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星尘熔炉的淬火声

密道尽头的风带着硫磺味，吹得叶瑶额前的碎发贴在脸颊上。科林的机械臂彻底熄了火，耷拉着像截废铁，他靠在岩壁上喘气，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却不忘冲叶瑶抬了抬下巴：“看……我说过老枪靠谱吧？这密道果然通着熔炉室。”

叶瑶没接话，只是握紧了胸前的吊坠——阿澈师兄的魂魄在里面轻轻颤动，像只受惊的鸟。她举着青铜刀照亮前路，刀身的裂痕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星环的光芒暗淡得像将熄的烛火。刚才在骨瓷城强行催动星阵的代价正在显现，指尖的星力流转时带着刺痛，像是有细针在血管里钻。

“吱呀——”

前方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怪响，叶瑶猛地将科林拽到身后，青铜刀横在胸前。火光中，道巨大的阴影从拱门下探出来，那是只被改造成机械的星兽，半张脸是血肉模糊的狼头，另一半嵌着齿轮与钢管，爪子闪烁着淬毒的蓝光，涎水落在地上，瞬间蚀出个小坑。

“是黑蛇的‘缝合兽’！”科林的声音发紧，“他们把星兽和机械拼在一起，靠吞噬活物维持能量！”

缝合兽嘶吼着扑来，腥臭味灌满了整个通道。叶瑶侧身避开，青铜刀劈在对方的机械臂上，却只迸出串火花——刀刃的裂痕在撞击中蔓延开，疼得她指尖发麻。缝合兽的狼嘴咬向她的后颈，叶瑶足尖点地旋身，靴跟狠狠踹在它的血肉侧脸上，对方吃痛后退，机械眼红光爆闪。

“它的血肉部分是弱点！”科林忍着痛，从背包里摸出枚燃烧弹，“接住！”

叶瑶跳起接住燃烧弹的瞬间，缝合兽的机械爪已经扫到面前。她借着冲力向后翻滚，同时拉开保险栓，将燃烧弹狠狠按在缝合兽的狼脖子上。火焰“轰”地燃起，带着星兽的惨叫声在通道里炸开，那半张血肉脸在火中扭曲成怪物，机械部分却依旧运转，带着火苗扑过来。

“得毁掉它的能量核心！”叶瑶大喊着，注意到缝合兽胸腔里嵌着块发绿光的晶石，“科林！帮我牵制它！”

科林咬着牙扑上去，用仅能动的左手抱住缝合兽的机械腿，“快！我撑不了多久！”他的后背很快被对方的爪子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工装裤往下淌，在地上拖出条红痕。

叶瑶握紧青铜刀，盯着缝合兽因暴怒而敞开的胸腔——那里的晶石正在快速闪烁，绿光中混着血丝，显然是用活物的生命能量驱动的。她深吸口气，将阿澈师兄的吊坠贴在刀柄上，“师兄，借点力！”

吊坠突然发烫，道微光顺着刀柄流进青铜刀。刀身的裂痕竟暂时愈合，星环重新亮起，虽然不如从前明亮，却带着股韧劲儿。叶瑶迎着缝合兽的利爪冲上去，在被火焰灼得发烫的通道里，青铜刀划出道银弧，精准刺进晶石与血肉的衔接处。

缝合兽发出濒死的哀嚎，绿光迅速黯淡，机械部分噼里啪啦断电，带着火焰倒在地上，激起片滚烫的烟尘。科林脱力地瘫坐在地，看着自己被烧伤的胳膊笑：“还行……没给守灯人丢脸。”

叶瑶蹲下来给他包扎，指尖触到他后背的伤口时，对方疼得抽气，却还嘴硬：“轻点……你这包扎技术，还不如老枪的鞋带系得整齐。”

“闭嘴。”叶瑶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因为累，是后怕。她低头看向青铜刀，愈合的裂痕下，星环的光芒又暗了些，“前面就是熔炉室了？”

科林点头，指着通道尽头的亮光：“老枪说那里面有座星尘熔炉，是当年守灯人用来锻造武器的，用星核碎片当燃料，能修复任何带星力的物件。”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启动它需要……”

“需要守灯人的心头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老枪扶着墙走出来，脸上带着伤，身后跟着安安，“我们在外面引开了追兵，总算赶上了。”

安安扑过来抱住叶瑶的胳膊，眼眶红红的：“瑶瑶姐，你的刀……”

叶瑶摸了摸她的头，看向老枪：“熔炉还能用吗？”

老枪苦笑：“能用是能用，但启动杆被黑蛇的人拆了，我找了半天，只找到这个。”他递过来根锈迹斑斑的铁杆，“估计得用蛮力捅进去。”

熔炉室比想象中宽敞，穹顶挂着无数星尘凝结成的钟乳石，中央是座像心脏般搏动的金属炉，炉口泛着柔和的白光，周围刻满了守灯人的星轨图。叶瑶走到炉前，才发现炉身布满了弹孔，显然经过场激战。

“启动杆的接口在这儿。”老枪指着炉身侧面个扭曲的孔洞，“得把铁杆敲进去，对准里面的星核槽。”

叶瑶接过铁杆，掂量了下重量。青铜刀的裂痕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在催促。她深吸口气，将阿澈师兄的吊坠解下来，放进贴身的口袋，然后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铁杆上——守灯人的心头血，是启动古老熔炉的钥匙。

血珠渗进铁锈的瞬间，铁杆突然发烫，上面的锈迹簌簌脱落，露出里面银白色的星铁。叶瑶握住铁杆，感受着来自熔炉的吸力，猛地对准孔洞捅进去。

“嗡——”

熔炉发出低沉的轰鸣，星尘钟乳石开始滴落金色的液珠，炉口的白光变成刺眼的金色。叶瑶将青铜刀放进炉口，刀刃接触到金色火焰的刹那，她疼得闷哼出声——刀身的裂痕像是长在她自己身上，每道愈合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瑶瑶姐！”安安想上前，被老枪拉住。

“别打扰她，这是武器与主人的共鸣。”老枪低声说，“熔炉在重塑刀的星核，会同步传递痛感给叶瑶。”

科林靠在墙上，看着叶瑶额头上的冷汗，突然骂了句：“这群黑蛇杂碎……”

青铜刀在金色火焰中翻滚，裂痕被星尘一点点填满，星环的光芒从内而外透出，越来越亮。叶瑶的指尖渗出血珠，与刀身的星纹连成片，她想起师父教她练刀时说的话：“好刀是有魂的，你对它狠，它才会在关键时刻对你忠。”

就在刀身的最后道裂痕即将愈合时，熔炉突然剧烈震颤，炉口的火焰变成诡异的紫色。叶瑶心头警铃大作，抬头看见熔炉顶端的阴影里，站着个穿黑蛇制服的男人，手里举着根能量枪，枪口正对着炉口。

“黑蛇的二把手！”老枪掏出枪就要射击，却被对方的护卫拦住。

男人冷笑：“守灯人的小丫头，以为修复了武器就能翻盘？这熔炉的星核，今天归我了！”他扣下扳机，道紫色光束射向炉口。

叶瑶想都没想，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青铜刀。光束擦过她的后背，灼烧感瞬间蔓延全身，她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盯着男人：“你休想……”

“瑶瑶！”安安尖叫着扑过来，却被老枪死死按住。

青铜刀突然从炉口飞出，自动挡在叶瑶身前，刀身的星环暴涨，将紫色光束反弹回去。男人没料到武器会自主护主，被光束擦中肩膀，惨叫着后退。叶瑶抓住机会，忍着剧痛拔出青铜刀，星环在她身后组成道星阵——正是师父留传下来的“守灯人壁”。

“这不可能……”男人看着星阵中浮现的无数守灯人虚影，脸上写满惊恐。

叶瑶挥刀劈出，星阵中的虚影同时挥刀，无数道银芒将男人和他的护卫吞没。她的后背在流血，却挺直了腰杆，像株在烈火中绽放的星髓花。

熔炉的火焰重新变回金色，青铜刀自动飞回炉口完成最后淬火。叶瑶靠在炉边滑坐下来，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喘不过气，却看着刀身流转的星芒笑了。

科林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用没受伤的手给她递水：“傻不傻？非要用身体挡？”

“它是我的刀。”叶瑶接过水，喝了口，血腥味混着星尘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守灯人从不丢下自己的武器。”

安安蹲下来，用干净的布帮她擦汗，小声说：“瑶瑶姐，你的后背……”

“没事。”叶瑶看向熔炉里的青铜刀，刀身的星环比以前更亮，刀柄上多了个小小的吊坠印记——是阿澈师兄的魂魄融入了刀里，“你看，它活过来了。”

老枪望着通道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笑道：“黑蛇的主力被我们引去了骨瓷城的废墟，这里暂时安全。等你的刀完成淬火，咱们就去端他们的老巢。”

叶瑶点头，看着炉口跳动的金色火焰，突然觉得后背的伤没那么疼了。守灯人的路从来都带着血和火，但只要手里的刀还亮着，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这点疼，算什么呢？

熔炉的淬火声叮叮当当，像首古老的战歌，在密道深处，在每个人的心跳里，敲出越来越响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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