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世子的救命恩人(16)
晨光熹微,透过精工雕花的窗棂,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影。
谢季安早已醒来,却舍不得起身,侧卧着,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身旁人沉静的睡颜上。
宁馨睡得正沉,长发如墨绸散在枕畔,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如玉。
长睫安然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昨夜残留的泪痕早已干涸,只余下微微红肿的眼睑,显出一种与白日清冷截然不同的娇慵脆弱。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锦被外,手腕纤细,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谢季安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唇畔漾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
他凑到她耳边,用气声低语,生怕惊扰了她的好眠:
“馨儿,为夫上朝去了。”
睡梦中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打扰,无意识地蹙了蹙眉,侧过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含糊地“唔”了一声,却没有醒来。
谢季安失笑,又凝视了片刻,这才万分不舍地起身,动作放得极轻,自行更衣束发。
临走前,还不忘仔细替她掖好被角,又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昨夜他虽已小心翼翼重新为她清理包扎了伤口,此刻仍有些心疼。
直到轻轻合上房门,谢季安脸上的柔情才渐渐收敛,恢复了往日侯府世子端方清贵的模样,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餍足与春风得意,却让早起伺候的福全一眼就看了出来,连忙低下头,心中暗道世子爷和少夫人这感情可真是一日千里。
……
消息自然也瞒不过时刻关注着澄心院的侯夫人。
用过早膳,听了郑嬷嬷面带喜色的回禀,沈氏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了许多。
“总算是成了。”
她抚掌轻笑,眼中满是欣慰,“我就说,两个都是好孩子,既成了夫妻,哪有不亲近的道理?”
“快,把我库房里那支百年的老山参找出来,再配上些温补的药材,让厨房仔细炖上,晌午前给少夫人送去。”
“她身子骨瞧着单薄,昨夜……怕是累着了,得好好补补。”
“是,夫人。”郑嬷嬷笑着应下,“奴婢亲自去盯着。”
“希望侯爷回来时,安儿院里有了好消息。”
*
澄心院的气氛自那夜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层无形的隔膜仿佛一夜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而甜蜜的胶着。
谢季安像是骤然得了什么稀世珍宝,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宁馨捧在手心里。
下朝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寻她,即便宁馨在侍弄药田或翻阅医书,他也总要凑在一旁,或搭把手,或说些闲话,目光总是追随着她。
晚膳后,也不再总是去书房,而是赖在内室,看她调香、配药,或是拿着一卷书,伴在她身侧。
最让宁馨有些招架不住的,是夜间。
男人仿佛不知餍足,起初还顾忌着她手臂的伤和初经人事,动作极尽温柔克制,待她伤愈,那份压抑了许久的热忱便有些失控。
宁馨面皮薄,又惯常清冷自持,哪里经得起他这般痴缠,几日下来,竟比练箭采药还要疲累。
这日晨起,宁馨只觉得腰肢酸软,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对着镜子忍不住瞪了身后正在帮她簪发的谢季安一眼。
谢季安从铜镜中看到她嗔怪的眼神,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接过她手中的玉梳,亲自为她梳理长发,动作轻柔。
“夫人今日格外好看。”
“油嘴滑舌。”
宁馨拍开他试图环过来的手,正色警告,“谢季安,今晚你给我消停点。”
“为何?”
谢季安无辜地眨眼,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母亲昨日还问郑嬷嬷,咱们院里的补品可还够用,巴不得我们感情再好些,早日让她抱上孙儿呢。”
宁馨耳根一热,又羞又恼:“你……强词夺理!”
见她真有些恼了,谢季安见好就收,连忙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哄着:
“好了好了,是为夫不好,最近……是有些过分了。”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认真起来,“马上就到年节,衙署里事多,我也得忙一阵。”
“等忙过这阵子,我带你回庄子上看看,可好?”
宁馨原本绷着的身体微微一僵,倏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
见她这般反应,谢季安心头微软,又有些酸涩。
他知道,那里才是她真正自在的地方,有她牵挂的人。
他抱紧她,郑重点头:
“真的。为夫可不敢骗你。”
*
年关政务繁忙,谢季安早出晚归,但再忙也会回府陪宁馨用晚膳,夜间也收敛了许多,只是相拥而眠,偶尔亲吻,也点到即止。
宁馨乐得清静,气色渐渐养了回来。
待到衙门封印,得了假期,谢季安便吩咐下去,备好车马礼物,当真带着宁馨往青石山庄去了。
马车驶出城门,走在熟悉的官道上,宁馨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亲切的山野景色。
谢季安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忽然想起什么,略带歉意道:
“说来惭愧,成婚至今,还未陪你回过宁府……之前回门……这次从庄子回来,若你想,我们便去一趟?”
宁馨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必。你忘了,母亲也不会忘,礼数早走了。”
“是我自己不想回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他们用我娘的遗物要挟我替嫁,还想我给他们脸面?我可没那么大度。”
谢季安闻言,心疼不已。
他调查过宁家,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宁馨和她姨娘的。
将她揽入怀中,谢季安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往后,有我对你好。侯府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依靠。”
宁馨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忽然抬头,看着他,眼神清亮,带着一丝狡黠:
“嗯。如果你对我不好,我就给你下药。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手段。”
谢季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逗笑,看着她难得流露出小得意的生动模样,心头爱极,连忙讨饶:
“不敢不敢,为夫万万不敢。”
“夫人医术超群,为夫还想长命百岁,好多陪夫人几年呢。”
说说笑笑间,庄子已然在望。
庄子口,李大娘、王猎户、张婶等人早已得了消息,翘首以盼。
见到华丽的马车停下,先是有些局促不安,待看到宁馨被谢季安扶着下车,依旧是那张清秀带笑的脸:
“李大娘,王叔,张婶……”宁馨挨个唤过去,眼睛有些发酸。
她让扶云和陈锋将带来的礼物搬下来。
谢季安准备的都是些实在东西,上好的棉布、粮油、肉脯、糖果……还有她特意为几位老人准备的常用药材和成药包。
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看着光鲜亮丽的宁馨和一旁气度不凡的谢季安,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宁馨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分着礼物,偶尔问起庄上的近况,谁家娃娃又长高了,谁家的收成如何。
见她神情语气与从前并无二致,甚至还因他们客气而露出些许伤心的神色,众人这才渐渐放开,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淳朴的脸上满是欢喜。
“馨丫头,你可算回来了!看着气色真好!”
“是啊是啊,这身衣裳真好看!”
“在侯府没受委屈吧?”
宁馨一一笑着应答,又将谢季安正式介绍给大家。谢季安本就和他们接触过一段时间,熟悉起来非常快。
这日,宁馨就像从未离开过一样,给铁柱的娘看了困扰许久的腰腿疼,给孙伯的老寒腿换了新的药膏方子,又给几个咳嗽的孩子配了药茶。
她忙碌的身影穿梭在熟悉的院落和田埂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放松与愉悦。
谢季安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拿药箱,递东西,看着她在这些淳朴的庄户人中间如鱼得水、备受爱戴的模样,心中对她的欣赏与爱意愈发浓烈。
这才是完整的她,山野赋予了她自由坚韧的灵魂,医术给了她安身立命、惠及他人的资本。
临走时,谢季安特意对送行的李大娘等人郑重道:
“这些年,多亏诸位对馨儿的照顾。往后庄上若有事,或是各位乡亲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派人去定北侯府寻我,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众人这才恍然惊觉,这位一直温和含笑的“谢公子”,竟然是位了不得的侯府世子!
比他们听说过的最大的官老爷还要尊贵!
馨丫头竟然嫁了这样一位大人物!
惊讶过后,更多的是替宁馨高兴。
李大娘紧紧握着宁馨的手,眼眶湿润,反复叮嘱:
“好,好!馨儿,你过得好,大娘就放心了。”
“往后……也要好好的,和世子爷好好的。”
马车驶离庄子,渐渐将那片熟悉的屋舍和站在村口不断挥手的身影抛在后方。
宁馨靠在车厢里,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谢季安默默将她拥入怀中,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他知道,这片山野和这些人,永远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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