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勾结
他摆摆手，道：“拿上来吧。”
小红点点头，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她带着三个女仆走进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菜，一道道摆上桌子。
糖醋鲤鱼，金灿灿的，浇着红亮的糖醋汁，上面撒着葱丝姜丝。红烧大虾，一只只红彤彤的，油光发亮，看着就馋人。
还有鸭肉，烤得金黄，皮脆肉嫩。
还有鸡肉，炖得烂烂的，香气扑鼻。还有几样素菜，青翠欲滴。
秦城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他道：“这是谁做的？”
小红道：“大人，这是从花满楼要的饭菜。没有花钱，是有人让送过来的。”
秦城挑了挑眉，道：“谁让送过来的？”
小红道：“是李老爷。他说大人辛苦了，让花满楼做几个好菜，给大人补补身子。”
秦城点点头，道：“知道了。”
他心里明白，李云这是在示好。自己收了他的房子，收了他的钱，收了他的人，他就觉得自己跟他是一条线上的了。有事没事送点东西，维持关系。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大虾，放进嘴里。那虾肉鲜嫩弹牙，酱汁浓郁香甜，好吃得很。他又夹了一块鸭肉，皮脆肉嫩，满口留香。
他一边吃，一边想着，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天，快一个月。
秦城每天练功，吃饭，睡觉，偶尔去军营转转。李云隔三差五送点东西来，不是吃的就是用的，秦城都收下。小红伺候得很周到，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天，他正在屋里练功，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他收了功，推门出去。
院子里，小红正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连忙道：“大人，有人找您。说是从凉州来的，给您送东西。”
秦城心里一动，快步走出去。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一个人，高大魁梧，满脸笑容。他看见秦城，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拍得啪啪响。
“秦城！好兄弟！我来了！”
是唐狂。
秦城被他拍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连忙道：“狂哥，轻点轻点，要拍死了。”
唐狂放开他，哈哈大笑，道：“我太高兴了！终于见到你了！”
秦城看着他，也是满脸笑容，道：“狂哥，你怎么来了？”
唐狂道：“送东西啊。你义父让我给你送几副铠甲来。这不，都在车上呢。”
他说着，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秦城走过去一看，车厢里放着几个大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副副崭新的铠甲。
有锁子甲，有鳞甲，有板甲，各种款式都有。每一副都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秦城拿起一副锁子甲，掂了掂。很重，至少二三十斤。但穿在身上，活动了一下，还行，不影响动作。
唐狂看着他，笑道：“怎么样？满意不？”
秦城点点头，道：“满意。多谢狂哥。”
唐狂道：“谢什么谢，都是自己人。走，咱们去喝一杯。这大老远跑来，你得请我吃好的。”
秦城笑道：“行，花满楼，我请。”
两人勾肩搭背，往花满楼走去。
——
花满楼，还是那个样子。三层楼，雕梁画栋，气派得很。小二看见他们，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道：“二位客官，里面请。要雅间还是大厅？”
秦城道：“雅间，要个小的。”
小二点点头，领着他们上了三楼，进了一个小包厢。包厢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一张小桌，两把椅子，窗边摆着一盆兰花，开着淡淡的花，香气若有若无。
两人坐下，小二上了茶。秦城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好酒。
唐狂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满脸得意。他看着秦城，嘴角疯狂上扬，道：“秦城，你知道我来送铠甲，还有什么事吗？”
秦城道：“什么事？”
唐狂嘿嘿一笑，道：“我考上武举人了。”
秦城愣了一下，然后大喜，道：“真的？恭喜狂哥！”
唐狂摆摆手，道：“恭喜什么恭喜，不就是个武举人嘛。不过说真的，我考得不错，名次还挺靠前的。”
他说着，忍不住又笑起来，那笑容藏都藏不住。
秦城看着他，心里也替他高兴。他知道唐狂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心里有数。能考上武举人，那是真本事。
他道：“狂哥，考上武举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唐狂道：“打算？有啊。我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去上任。”
秦城道：“上任？去哪儿？”
唐狂看着他，神秘兮兮地道：“七品的税务巡查司，离你的山阳县不远。”
秦城眼睛一亮，道：“那不错啊。以后咱们可以常来往。”
唐狂点点头，道：“对对对，常来往。这职位，油水可不少。”
他凑近秦城，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这税务巡查司，可是个肥差。
有逃税漏税的商人，自然就会给我一笔封口费。给多少，就看我的意思了。
只要不太过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廷也明白这规矩，只要不大量流失银子，就不会深究。”
秦城点点头，道：“明白。这世上，好人不会死，坏人不会死，只有一种人会死——蠢人。”
唐狂一拍大腿，道：“说得好！就是这个理儿。只要不蠢，就能活得好好的。”
两人相视大笑。
菜上来了，酒也上来了。两人边吃边喝，聊得热火朝天。唐狂酒量好，喝了一杯又一杯，脸都喝红了，话也更多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道：“秦城，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秦城道：“什么事？”
唐狂凑近他，小声道：“我要去的地方是安阳府。安阳府那边，有个道观，跟当地很多官员都有勾结，在倒运什么东西。”
秦城一愣，道：“倒运什么？”
唐狂摇摇头，道：“具体什么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那地方，水深得很。”
秦城道：“消息可靠吗？”
唐狂道：“可靠。是我的同年告诉我的。他的兄长，跟那边的人有来往，知道一些内幕。”
秦城道：“朝廷知道这事吗？”
唐狂道：“知道。朝廷很生气，上面已经查了很久，但一直没查到什么。这次我去，就是要继续查。表面上是税务巡查，实际上就是去查那件事。”
秦城听着，心里有些凝重。他知道，这种事，不是小事。牵扯到官员，牵扯到道观，牵扯到不明不白的货物，背后肯定有大事。
他道：“狂哥，你小心点。这事儿，不简单。”
唐狂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小心。那个刘转运使，不是什么善茬。他背后有人，你得防着点。”
秦城道：“我明白。”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一些闲话。唐狂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我得走了。回去还有事。”
秦城道：“这么快就走？不多待几天？”
唐狂摇摇头，道：“不了，公务在身。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好好干，有事就写信。”
秦城点点头，道：“好。”
两人起身，走出包厢。唐狂拍了拍秦城的肩膀，道：“兄弟，保重。”
秦城道：“狂哥也保重。”
两人出了花满楼，唐狂上了马车，朝秦城挥挥手，然后走了。
秦城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他转过身，慢慢往家走。
心里想着唐狂说的话。
安阳府，道观，官员勾结，倒运东西。
这事儿，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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