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欧尔的暗言(两章合一)
天堂之战后,银河最大的战斗正在上演。
第一灵人的啼哭之后,亚空间的每时每刻都在被改写。
新神需要自己的位置。
无序翻腾的以太能量,在响应新神而自发重组。
这种重组对于凡人而言是神迹,但对于端坐在亚空间的三位至高主宰而言,是动摇祂们存在根基的。
“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奸奇被一股来自神胎的白光强行抹平了所有视界。
在祂的算法里,那个孩子一旦固化神位,混沌将不再是这片海洋的主人。
纳垢那臃肿的身躯剧烈蠕动,装满了世间所有瘟疫与绝望的大锅被祂一把掀翻。
总是带着慈悲假面的腐烂之主,才露出了祂狰狞的真容。
恐虐......
恐虐毫无波动, 只一味和帝皇对砍。
三位邪神,在银河历史上博弈了数千万年从未真正联手过的意志,在这一刻其实是在合力。
轰隆隆————!!
充斥天空的暗红、惨绿、幽蓝三色,迅速向中心坍缩。
祂们放弃了对边缘战场的控制,放弃了已经崩碎无几的恶魔军团,甚至放弃了自身神国的防御。
三股庞大到无法度量的邪神本源意志,在两界山的上空强行拧成了一股代表着“万物终结”的漆黑概念洪流。
所过之处,青金色空间结构竟然出现了“像素化”。
一切法则化作了一块块破碎的色块,被漆黑的黑洞疯狂吞噬。
在那毁灭洪流的最前端,是人类之主。
此时的帝皇,正承受着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压力。
祂半跪在虚空之中,黄金战甲在三神合力的概念侵蚀下已经崩碎,他的肉体和灵能本体正发出碎裂声。
“尼奥斯……滚开!!或者死!!”
三神的意志重叠在一起,声音直接在帝皇的灵魂深处炸响,震荡都足以让一个恒星系化为死寂。
帝皇没有回答。
金色双眸已经燃烧到顶点,手中的帝皇之剑斜插在虚空之中,稳住自己不断被向后推移的身形。
不能退。
在身后,是人类文明终结一切,是银河终结一万年苦难、内耗的唯一机会。
“喀嚓——”
一声巨响,帝皇的左肩甲被恐虐的“纯粹撕裂”强行震碎。
随后,纳垢充满了熵增规律的腐败气息顺着伤口涌入,试图将这具神性之躯从内部化作腐臭的淤泥。
奸奇的亿万种幻象更是在识海里疯狂冲击,在帝皇的意识里制造出成千上万种绝望的死局。
金色的神性鲜血洒满长空。
血液落在破碎的虚空中,化作一场场小型的净化风暴,试图抵御周围的黑暗,但转瞬之间就被无穷无尽的漆黑洪流所淹没。
帝皇的灵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滑坡。
伟岸的脊梁,在三位邪神本体的联手蹂躏下,一点点地弯曲下去。
“不!!!父亲!!!”
在战场的极边缘,被能量余波死死压制在地的原体们,发出绝望的怒吼。
圣吉列斯试图飞起,靠近,但那种格位的差距,让这些曾经在银河中纵横捭阖的半神感到无力。
安格隆打着前方的能量壁垒,双目充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让我进去……哪怕只是帮他挡一下!!”
洛嘉跪倒在白玉阶梯上,不断念诵着《道藏》的真理经文,试图用金色的字符去修补帝皇不断破碎的护盾。
但在三神本源的否定下,真言在空中尚未成型就已化作了灰烬。
“没用的……我们进不去的。”
圣吉列斯跪在地上,金色的长发被血迹粘连。
“神与神的对弈……我们,只是连灰尘都不如的旁观者。”
这时,一个苍老的身影,在那道宫的阶梯上,放下了手中的老枪。
欧尔·佩松。
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永生者,转过头,看向了道宫深处。
刚才的那声清脆的啼哭,让他想起了这一生中见过的无数婴儿。
灾年的,丰年的,太平的,战乱的.......
“真好听啊。”
欧尔苍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
“活得太久了,阿莉维亚。久到我都忘了,风是什么味道,土是什么味道,甚至都忘了,原来‘结束’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欧尔轻声呢喃着。
“马卡多那小子,现在一定很舒服吧?老骨头终于不用再操心了。我想,我也该去陪他喝杯茶了。”
道宫中的阿莉维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看向了道宫外。
“欧尔……”
老兵挺直背脊,一步步迈出了台阶。
就在他跨出原本连原体都无法逾越的能量壁垒时,漆黑洪流充满了恶意与腐烂的混沌能量,在触碰到欧尔身体的一刹那,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自发地向两侧避开。
不是因为他比帝皇更强。
而是因为此时,欧尔·佩松正在燃烧他跨越了数万年的永生本源。
一如当年网道中的马卡多燃烧自己的灵能天赋,只不过,欧尔可是人类现存最古老的永生者。
在他燃烧的力量面前,亚空间的狂暴,都仿佛成了后生晚辈面对族长时的惶恐退避。
路过原体时,欧尔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想当年我当你们父亲的战帅时,你们这群基因小管子还连胚胎都算不上呢。”
“老实待着,看我表演。”
……
努凯里亚,观星台。
马卡多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看向虚空,嘴唇翕动:
“欧尔……你这老混蛋……终于还是要走这一步吗。”
两界山外围。
欧尔·佩松已经踏虚而行,走到了帝皇的身后。
代表万物终结的概念奇点,此时距离帝皇的胸膛不足三寸。
帝皇在金色的灵能潮汐中微微侧过头,感受到了陪伴了他最漫长岁月的生命波动。
“欧尔……”
帝皇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
“到那一刻了吗?”
欧尔停下脚步,看着帝皇布满裂纹的脸,露出了在泰拉统一战争初期、在巴别塔倒塌前、在每一次人类转折点都会出现的坏笑。
“尼奥斯,别忘了,我可是这帝国的第一任战帅。”
欧尔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现过那些尘封的记忆。
他想起了在泰拉的雪山之巅,帝皇将那柄并不华丽的长剑递给他,对他半开玩笑地说:
“欧尔,跟我走吧,咱们去给这个操蛋的宇宙定个规矩。”
那时候的他们,满身污垢,却眼神明亮,对未来有着无限张扬的狂想。
“规矩还没定完呢,你怎么能死在这儿。”
欧尔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不是太阳般的金色,而是一种深邃、厚重,带着原始蛮荒气息的灰色。
宇宙诞生之初,在语言尚未被情绪污染,在规则尚未被亚空间扭曲之前,能够直接定义万物生灭的语言:
暗言。
欧尔·佩松缓缓张开了嘴。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
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带所能产生的音节。
“Επαναφορά!!!”
嗡——————!!!!!
战场静止了一刹那。
所有运动轨迹被某种强权直接“剪断”了。
恐虐的斧意定格在了半空,纳垢的瘟疫之风被强行向后推移,奸奇的丝网像一张劣质的草纸般被撕得粉碎。
欧尔的身体在发出真言的瞬间,就开始了崩解。
皮肤像被干涸的河床,寸寸龟裂,露出里面已经彻底透明,正在疯狂流逝的永生者本质。
音节的吐露,是在用他数万年的生命作为燃料,去换取改写宇宙逻辑的一瞬。
“我不属于永恒。”
欧尔的意志在灰色的光辉中升华。
“我只属于……当下。”
随着真言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欧尔最古老人类的一身精华,化作了暗言的实现。
指令:重置。
异象万千。
满身伤痕,灵压滑坡到谷底的帝皇,被一层近乎虚无的白光覆盖。
在白光之中,破碎的黄金战甲重铸如新,刻痕闪烁着比以往还要强盛的规则符文。
被恐虐撕裂的左肩合拢。 被纳垢污染的内脏洗净。 被奸奇冲击的识海,重新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秩序星海,幻象被蒸发。
帝皇的状态,在欧尔的献祭下,不仅恢复了全盛,更是达到了一个更加超然的境界!
重新变回完整状态的人类之主。
不。
更强了。
由于暗言的“重启”机制,祂在这一瞬间,彻底摆脱了亚空间对他的所有因果束缚。
现在的帝皇,每一根金色的发丝都流淌着实质化的宇宙常数。
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人类几万年千百个文明的生灭,也倒映着三神的神格投影。
“欧尔·佩松!!你这个该死的凡人!!!”
奸奇发出了绝鸣。
灰色的光辉渐渐散去。
欧尔整个人颓然瘫倒在虚空之中。
原本还带着几分灰黑的长发,变得全白,枯燥如乱草。
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被风沙侵蚀了千万年的沟壑。
体内的那股与宇宙同寿的力量,已经彻底枯竭了。
他不再是那个能从史前活到星际时代的永生者,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兵。
甚至,由于本源的耗尽,他连这空气中的灵气都感应不到了。
成了一个废人,一个会老死的凡人。
但他躺在那里,看着天空中重新散发出万丈光芒的金色身影,却笑得异常开心。
几万年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自由了。”
欧尔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
一道金红色的身影闪电般掠过,稳稳地接住了他。
圣吉列斯的羽翼,温柔地包裹住了欧尔。
大天使看着怀中的伟大灵魂,眼眸中充满了敬重。
圣吉列斯低声说道:
“谢谢你,欧尔。”
“谢……谢个屁……”欧尔咳嗽着,吐出一口凡人的血,“得赢啊……别把我的……退休金给弄没了……”
战场中央。
帝皇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友。
重新握紧了金焰巨剑,面向前方汇聚的洪流,深吸了一口气。
“再来!!!”
人类之主发出了新的咆哮。
金光,再斩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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