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最终投送
火星，永夜迷宫。
地核深处的炼化风暴终于平息，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肃杀感。
物理法则被强行拆解、重组后留下的余波，粘稠得如同实质，连光线在这里都显得有些扭曲。
贝利萨留·考尔跪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之上，他机械眼球正疯狂跳动着，每一个镜头都在高速开合，试图捕捉并记录下这方空间里每一丝游离的数据残片。
在他面前，威胁整个帝国的星神碎片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道主赫克托指尖轻轻摩挲的一个黑色剑柄。
剑柄质朴得近乎简陋，通体黝黑，在考尔的描仪中，剑柄周围的空间呈现出“空白”。
“感觉到了吗，考尔？”
赫克托没有回头，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这不仅仅是星神的本质，是这个世界的‘源’，这片星空原本就该遵循的‘理’。”
“道主……这……这是神迹。”考尔的声音颤抖着，电子合成音在激动下产生了电流扭曲。
“神迹？”
“不，只是纯粹的道理。”
抬起右手，并没有动用半分灵力真元，凭借着人仙道体的物理伟力，激活了与手中剑柄同源的物理共鸣。
在考尔的注视下，赫克托面前的虚空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折叠”了。
泰拉与火星之间亿万里的真空尺度，在剑柄的微调下，变成了一张轻薄的纸。
“一步泰拉。”
赫克托轻吐出四个字。
在外界观测者的维度中，他的身形在火星的地底瞬间模糊，就像是一段抹除的影像。
下一秒，他已立于神圣泰拉的苍穹之下。
……
泰拉，皇宫受命台。
在荷鲁斯叛乱中几乎化为废墟的辉煌建筑，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
基里曼站在新建的灵网终端前，在他身旁，涅槃归来的伏尔甘正静静伫立。
火龙之主那如黑曜石般的皮肤上，隐约有暗红色的流火闪动，察合台·可汗则按着白虎刀的刀柄。
大汗的眼睛盯着天穹，身后的怯薛卫队依然甲胄染血，杀气未消。
“他来了。”
察合台突然开口。
空旷的受命台中央，空间突兀地“平复”了。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是一幅布满了褶皱的巨大画布，突然被熨斗抹平。
赫克托青金色的道袍在泰拉沉闷且充满尘埃的灰雾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夺目。
他出现在这里的方式是如此自然，以至于周围所有的灵能探测器都没有发出反应。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不是穿梭而来，而是让“这里”和“火星”在发生了重叠。
“道主。”
基里曼微微欠身。
“火星的事情……结束了？”
“结束了。”
赫克托摊开掌心，展示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黝黑剑柄。
“阿尔法瑞斯自以为是的底牌，密教机关算尽的筹码，现在都成了人类重塑规则的权柄。”
基里曼的眼角微微跳动。
“太阳系全军区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基里曼迅速进入了理智的指挥官状态，“除了留守皇宫卫队的禁军，所有的阿斯塔特战团、灵族以及道院修士，都已经完成了灵网链路的预加载。”
伏尔甘走上前，厚重的呼吸中带着浓郁的硫磺味道。
“我们都感受到了，啼哭……穿透了亚空间的迷雾。道主，是那个孩子吗？”
“是个女儿。”
赫克托谈及此处，脸上才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温润。
“她已经平安降生了，我们也该去做最后一步。”
……
与此同时，在银河的另一端，努凯里亚。
外围的高轨道上，最后一颗如同畸形肉瘤般的兽人战斗月亮正发出临死前的哀鸣。
废铁装甲在帝国的连续轰炸下已经彻底崩溃，内部的引力发生器不断向外喷涌着绿色的电弧。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战舰的跳帮舱中激射而出。
狮王莱恩·艾尔庄森。
断罪在虚空的黑暗中拉出了一道足有千米长的扇形剑气。
“此乃……秩序之判。”
莱恩低语，身形一闪，直接撞入了战斗月亮正在坍塌的核心引擎室。
在那里，数以万计的绿皮兽人正疯狂地捶打着控制台，试图修复已经损坏的“俺寻思”装置。
当狮王的剑尖精准地刺入核心灵能旋涡的刹那，“坍缩”开始了。
庞大如小行星的战斗月亮，在短短三秒钟内从内部开始向外坍塌。
道火引发的连锁反应将所有的兽人灵能因子崩解。
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朵盛大的火花无声绽放。
莱恩收剑入鞘，身形在旗舰的甲板上重新浮现。
“干得漂亮，莱恩。”
多恩在指挥台前转过头。
“现实宇宙侧的最后一道障碍已经扫清。”
鲁斯也走了过来，兴奋地嗅着空气中流转的灵气波动，巨斧在背后嗡鸣。
“嘿，伙计们，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去主战场？”
“信号已经到了。”
狮王看向不远处。
处于低频维护状态的灵网节点，闪烁着青金色脉冲。
泰拉，受命台。
赫克托走到基里曼面前，将代表了虚空龙本质，代表了物理源代码的黑色剑柄，郑重地递了出去。
“基里曼，接下来的路。”
赫克托直视着基里曼的眼睛，语重心长。
“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基里曼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个剑柄。
在指尖触碰到黑色物质的瞬间，帝国摄政的双眼猛地圆睁。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官风暴在瞬间席卷了他的意识。
不再仅仅是通过战术板上的枯燥数据看世界，在这一刻，他看到了整个泰拉皇宫上空每一颗原子的颤颤巍巍的震颤，感受到了几千公里外大气层内每一股对流逻辑。
感觉自己仿佛接入了一个涵盖了整个银河系所有物理常数的回路。
他，就是物理法则本身。
“这……这就是‘真理’？”基里曼喃喃自语，他从未感觉世界如此清晰过。
“这是权柄，也是枷锁。”
赫克托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苍穹。
“去用你的理智，去用你的逻辑，按照我们的计划，开辟出一个真正属于人类的新时代。”
赫克托转过身，面向那空旷且深邃的星海，身姿无限拔高。
晋升炼虚期后的人仙法相不再是单纯的巨大虚影，而是变得晶莹剔透，与周围的每一颗尘埃、每一束阳光都产生了共鸣。
在神圣泰拉的皇宫之巅，一尊顶天立地的青金色人仙法相赫然浮现。
左手轻按在泰拉的土地上，右手则五指张开，虚空指向了宇宙的深处。
“起！”
随着赫克托的一声法旨。
声音通过灵网的震荡，同步到了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
从神圣泰拉到遥远的努凯里亚，从马库拉格的堡垒到巴尔的星辰之下……
每一个隐藏在矿井深处，每一个悬浮在轨道高空，每一个镶嵌在灵骨战甲中的灵网节点，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每一杆绣着金色“道”字的战旗，在废墟与战火中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金色脉冲。
因为混沌迷雾而失联的边缘星域，在三位邪神正忙于在两界山进行死斗的空隙中，被这股力量强行“点亮”了。
全银河的灵网系统在这一刻剧烈闪烁，像是一张由光芒组成的巨网。
赫克托看着在星图中重新亮起的点，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走过的每一步，想起了被诸神视为蝼蚁的凡人，是如何在绝望中点燃灯火的。
他发出一声轻快的笑声。
“全军……出击！”
泰拉，努凯里亚，两界山。
三处宏大的灵网核心在这一刻达成了跨越维度的共振。
整个人类文明积蓄了数十年的全部灵网力量，通过这三个节点喷薄而出，强度一瞬间压制了亚空间的咆哮。
在泰拉皇宫之巅，在那巨大的青金色法相身后，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暴力撕裂。
一条笔直澄澈，流转着青金二色华彩的“廊道”。
“全军，随我步入新纪元！”
基里曼的声音充满了霸气。
在泰拉。
在努凯里亚。
阿斯塔特军团的重甲踩在虚空构成的灵网上，发出了沉闷如雷鸣的声响。
道院修士，踏剑而行，周身符文缭绕，构成了一座座流动的杀伐阵法。
灵族为了新神的诞生而狂热无比。
灵网投送的通道在亚空间的黑幕中，强行开辟出了一条金色的坦途。
通道的尽头，两界山的主峰巍峨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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