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骨瓷城的琉璃棺

“滋啦——”

星尘在靴底灼烧的焦糊味钻进鼻腔时，叶瑶的青铜刀已经劈开了第三道电网。骨瓷城的城墙在身后坍塌，碎瓷片混着暗红色的血珠溅在她的披风上，像开了片诡异的罂粟花。

“科林！左后方！”她的吼声被能量炮的轰鸣吞没，余光瞥见科林的机械臂正被三根骨瓷长矛钉在岩壁上，黑蛇士兵的狞笑从面罩后渗出来，手里的骨瓷弓已经拉满，箭头泛着幽蓝的毒光。

叶瑶的身影在电网间折转，靴跟蹬碎块凸起的骨瓷，借着反作用力旋身飞扑——青铜刀的星环在半空炸开银芒，精准斩断弓弦的瞬间，刀背重重磕在士兵的后脑。对方软倒的刹那，她已经抓住科林的机械臂，星力顺着指尖涌入，将长矛寸寸震碎：“还能走？”

科林咳出口血沫，机械臂的液压管滋滋冒着油，却咧嘴笑出白牙：“死不了！老枪带着安安从密道先走了，说在城中心的琉璃塔等我们！”

骨瓷城的每块砖都是用人骨混合星尘瓷烧制的，阳光照在上面会折射出妖异的虹光。此刻虹光却被冲天的黑烟搅得支离破碎，黑蛇的旗舰悬在城上空，投下的阴影像条吞吃城池的巨蟒。叶瑶拽着科林拐进条窄巷，两侧的骨瓷墙突然渗出粘稠的黑液，顺着砖缝织成张巨网。

“是骨瓷蚀液！”科林的机械臂猛地护住她的后背，黑液落在金属臂甲上，瞬间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这玩意儿能融掉星铁！”

叶瑶反手将青铜刀插进墙缝，星环的光芒沿着刀身蔓延，黑液碰到银光便滋滋凝固成冰。她盯着墙面上突然浮现的蛇形纹路，瞳孔骤缩：“是黑蛇的活体瓷术——这些骨瓷里埋着活人的魂魄，蚀液是他们的怨念化成的！”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黑蛇士兵举着骨瓷盾列成方阵，盾面的蛇纹在光线下活过来般游动。为首的军官摘下头盔，露出张被瓷片覆盖大半的脸，左眼是颗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守灯人的小崽子，跑啊？看你们今天怎么跑出这座瓷棺！”

“瓷棺？”叶瑶突然笑了，青铜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星环的光芒映亮她眼底的冷意，“那也要看你们配不配当棺材钉！”

科林突然拽了拽她的披风，指向军官身后的巷尾：“看那！”

叶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巷尾的阴影里，竟立着座半埋在骨瓷堆里的琉璃棺，棺身的冰裂纹中嵌着无数细小的星尘，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个人影，胸口的守灯人徽章透过琉璃闪烁着微光。

“是阿澈师兄！”科林的机械臂咯吱作响，“他们把师兄的魂魄封在琉璃棺里，用骨瓷城的怨念养着！”

军官发出刺耳的笑：“总算认出来了？这琉璃棺可是用百具守灯人的骨殖熔铸的，你们的师兄就是最好的祭品，等他的魂魄被蚀干净，这座城就能彻底活过来，变成黑蛇的移动堡垒！”

琉璃棺突然剧烈震颤，棺身的冰裂纹渗出鲜血，阿澈师兄的虚影在里面痛苦地蜷缩，徽章的光芒忽明忽暗。叶瑶的心脏像被那光芒烫了下，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琉璃易碎，唯情能凝。”

“科林，掩护我！”她突然冲向方阵，青铜刀划出道银弧，星环的光芒在盾阵上炸开——那些骨瓷盾接触到银光的瞬间，竟像活物般扭曲起来，盾后的士兵发出惨叫，瓷片从他们身上疯狂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体。

“是守灯人的星力！”军官的义眼红光爆闪，“给我射穿她！”

骨瓷箭雨破空而来的刹那，叶瑶突然矮身滑行，靴底在骨瓷地面擦出串火星，青铜刀贴着地面扫过，掀起片星芒——箭雨被星芒折射，竟调转方向射向黑蛇士兵，方阵瞬间乱成团。

“就是现在！”科林的机械臂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受损的关节强行撑开，抓起块半吨重的骨瓷砸向方阵，“我替你挡住他们！”

叶瑶借着烟尘冲向琉璃棺，指尖刚触到棺盖，琉璃突然变得滚烫，无数细小的人脸在冰裂纹中浮现，发出凄厉的哭嚎。她咬着牙将星力源源不断注入，星环的光芒与棺内的徽章产生共鸣，阿澈师兄的虚影渐渐清晰，他虚弱地抬手指向棺盖内侧：“星……星髓花……”

叶瑶猛地想起安安临走时塞进她兜里的星髓花瓣——那是从脉冲星轨带回来的，一直被她夹在师父的笔记里。她颤抖着掏出花瓣，花瓣接触到琉璃的瞬间，突然化作道金红色的火焰，顺着冰裂纹钻进棺内。

“啊——！”

琉璃棺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黑蛇军官的惨叫同时响起，他身上的瓷片疯狂脱落，露出底下爬满蛆虫的伤口。骨瓷城的地面开始剧烈起伏，像是有巨大的活物要从地底钻出。

“不好！他们要提前激活城池了！”科林的机械臂终于彻底报废，他抱着最后枚手雷冲向方阵，“叶瑶！带师兄走！别管我！”

“闭嘴！”叶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她单手按在琉璃棺上，另只手甩出青铜刀，刀身的星环自动分裂成九道，在半空组成个巨大的星阵，“守灯人从来不会丢下同伴！”

星阵落下的瞬间，所有骨瓷突然停止蠕动，黑蛇士兵身上的瓷片纷纷崩碎。叶瑶趁机掀开琉璃棺，阿澈师兄的魂魄化作道流光钻进她的吊坠，棺底突然露出个黑黝黝的通道，正是老枪说的密道入口。

科林被炸飞的瞬间，叶瑶扑过去拽住他的衣领，两人顺着密道滚落。身后的骨瓷城在轰鸣声中拔地而起，无数骨瓷碎片组成条巨蛇的轮廓，张开的蛇口吞噬了整座城池的光影。

“咳咳……”科林咳着血笑，“没想到……最后还是靠你救……”

叶瑶没理他，只是紧紧攥着胸前的吊坠，吊坠里传来阿澈师兄微弱的声音：“密道尽头……有座星尘熔炉……能修复你的刀……”

她低头看向青铜刀——刀身的星环已经暗淡，刚才强行催动星阵让它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但此刻握着刀柄的手却异常温暖，就像每次师父握住她的手教她练刀时那样。

密道深处传来安安的呼喊，叶瑶拽起科林，加快了脚步。她知道，骨瓷城的巨蛇只是开始，黑蛇真正的底牌还在后面，但只要吊坠里的光芒不灭，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这把刀就还能劈开前路的黑暗。

毕竟，守灯人的刀，从来都为守护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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