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看见了。

台下安静下来。

音乐响起。

裴力士、高力士、八宫女都是台下几位老人家派出来的学生,台上正式开始演出。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童声稚嫩,腔调婉转,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慢慢抬起手,兰花指,眼波流转,身段柔软,一步一顿,像是真的贵妃,在月下独自徘徊。

那声音在戏园子里回荡,绕梁不绝。

解玄辰坐在台下,看着他。

这孩子,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唱戏,还有二月红的影子,那种程式化的东西,那种规矩,那种套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教的。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他自己的东西,他的腔调,他的身段,他的韵味,他是他自己的贵妃。

一个八岁的孩子,站在台上,把杨贵妃演得很好,解雨臣不会老气横秋的模仿,也不是那种稚嫩可笑的装大人,他就是他自己。

一个八岁的孩子,用自己的方式,唱出了贵妃的寂寞和优雅。

台下那几个老头老太太,眼睛都直了。

解雨臣继续唱,继续演。

他慢慢转身,袖子一甩,眼波流转,那一眼,像月光洒在水面上,清冷,明亮,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惆怅。

杨老坐在后台,听着看着,眼眶红了,满意至极。

这孩子,比他年轻时候还强。

一曲终了。

解雨臣收势,站在台上,微微喘着气,灯光照在他身上,那些点翠头面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着,亮闪闪的。

台下静了一瞬,很快,掌声响起来。

解玄辰站起来,用力鼓掌。

那几个老头老太太也跟着鼓掌,有人还喊了一声“好”。

解雨臣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个站起来鼓掌的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

“唱得太好了!我们家小雨臣真棒!”

他一边说一边鼓掌,掌声比别人都响。

“以后肯定是个名角!比谁都厉害!到时候我去看戏,得提前半年买票!”

旁边那几个老头老太太都笑了。

解雨臣站在台上,听着这些话,脸上慢慢热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戏服的裙摆垂下来,遮住了脚,那些点翠头面还在晃,一下一下的。

杨老满脸欣慰:“这孩子,天赋真好。”

旁边一个老太太说:“老杨,你这徒弟收着对了了。”

杨老心想,要是年轻时候,他肯定要拉着这孩子到处走,让那些老友都看看,他杨砚秋的徒弟是什么样的。

现在老了,没那个心气了,但没关系,他知道这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那就够了。

解雨臣从台上下来,一路小跑。

那些头面跟着他的步子,晃晃荡荡的,叮叮当当的。

他跑到解玄辰跟前,难得撒娇似的抓着他的手,仰着头,眼睛胜似星辰耀眼,嘴角弯着,露出一点点小白牙。

扮着相的小脸,格外有意思。

解玄辰低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笑,他弯腰,一只手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

那些头面还在晃,差点打到解玄辰的脸,他偏了偏头,躲过去,然后看着怀里这张小脸。

“唱得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解雨臣眼睛眨了眨,小表情流露出骄傲。

“你不知道你刚才在台上什么样。”

“那叫一个好看,那叫一个好听。我都不信这是我家的孩子。”

“我们家小雨臣,怎么这么厉害呢?”

解雨臣上了妆的脸更红了。

解玄辰还在继续说:“以后你肯定是大名角,比梅兰芳还厉害。到时候我去看戏,得让人给我留最好的位置。”

“不对,我得坐第一排,让所有人都知道,台上那个名角,是我家孩子。”

解雨臣恨不得把脸埋进他肩膀里,这里还有几个老师呢!

“等以后你出名了,我就跟人说,这孩子我从小抱着长大的,唱戏是我看着学的…他们肯定羡慕死。”

解雨臣闷闷的声音从肩膀里传出来:“辰叔,别说了。”

解玄辰得逞地笑了:“怎么?害羞了?”

“行了,不说了,去卸妆吧,我等你。”

解雨臣从他怀里下来,低着头,往后跑跑跑,跑去后台了。

解玄辰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很快,小孩就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后台出来。

杨老站在门口,等着他。

“师父。”解雨臣走过去。

杨老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不错,今天不错,改天教你点新东西。”

师徒俩在门口聊了会,杨老很快就放人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跑远,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身,走回后台。

戏园子外面,解玄辰站在路灯下等着。

解雨臣跑过去,自然而然地抓住他的手。

戏园子离解家大院不远,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

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解雨臣踩着影子走,一步一跳的,解玄辰放慢步子,由着他调皮。

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解玄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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