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等那个妖
沈清砚没有迟疑,当即在床榻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闭目凝神。
《混元大道经》的心法在脑海中浮现,那是他修炼了数百年的功法,早已刻入骨髓,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他引导丹田中那团温润的光芒,分出一缕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运转。
灵力入脉,如久旱逢甘霖。
那灵力精纯得近乎透明,所过之处,干涸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浸润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恢复生机。
几个呼吸之间,那一缕灵力便沿着任督二脉运转了一个小周天,重新回到丹田时,已经壮大了几分。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修为如同破土的春笋,节节攀升。
他不需要感悟,不需要摸索,前世的经验摆在那里,他只需要将灵力填入那个已经成型过的“容器”即可。
丹田、经脉、穴窍,都曾经被淬炼到极高的境界,虽然如今空了,但容器的容量还在,韧性还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突破了炼气期最为关键的几个门槛。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从涓涓细流汇成溪水,从溪水汇成河流。丹田中那团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每缩小一分,他的修为便提升一分。
炼气后期。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灵力,微微点头。
不到一刻钟,便从毫无修为恢复到炼气后期,这速度若是放在修仙界,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但沈清砚知道,这不值得骄傲,他不过是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重新拿回来而已。
他再次闭上眼睛,继续引导剩下的灵力。
丹田中那团光芒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细流,没入经脉之中。
那道细流在体内运转了九个大周天,每运转一圈,便凝实一分,最后沉入丹田,在丹田底部汇聚成一汪浅浅的液态真元。
筑基。
丹田中,液态的真元静静铺开,只有薄薄一层,连丹田的底部都没有完全覆盖。
这是筑基初期,堪堪踏入筑基的门槛。但比起方才的炼气期,已经是天壤之别。真元不再是气态,而是液态,无论是质量还是密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也在灵力的洗练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筑基是脱胎换骨的第一步。灵力渗入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将其中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杂质一一逼出体外。
那些杂质是凡俗之躯与生俱来的浊气,是五谷杂粮、红尘烟火在体内留下的沉渣。此刻,它们被灵力从最深处剥离,顺着毛孔排了出来。
沈清砚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皮肤上渗出了一层黑乎乎的物质,油腻黏稠,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那是身体深处的杂质,此刻正附着在皮肤表面,将青布长衫染得一块一块的,狼狈不堪。他的脸上、手上、脖颈上,无一不是如此,整个人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没有皱眉,这是必经之路。
前世他第一次筑基时,排出杂质比这更多、更脏。那时候他没有经验,手忙脚乱地洗了半天。现在他从容得很。
沈清砚抬起右手,体内真元运转,掌心中涌出一股柔和的灵力。
那灵力如同无形的风,在他周身一卷,将衣衫上附着的黑色油污尽数震散。那些污秽化作细小的尘埃,飘落在地面上,在阳光中闪了闪,便不见了踪影。
衣衫虽然干净了,但方才被污秽浸透过的布料已经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心念一动,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面古朴的小镜,乾坤镜。
镜面上泛起淡淡的金光,一道空间裂缝在他面前无声打开。
他从中取出一套青灰色的长衫、一条干净的布带,又取出一瓶清水。心念一动,空间裂缝便合拢了,乾坤镜恢复平静。
沈清砚将玉瓶中的清水引出,化作一团清澈的水球悬浮在身前。
他伸手一招,水球便将他笼罩其中。水流温柔地拂过他的皮肤,将残留的污秽冲洗干净,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灵气。
沈清砚洗去身上的浊气,换上了干净的长衫,重新束好头发。
整个人焕然一新,虽然依旧是那张清秀文弱的面孔,但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光泽,那是灵力洗练后的痕迹。
他将旧衣衫揉成一团,随手放在床边,回头再洗。脏水被他用灵力化去,地面上干干净净,连一丝水渍都没有留下。
沈清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筑基初期的修为,放在这方天地或许算不了什么,但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蝼蚁。
他有底气,有本钱,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去修炼、去攀登更高的境界。
前世用数百年走到元婴,这一世有前世的经验和元神真灵打底,速度只会更快。更何况,这方天地的灵气浓郁得如同汪洋大海,远不是那个灵气枯竭的武侠世界可比。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淡的真元,光芒温润如玉。他轻轻握拳,真元消散,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灵力,唇角微微弯起。
“感觉还不错。”
元婴虽失,道心仍在。只要道心不灭,重修便是。
随后,沈清砚驱使神识,感知了一下这方天地。
灵气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与大明世界那枯竭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灵气相比,这方天地的灵气如同汪洋大海,深邃而浩瀚。他站在院中,只是寻常呼吸,便有丝丝灵气顺着口鼻渗入经脉,温润而绵长。
虽然他现在修为尽失,神识只能覆盖方圆数十里,但就在这有限的范围内,他已经感知到了许多不寻常的东西。
灵气之中,混杂着另一种气息,阴冷、潮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那是妖气。距离他不远,大约在钱塘县城的方向,有几缕微弱的妖气,像是萤火虫的微光,一闪一闪的。
那些妖气极淡,若非他前世修炼到元婴期、神识感知异常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想来是些还未化形的小妖,混迹在人群之中,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气息。再远处,城郊的山林中,有几股稍强的妖气,像是田垄间的篝火,虽然不算明亮,却已经有了几分热度。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气息,阴气。那气息冰冷而沉滞,像是深秋的霜,无声地附着在某些角落。
许仙的记忆告诉他,城北有一片老坟场,城南的河边也曾淹死过人,那些地方常年阴气不散,附近的人都说“不干净”。
如今以沈清砚的感知来看,那些阴气确实存在,但并不强烈,也无甚威胁,不过是寻常的鬼气罢了。
至于更远的地方,他的神识还够不到。
他不知道西湖底下有没有千年蛇妖的洞府,不知道金山寺中坐镇着何等修为的高僧,不知道这方天地是否真的有仙人存在。但他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前三个世界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
这个世界,有妖,有鬼,有修道之人。
那些修炼千百年的妖物,那些法力高深的和尚道士,才是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者。而他,一个刚刚穿越过来、修为微薄的许仙,不过是这浩瀚天地间的一粒尘埃。
但他不急,他有前世的经验和元神仙灵,有乾坤镜的庇护,有足够的时间。他可以从最微末处做起,一步一步地重新修炼,一步一步地探索这方天地。
这方天地太大,大到足以让他攀登更高的境界。这方天地也太深,深到足以让他耗尽毕生心血去参悟
而那修炼千年的化形大妖,白素贞,则会成为他的最佳助力。
有白素贞相助,他恢复修为会更快。
而且他们可是前世注定的缘分,怎么能拒绝呢,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沈清砚顿了顿,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绝不是因为白素贞美若天仙才这样想,不过……美若天仙,倒也不算缺点。
他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
青布长衫,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
许仙啊许仙,你就安心去吧。你的家人,我会帮忙安排的。
沈清砚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屋外,阳光正好。院子不大,种着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树金黄,香气浓郁得几乎要把人醉倒。
树下放着一把竹椅,椅背上搭着一件半旧的青布外衫,是许仙平时晾在那里的。院子角落里堆着几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是姐夫李公甫上次来时劈的。
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读书声,清脆而响亮,是私塾里那些孩子在摇头晃脑地背诵三字经。教书先生不在,他们倒也没有偷懒。
沈清砚站在桂花树下,负手而立,仰头看着那满树的金黄。
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花香入肺,灵气入体,元婴在丹田中微微震动,像是也在感受这方天地的不同。
灵气充沛的世界,果然不同凡响。
沈清砚睁开眼睛,目光穿过院墙,望向远处。那里有一座石桥,桥下流水潺潺,柳条低垂。
他隐约记得,在某个版本的故事里,许仙是在断桥上遇见白素贞的。
那是清明时节,细雨纷纷,他撑着一把油纸伞,在桥上遇到两位白衣女子。一位温婉端庄,一位活泼伶俐。一把伞,借来借去,便借出了一段千古姻缘。
他不确定这个世界的故事会如何发展,也不确定白素贞此刻是否已经在那座山中修炼了千年,是否已经接到了观音菩萨的“尘缘未了”的指引。
但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只需要做好许仙该做的事,教书,读书,过日子,然后等待那场命中注定的雨。
沈清砚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内。
今天还有课,不能耽误了那些孩子的功课。
他从桌上拿起那本翻旧了的《论语》,夹在腋下,又检查了一遍案上的戒尺和墨盒,确认一切齐整,才迈步朝门外走去。
沈清砚夹着那本翻旧了的《论语》,沿着青石板路,朝河边的书坊走去。
书坊不大,是镇上几个商户合伙盖的,三间瓦房,一间作课堂,两间堆放杂物。
门前种着几株垂柳,柳条低垂到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河里几只白鹅悠闲地游着,偶尔伸长脖子叫两声,在寂静的河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走进书坊时,课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几十个年轻读书人,大的二十出头,小的不过十五六岁,有的在翻书,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趴在桌上打盹。见他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夫子早。”
沈清砚微微点头,走上讲台,将《论语》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台下。
他注意到,有几个学生在偷偷打量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他没有在意,翻开书页,清了清嗓子。
“今日讲《论语·里仁》篇。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那声音不同于往日许仙的温吞软糯,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山间的清泉流过卵石,清脆而沉稳。
课堂里安静下来。
沈清砚没有急着往下讲,而是看着台下的学生。
“诸位以为,孔子此言,何意?”
一个坐在前排的学生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
“夫子,学生以为,孔子是说,居住在有仁德的地方才好。选择的住处没有仁德,怎么能算是聪明呢?”
沈清砚点了点头,却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在课堂中扫过,见后排有几个学生在交头接耳,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沈清砚没有点破,只是继续说。
“这是字面之意,固然不错。但圣人之言,往往不止一层意思。里仁为美,这个‘里’字,既可以理解为乡里、居所,也可以理解为内心。仁德不在别处,就在你心里。你若心中有仁,住在哪里都是美的。你若心中无仁,住在哪里都是荒芜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极重要的事。
“所以孔子才说,‘择不处仁,焉得知?’这里的‘择’,不只是选择居所,更是选择你内心的归宿。”
这可以说是沈清砚的老本行了。
毕竟以前他可是凭借自身实力考中过探花的人,教这些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课堂里一片寂静。
那几个原本在交头接耳的学生,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讲台上的夫子。
他们从未听过夫子这样讲《论语》,不是照本宣科,不是一字一句地解释,而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从未注意过的那扇门。
沈清砚继续讲下去。他从“里仁”讲到“不仁”,从“不仁”讲到“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他不是在讲书,而是在与那些千年前的圣贤对话。每一句话都像是从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带着温度,带着力量。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入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错过一个字。
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微微侧过头,对身边的同伴低声说。
“你有没有发现,夫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那同伴眼睛盯着讲台,嘴里小声回道。
“是啊,感觉夫子好像白了很多。你看他的脸,跟昨天比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只白了。”
另一个学生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们有没有注意夫子的眼睛?以前夫子的眼睛虽然好看,但没什么神采。今天……今天那双眼睛像是会发光一样,看得我心里发慌。”
“发什么慌?那是讲得好,你激动得慌吧。”
“不是,不是那种慌。就是……就是感觉夫子好像变了一个人。说话的语气、站着的姿势、还有那种……那种气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都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眼前的夫子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青布长衫,可就是不一样了。像是有人把一块普通的石头打磨成了玉,虽然还是那块石头,却发出了光。
最先开口的那个学生咽了口唾沫。
“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夫子讲解《论语》比以前好多了?以前夫子讲书,就是照着注释念,有时候念着念着自己都糊涂了。今天……今天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每一句话都让人听了心里一亮。”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以前听夫子讲书,听着听着就想打瞌睡。今天听了这半天,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们小声点,别让夫子听见。”
几个学生连忙闭嘴,正襟危坐,装作一直在认真听讲的样子。
沈清砚当然听见了。
他的神识覆盖着整间书坊,那些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落入他耳中。
他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讲他的课,履行自己的职责,充当一个无情的讲课机器。
一堂课讲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沈清砚才放下书本。
“今日就到这里。回去之后,把《里仁》篇抄写三遍,明日交上来。”
学生们纷纷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有几个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好奇。
沈清砚没有理会,而是收拾好书卷,夹在腋下,走出书坊。
夕阳西下,河面上金光闪闪,几只白鹅已经上了岸,在柳树下踱步。他深吸一口气,灵气入体,丹田中的真元微微震颤。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他每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打坐修炼,然后去书坊讲课,下午回家读书、练字,偶尔帮邻里看看小病。日子清贫,却安稳。
他在等。
等清明,等那场雨,等那把伞,等那个妖。
这天傍晚,沈清砚从书坊回来,远远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皂色公服,腰间挎着腰刀,正叉着腰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花。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粗犷的面孔,浓眉大眼,国字脸,下巴上有些胡茬,笑起来一口白牙。
“汉文,你可算回来了!你姐姐让我给你送肉来了!衙门里分的,你姐夫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大块!”
李公甫,许仙的姐夫。钱塘县的捕头,五大三粗,嗓门洪亮,心地却比谁都软。
沈清砚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许仙的记忆,这个人,是真心把许仙当亲弟弟待的。
许仙父母双亡后,他没有嫌弃这个拖油瓶,反而主动让许仙住到家里。
许仙要读书,他出钱买笔墨纸砚。许仙要去考童生试,他连夜凑盘缠。
许仙落第后,他怕许仙想不开,请了三天假陪着喝酒。后来许仙要搬出来住,他死活不同意,还是许娇容劝了半天才松口。搬出来后,他又隔三差五地送米送肉,生怕这个书呆子饿死。
“姐夫。”
沈清砚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自然,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亲近感。
李公甫愣了一瞬。他看着沈清砚,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他挠了挠头,把手里那块用荷叶包着的肉递过去。
“拿着!你姐姐说了,你这阵子瘦了,要好好补补。你看看你,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我跟你说过多少回,身体要紧,身体要紧,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沈清砚接过肉,笑道。
“姐夫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李公甫又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小舅子今天有点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以前许仙跟他说话,总是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像是怕得罪人。
今天这个许仙,虽然还是那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可说话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目光也不躲闪,笑起来还有那么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行吧,你有数就好。”
李公甫摆了摆手,转身朝院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明天你姐姐让你回家吃饭,别忘了!”
“记住了。”
李公甫大步流星地走了。沈清砚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捧着那荷叶包的肉,看着姐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许仙啊许仙,你有一个好姐姐,一个好姐夫。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他们的。
他转身走回屋内,将肉放在桌上。天色渐暗,他点起油灯,在桌前坐下,翻开那本《论语》,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还在想一件事。
这个世界,与他所知的白蛇传不尽相同。许仙不是药堂学徒,而是教书先生。
可白蛇青蛇迟迟未来,这看似微小的差异,背后会不会隐藏着更大的不同?
白素贞还是不是那个白素贞?小青还是不是那个小青?法海会不会像电影里面那样蛮不讲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沈清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初升的月亮。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桂花树上,将金黄的花瓣染成了一片银白。
他闭上眼睛,神识无声地铺展开去,覆盖了整座小镇。
微弱的妖气还在,在东边,在西边,在南边。它们像是暗夜中的萤火,忽明忽暗,小心翼翼地藏匿着。他感知着那些气息,心中暗暗盘算。
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那些未化形的小妖绰绰有余。但若是遇到真正的千年大妖,他这点筑基初期的修为,怕是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他需要尽快提升修为,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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