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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两封信


共党遗留物?

谢若林精神一振。

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那些美国货、日本货只是倒卖赚差价,但共党的文件、物品,里面可能隐藏着有价值的情报,甚至是可以用来敲诈勒索、或者卖给保密局这类机构的“硬通货”。

“打开看看。”谢若林示意。

老张撬开其中一个木箱的盖子。

里面堆放着一些泛黄的纸张、文件袋、笔记本、空白信笺,还有一些看似普通的日常用品,如钢笔、墨水、甚至几件旧衣物,但都整理得相对整齐,显然埋藏时并非慌乱丢弃。

谢若林走近,俯身查看。

他先随手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目光扫过标题和开头几行,似乎是某个地方组织的季度工作总结,内容琐碎。

他兴趣不大,将其放到一旁。

然后,他的目光被下面一个浅黄色的牛皮纸信封吸引。

信封没有封口,边缘有些磨损。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抬头是某个他不太熟悉但听起来像是内部机构的名称,内容是用毛笔小楷工整书写的调任命令。

当他的目光落到“日期”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时间……他瞬间想起,住在自己隔壁的余则成太太“翠平”,是巧合,还是……?

他强压住心头的震动,快速浏览后面的内容:命令“陈秋平同志”即日前往河北,并附有具体日期。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印章和日期,日期大约是九月份。

这封信如果属实,价值巨大!

谢若林的心脏砰砰直跳,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商人查看货物时的挑剔和探究表情,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他将信纸小心地折好,塞回信封。

然后,继续在箱子里翻找。

他又找到了一个空白信封,看起来和刚才那个是同一批的,但里面似乎装着硬物。

他捏了捏,感觉像是一张照片。

直觉告诉他,这个空白信封里的东西,可能比那封调任令更重要,或者至少是相关联的关键物品。

他没有当场打开查看——在不确定老张是否识货或者是否留有后手的情况下,保持神秘感更有利于压低价格和避免节外生枝。

他直起身,手里拿着那两个信封,对着还在擦拭其他“宝贝”的老张晃了晃,语气随意却带着决定:

“老张,这两样,我要了。开个价吧。”

老张回头看了一眼,见只是两个不起眼的旧信封,其中一个甚至是空的(他以为),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嗨,我当你要什么呢!就这?拿去拿去!算我送你的!这箱子里就这些纸片子最不值钱,我还嫌占地方呢!你挑点硬货啊,比如那把日本军刀,品相多好!”

谢若林心中暗喜,但面上不显,顺着老张的话说:“刀啊枪啊的太扎眼,不好出手。我就对这些旧文件有点兴趣,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找出点历史故事,写点文章什么的。那就多谢了,老张。”

他将两个信封仔细地放进西装内袋,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其他东西,敷衍地夸赞了几句,便借口还有事,匆匆离开了老张这间充满“宝藏”的小屋。

坐回车上,谢若林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内袋里那两个薄薄的信封,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算计的光芒。

陈秋平的调任令……一张神秘的照片……

这可能是他从业以来,捞到的最大的一条“鱼”!

无论这东西是真是假,只要运用得当,无论是卖给保密局,还是用来……和隔壁那位余主任“好好谈谈”,都可能换来难以想象的利益!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嘴角勾起一抹贪婪而冷酷的笑意。

保密局,走廊

午后的光线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光洁的水磨石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明暗分界清晰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文件油墨、旧木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混合的、属于官僚机构的特有气味。

江晚月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蓝色旗袍,外搭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手里捧着一个不算厚的深蓝色文件夹,步履轻盈地朝着机要室方向走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机要室门口时,对面的门打开了,余则成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秘书。”余则成停下脚步,微微颔首打招呼,目光在她手中的文件夹上极快地扫过。

“余副站长。”江晚月也停下脚步,礼貌地回应,声音平和。

余则成注意到她手里的文件夹颜色和厚度,看似随意地问道:“这是要去存放文件?”

“对。”江晚月点头,将文件夹稍微抬了抬,语气平稳地解释道,“是站长刚才开会时发放下来的几份内部通报和最新的华北地区敌情研判摘要,按照保密条例,需要放入蓝柜保存。”

余则成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深邃了一瞬。

“站长考虑得很周全,确实需要及时归档。”余则成表示赞同,语气自然,“最近局势变化快,各方面文件往来也多,江秘书辛苦了。”

“分内之事。”江晚月轻声应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仅容两人听见,“对了,余副站长,早上总务科送来一批新的归档标签,说是格式更新了,要求所有蓝柜以上的文件重新贴标。您机要室这边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他们也送一份样本和说明过来。”

余则成心中了然,脸上笑容更温和了些:“那太好了,正需要呢。麻烦江秘书跟总务科说一声,让他们把样本和说明送到我办公室吧,我让我手下的人照着规范弄,免得贴错了又返工。谢谢你提醒。”

“余副站长客气了,我稍后就通知他们。”江晚月微微欠身,“那我先去存放文件了。”

“好,你忙。”余则成侧身让开道路。

江晚月朝他点点头,抱着文件夹,继续走向机要室,推门而入。

余则成站在原地看着机要室的门关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沉。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

余则成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下班后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同元书店。

书店里客人不多,显得安静而略带陈旧书籍特有的气息。

罗安屏正拿着鸡毛掸子,看似随意地掸着书架上的浮尘,目光却时刻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看到余则成进来,他眼神微不可察地交汇了一下,随即恢复成普通书店老板的热情。

“先生,来了?看看需要点什么?”罗安屏放下掸子,笑着迎上来。

余则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径直走向摆放字帖和文具的区域,一边翻看一边说:“老板,我来给我家那位买几本新字帖。她最近练字勤快,家里那几本旧的都翻烂了。你这里有没有新到的?最好是颜体或者柳体的。”

他拿起一本边角有些磨损的《颜真卿多宝塔碑》,皱了皱眉:“这本看着有些旧了。”

罗安屏会意,立刻接话:“有的有的,先生,最近刚到了一批新货,品相好,字迹也清晰,都在后面小仓库里放着,还没来得及上架。您要是有兴趣,我领您进去挑挑?”

“那感情好,麻烦老板了。”余则成放下旧字帖。

“不麻烦,您这边请。”罗安屏做了个手势,引着余则成穿过书架间狭窄的通道,来到书店后方,打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堆满书籍和杂物、光线略显昏暗的小仓库。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仓库里弥漫着更浓的油墨和旧纸味道,空气有些闷浊。

刚才在书店里的轻松客套瞬间消失。

余则成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眼中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转向罗安屏,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压得极低,直接问出了憋在心里一整天、几乎让他坐立难安的问题:

“罗同志,‘延安’……广播里说的,胡宗南占领延安……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失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仅是对一个地点失守的担忧,更是对信仰灯塔可能熄灭的恐惧。

罗安屏看着余则成焦虑的神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仓库门口,再次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动静,然后才走回来。

他没有直接否认,脸上反而露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感慨和坚定的神情,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却有力:

“是。延安,目前确实在胡宗南部队的控制之下。”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脸色更加难看。

但罗安屏紧接着话锋一转,声音虽然依旧压低,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清晰:“但是,则成同志,你要明白,这不是‘失手’,而是……‘放弃’。”

“放弃?”余则成愣住了,眼中满是诧异和不解。

放弃延安?

那座象征意义无比重大的革命圣地?

罗安屏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片黄土地。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向往和深深的怀念,声音也柔和下来:

“则成同志,我有幸……曾经去过一次延安。”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种感受,“那个地方……有一种精神。那是一种……我很难用言语完全形容的精神。贫穷,但充满了希望;艰苦,却洋溢着乐观;条件简陋,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那是信仰的光芒,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光芒。那是一种积极向上、百折不挠、为了理想可以舍弃一切的精神。我至今记忆犹新。”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余则成脸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所以,你明白吗?延安,不是我们守不住而‘失手’了。是党中央、毛主席从全局战略出发,主动选择了‘放弃’。我们放弃的,只是一座空城,一些坛坛罐罐。而敌人占领的,也仅仅是一座空壳。我们的精神,我们的军队,我们的组织核心,早已安全转移,并且找到了新的、更广阔的根据地!”

罗安屏的语气愈发激昂,却又控制着音量:“有一种失败,叫做‘占有’——敌人以为他们占领了延安,就赢得了胜利,实则他们占有的只是一片土地,却背上了沉重的包袱,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而有一种胜利,叫做‘放弃’——我们主动撤出,保存了有生力量,换来了战略上的主动和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这是以退为进,是战略转移!你放宽心,延安,那片浸透着我们鲜血和信仰的土地,总有一天,一定会重新回到人民的手中,回到我们手里!”

这一番话,如同一阵清风吹散了余则成心头的阴霾和恐慌。

他不是不明白战略转移的道理,但在敌人铺天盖地的宣传和内部可能产生的动摇面前,他需要来自组织的、最直接、最坚定的声音来稳固心神。

罗安屏的话,不仅解释了“放弃”的战略意义,更重新点燃了他对那“延安精神”的信念。

是啊,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城池的得失,而在人心,在信仰,在那股打不垮、压不弯的精神。

余则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眼中重新有了光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释然和重新燃起的信心:

“哦……原来是这样。听您真的这么说,我……我放心了不少。”

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怀念,“延安……您说得对,那里……确实是一个让人想起来就觉得很安心、很有力量的地方。”

他去过延安,完全能理解那种感觉。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归属和力量源泉。

“则成同志,”罗安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转为严肃的叮嘱,“现在的形势依然复杂严峻。敌人占领延安后,气焰可能会更加嚣张,对我们的搜查和破坏也会变本加厉。你在天津站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也意味着风险越来越高。一定要加倍小心,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翠平同志。有任何情况,及时通过渠道联系。”

“我明白,罗同志。”余则成郑重应道。

时间紧迫,不能久留。

余则成挑了两本看起来最新的字帖,罗安屏用旧报纸仔细包好。

走出小仓库,回到书店前厅,两人又恢复了普通的顾客与老板关系。

余则成付了钱,接过字帖,道了声谢,便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同元书店。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手中的字帖轻飘飘的,但他的心里却沉甸甸地装满了责任,也亮堂堂地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黑暗只是暂时的,黎明终将到来。

而他,必须在这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坚守岗位,战斗到底。

延安的精神,会指引着他,也指引着无数像他一样的同志,穿越迷雾,走向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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