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青铜刀的鸣响与黑蛇的底牌

青铜刀从星尘熔炉中升起时，带起的金色火屑在半空凝成只展翅的星鸟。叶瑶伸手握住刀柄，指腹抚过那些崭新的星纹——它们比从前更灵动，在皮肤下像有生命般轻轻跳动，刀柄末端的吊坠印记泛着微光，阿澈师兄的气息顺着掌心漫上来，温温的，像冬日晒过的棉被。

“试试。”科林拄着根临时找来的金属棍，后背的绷带渗着血，却笑得一脸期待。

叶瑶抬手挥刀，星环在身侧展开，九道银芒划破空气，竟在对面的岩壁上雕出朵立体的星髓花。花瓣层层叠叠，连露珠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最后道光芒收束时，花瓣突然簌簌飘落，化作真正的星尘，在地上积成小小的堆。

“好家伙……”老枪摸着下巴，“这威力，能直接劈开黑蛇的主舰护盾了。”

安安捧着医疗箱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瑶瑶姐，你的刀好像在笑哎。”

叶瑶低头，果然听见刀身传来细微的嗡鸣，像极了孩童的笑声。她握紧刀柄，转身看向通道出口：“走吧，该去会会黑蛇的首领了。”

走出密道，外面是片被战火犁过的荒原。焦黑的机甲残骸插在地里，像折断的骨头，远处的黑蛇主舰悬浮在云层下，舰身的蛇形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老枪用望远镜看了会儿，低声道：“他们在重组兵力，好像在等什么人。”

“等我。”叶瑶的目光落在主舰最高的指挥塔上，那里有股熟悉的恶意，像根冰锥扎在太阳穴上，“黑蛇的首领，应该就在上面。”

突然，地面剧烈震颤，主舰下方的云层翻涌，条由能量构成的巨蛇钻了出来——蛇身覆盖着金属鳞片，每片鳞甲都是块小型能量盾，蛇眼是两颗旋转的猩红能量球，吐动的信子带着滋滋的电流声。

“是‘蛇母’！”科林的脸色瞬间白了，“黑蛇的终极武器，传说用三千个星兽的核心熔铸的，能吞噬星力！”

巨蛇发出震耳的嘶鸣，信子扫过之处，地面的星尘纷纷腾空，被它吸进嘴里。叶瑶的青铜刀突然剧烈震动，刀柄的吊坠印记变得滚烫，阿澈师兄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小心！它在吸收星力！”

“瑶瑶姐！”安安突然指向天空，“你看那些云！”

云层正在被巨蛇的引力拉扯，形成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聚集——那是被吞噬的守灯人星力，此刻正被转化成巨蛇的能量。叶瑶握紧刀，星环在身侧高速旋转，试图对抗那股吸力，却感觉掌心的星力正被一点点抽走，像被无形的针管扎进了血管。

“这样下去会被吸干的！”老枪架起便携炮，“我来轰它的眼睛！”

“别！”叶瑶喊住他，“它的能量盾能反弹物理攻击，你看鳞甲的反光！”

话音刚落，老枪发射的炮弹就被巨蛇的鳞片弹回，在不远处炸开，掀飞片碎石。巨蛇似乎被激怒了，猛地俯冲下来，蛇嘴张开，露出里面旋转的能量漩涡，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成麻花。

叶瑶拽着安安侧身翻滚，躲开那股吸力，青铜刀在地上划出道银线，星环组成道屏障，暂时挡住了能量流。她看向老枪：“有办法瘫痪主舰的控制系统吗？蛇母肯定和主舰连在一起！”

老枪点头：“我带了病毒程序，但得有人去主舰的外部接口插进去，就在指挥塔下方的检修通道里。”

“我去。”科林往前一步，机械臂虽然不能动，眼神却亮得惊人，“我的机械臂里有备用接口，能直接连进去。”

叶瑶皱眉：“太危险了，蛇母的注意力全在这边，你根本靠近不了。”

“我有办法。”老枪突然笑了，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装置，“这是‘星尘伪装器’，能模拟陨石的能量波动，科林穿上这个，能混进主舰的防御圈。”他顿了顿，看向叶瑶，“你得想办法让蛇母分心。”

叶瑶看向青铜刀，刀柄的吊坠印记还在发烫。她深吸口气，突然挥刀砍向地面，星环炸开，将无数星尘扬向天空。星尘在半空凝结成个巨大的星髓花花苞，随着第二刀落下，花苞骤然绽放，金色的花瓣层层展开，竟将蛇母的吸力生生挡住——那些被吸起的星尘像找到了归宿，纷纷落进花瓣里，重新凝聚成光粒。

“蛇母”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猩红的蛇眼转向星髓花，巨大的身体盘旋而上，试图将花朵吞噬。叶瑶踩着机甲残骸跃起，青铜刀划出道银弧，将星髓花劈成无数光瓣，每片花瓣都带着道星环，像群发光的蝴蝶，围着蛇母上下飞舞。

“就是现在！”老枪推了科林把，“快去！”

科林的身影消失在伪装器的掩护下，像颗不起眼的陨石，朝着主舰飘去。叶瑶看着他的背影，握紧刀柄，阿澈师兄的气息在掌心流动，与青铜刀的鸣响混在一起，形成股安稳的力量。

蛇母被光瓣搅得烦躁，猛地缩成团，鳞甲全部竖起，瞬间反弹了所有光瓣。叶瑶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块机甲残骸上，喉头涌上股腥甜——刚才为了维持星髓花，她几乎耗尽了刚恢复的星力。

“瑶瑶姐！”安安冲过来，想扶她却被蛇母的尾扫开，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眼看就要撞向块尖刺状的残骸。

叶瑶瞳孔骤缩，青铜刀突然自动飞出，在安安身下展开星环，像张柔软的网，稳稳托住她。刀柄的吊坠印记闪了闪，阿澈师兄的声音带着笑意：“交给我吧。”

刀网载着安安飞向老枪，叶瑶则迎着蛇母的巨口冲上去，掌心的星力顺着刀柄疯狂注入，青铜刀的星环暴涨，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光轨，像流星的尾巴。

“蛇母”的能量漩涡近在眼前，叶瑶能感觉到自己的星力在飞速流失，青铜刀却越来越烫，刀柄的吊坠印记突然裂开道缝，阿澈师兄的虚影从里面飘出来，穿着守灯人的旧制服，笑容干净得像没被战火染过。

“小师妹，还记得师父教的‘同心阵’吗？”

叶瑶泪目，笑着点头：“记得！”

“那来吧！”阿澈师兄的虚影与青铜刀合二为一，刀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星环不再是银色，而是变成了温暖的金色，“守灯人，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叶瑶挥刀，金色的星环与蛇母的能量漩涡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消融。巨蛇发出痛苦的嘶鸣，鳞甲上的能量盾片片碎裂，露出底下流淌着的、属于被吞噬守灯人的星力——那些光粒像找到了出口，纷纷涌向青铜刀的星环，在刀身外侧凝成对巨大的光翼。

“那是……历代守灯人的星力！”老枪激动得声音发颤。

叶瑶背后的光翼扇动，带着她冲上高空，青铜刀在手中化作道流光，顺着蛇母的能量管道钻了进去。巨蛇的身体开始从内部亮起，像根被点燃的巨大灯管，每片鳞甲都透出金色的光芒，最后在声震彻云霄的嘶鸣中，炸开成漫天星雨。

几乎同时，主舰传来剧烈的爆炸。科林的身影从检修通道里冲出来，背后拖着团黑烟，边跑边喊：“搞定了！主舰的控制系统全瘫痪了！”

指挥塔的舱门打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坠落出来，叶瑶挥刀斩断他的斗篷，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那是张守灯人的脸，左眼的位置装着蛇形义眼，正是二十年前失踪的、叶瑶师父的师兄，赵砚。

“是你……”叶瑶的声音发紧。

赵砚笑了，笑声嘶哑：“小师妹，没想到吧？当年师父说我心术不正，剥夺我守灯人身份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他的义眼突然射出道红光，“蛇母虽然毁了，但我还有最后的底牌——这具身体里，可是融了师父的星核啊！”

他猛地冲向叶瑶，掌心的星力带着熟悉的温暖，是师父独有的星髓花气息。叶瑶的青铜刀顿在半空，迟迟下不去手。

“瑶瑶！别犹豫！”阿澈师兄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早就不是守灯人了！”

青铜刀突然自动向前，刀柄的吊坠印记抵住赵砚的义眼。赵砚的动作僵住，义眼的红光渐渐熄灭，他看着刀身映出的自己，突然笑了，眼泪混着血淌下来：“告诉师父……我错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被青铜刀吸了进去。刀柄的吊坠印记彻底亮起，与星环融为一体，刀身的鸣响变得悠长，像声叹息，又像句释然的再见。

叶瑶落在地上，看着主舰冒着黑烟坠向荒原，突然觉得很累，却又前所未有的轻松。科林和老枪扶着她坐下，安安递来水壶，阳光穿过星尘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青铜刀躺在掌心，轻轻颤动，像在说“结束了”。叶瑶握紧它，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无数星尘正在聚集，慢慢组成张巨大的守灯人徽章，闪了闪，然后化作雨，温柔地落下来。

“结束了。”老枪的声音带着沙哑。

“嗯。”叶瑶点头，看着掌心的刀，“但守灯人的路，还长着呢。”

刀身嗡鸣着回应，星环在指尖开出朵小小的星髓花。远处的荒原上，新的草芽正从焦土里钻出来，嫩得能掐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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