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养不好
中午，张日山做东，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席间，霍秀秀继续发挥她活泼开朗的特质，讲了不少九门年轻一辈的趣事。
也间接透露了一些霍家对当前局势的看法。
很快与吴邪、王胖子打成了一片，连带着和楚玉苏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解雨臣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接几句话，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照顾楚玉苏用餐，体贴入微。
张起灵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他的模型进入了一个关键的拼接阶段。
他似乎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的交谈漠不关心，只有楚玉苏偶尔看向他时，他会有所感应般抬一下眼。
下午，阳光正好。
霍秀秀接到霍仙姑的电话，先行告辞了。
王胖子抱着他的宝贝鬼玺，也说要回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张起灵抽了个空，拦住王胖子。
把鬼玺外面的一层带毒的涂层给弄掉了。
省得王胖子藏来藏去一不小心沾染上，再死了。
张日山吃完饭就不知又忙什么去了，不见踪影。
吴邪看着依旧稳坐如山的解雨臣，那股子憋闷劲儿又上来了。
他走到解雨臣面前，没好气地说：“解当家的，你这伤也处理了，饭也吃了，苏苏也见到了，是不是该回你自己家休息了？老是赖在别人家，不合适吧？”
解雨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淡淡开口：“这里似乎也不是吴小太爷你的家吧？主人家都没发话，你急什么？”
他特意咬重了“主人家”三个字，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起灵，又温柔地看向楚玉苏。
吴邪被噎得脸色发红，正要反驳。
解雨臣却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楚玉苏，声音放得柔和：“苏苏，你出来也有些时候了，白蛇那边你不想去看看吗？他休息了这么久。我带你过去？”
他知道，白蛇是楚玉苏的心腹，也是她目前产业的重要负责人。
用白蛇作为借口，既能将楚玉苏带离这个有吴邪和张起灵在的环境，又能体现他对她事业的关心和支持，一举两得。
果然，楚玉苏闻言，抬眸看向他，眼神动了动。
白蛇确实是她挂心的事情之一，虽然知道解雨臣多半不会真的伤害他，但总要去亲眼确认一下，顺便问问最近生意上的具体情况。
她点了点头。
解雨臣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依旧温柔：“那我们现在就走？”
楚玉苏起身，没有看吴邪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也没有去打扰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张起灵。
只是张起灵对楚玉苏这便也很上心，他抬头看过来。
楚玉苏微微颔首示意，便随着解雨臣朝门外走去。
“苏苏！” 吴邪急了，想追上去。
解雨臣回头，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他的手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门口，隐隐拦住了吴邪的去路。
楚玉苏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吴邪一眼，用手语简洁地说道。
——“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你自己找点事做。”
她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敷衍。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跟着解雨臣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别墅。
吴邪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脸上充满了愤怒不甘和被抛弃的委屈。
他猛地转身，冲回客厅，对着空气狠狠踹了一脚沙发，低吼道：“解雨臣！你个王八蛋！”
而客厅的角落里，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投向楚玉苏离开的方向，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又归于沉寂。
他没有起身，没有追出去，甚至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看着。
楼梯拐角处，张日山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他看着楼下吴邪的暴躁，又看看张起灵近乎无动于衷的沉默，急得差点要跺脚！
族长啊族长！
你那时候那股子霸道劲儿呢？
怎么现在人要被解雨臣那狐狸带走了，你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这老婆还能不能要了？！
张日山恨不得冲下去摇醒自家这位感情方面堪称榆木疙瘩的族长。
然而，他终究没有动。
因为他似乎从张起灵那过于平静的侧影中，读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不是放弃，也不是冷漠。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奈，甚至带着一丝成全的复杂心绪。
张起灵的内心，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霍仙姑那句带着讥讽的话，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养不好苏苏。
霍仙姑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失忆。
他背负着沉重的家族使命和过往谜团。
他随时可能再次陷入危险或消失。
他能给苏苏的，除了那点残存的连自己都不甚明了的炽热情感，和一份近乎本能的保护欲，还有什么呢？
安稳的生活？
细致入微的照顾？
未来？
这些，他似乎都给不了，或者给得很不确定。
而解雨臣有显赫的家世，有雄厚的财力，有缜密的心思，更有将苏苏护在羽翼下，给她富足安稳生活的决心和能力。
他能把苏苏照顾得很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张起灵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配合吴三省和解连环的计划。
扮演好诱饵的角色，将暗处的汪家和其他势力引出来，彻底解决这个延续百年的隐患。
这是一场危险的棋局，他身处漩涡中心，随时可能将身边的人卷入险境。
他乐见苏苏被解雨臣引着，暂时远离这个即将掀起更大风浪的棋局中心。
哪怕这意味着，她要待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只要确认她是安全的，是被好好照顾着的。
其他的，似乎都可以暂时放下。
这种认知，让张起灵感到一种钝痛，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但也让他做出了此刻沉默的选择。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未完成的古楼模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根细小的木棍。
那模型，是他寻找记忆的途径，也是他履行使命廓清迷雾的工具。
至于心中那份汹涌却无法言说的情感，只能被更深地埋藏起来，化作保护她的另一种方式，远离她。
张日山看着张起灵重新投入模型搭建的专注侧影，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族长的心思，他大概懂了。
只是这追妻之路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漫长和坎坷得多。
别墅里，只剩下吴邪烦躁的踱步声，和张起灵手中木棍拼接的细微轻响。
阳光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各自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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