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能忍吗？
民国风小别墅内，晨光熹微。
楚玉苏这一觉睡得意外沉实，或许是连日奔波心神损耗，也或许是这处宅邸格外安静。
她睁开眼时，墙上的复古挂钟指针已堪堪指向八点半。
她起身洗漱，换上简单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披在肩后，打开了房门。
然后，她愣住了。
房门外，左右两侧，如同两尊门神，各自站着一个人。
左边是吴邪。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卫衣牛仔裤，头发还有些蓬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怎么睡好。
他看到她出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有些局促，只喃喃唤了声：“苏苏……”
右边是解雨臣。
他显然已经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肤色如玉，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失血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他看着楚玉苏，眼神温柔如水，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同样轻声唤道：“苏苏……”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住，互相看了一眼，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丝尴尬和隐隐的对峙。
楚玉苏挑了挑眉，清凌凌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抬手比划。
……“有事儿？”
吴邪像是得到了许可，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发现新线索的急切：“苏苏，霍秀秀一早送来了些图纸，好像是合在一起能拼出张家古楼的内部结构！你要不要看看？”
吴邪试图用这些新鲜事儿吸引楚玉苏的注意力。
解雨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张家古楼？
又是那些危险又麻烦的事情！
他只想带着他的苏苏远离这些是非，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有个属于他们的家。
这对他来说，比任何宝藏秘密都要紧千百倍。
于是，他也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诱哄和期盼：“苏苏，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他说的家，自然是指他那座精心准备的四合院，任何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
两只小狗都急着要主人手里的唯一一个鸡腿的时候该怎么办？
当然是留着自己吃，无视这两只小狗了。
楚玉苏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没有再回应任何一方，径直穿过他们中间，朝着楼下走去。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满和警惕，但谁也不敢再强行阻拦或追问，只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下楼。
楚玉苏在前面走着，嘴角一翘，看这不就乖了吗？
客厅里，阳光透过拱形窗户洒进来，空气里浮动着微尘。
霍秀秀正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把玩着张日山放在这里的一件民国时期黄铜地球仪摆件。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看到楚玉苏，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清脆地喊道：“姐姐！你醒啦！”
而客厅的另一边，靠窗的书桌前，张起灵已经坐在那里。
他面前摊开着霍秀秀带来的，显然经过修复和整理的数张泛黄图纸。
上面用精细的墨线勾勒着复杂的建筑结构。
然而，张起灵似乎并没有完全依赖图纸的理解方式。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许多细小的木棍、木片，还有胶水和小刻刀。
正低着头，专注地用那些木棍，对照着图纸，一点一点地搭建起一个三维微缩的古楼模型。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动作精准而耐心。
仿佛不是在做一个手工，而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试图通过双手的触感和空间的构建。
来唤醒深埋于血脉和破碎记忆中的熟悉感。
楚玉苏的目光先是被霍秀秀的热情吸引，随即落在了张起灵和他手下那初具雏形的精巧模型上。
她走过去，站在书桌旁，低头仔细看了看那些图纸，又看了看张起灵手下逐渐成型的小楼。
搭建模型需要时间，显然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
她收回目光，转向霍秀秀，用手语示意。
——“一起吃早饭吗？”
吴邪帮着做翻译。
霍秀秀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我正好饿了！”
楚玉苏便不再理会身后跟下来的吴邪和解雨臣，以及专注搭建模型的张起灵，带着霍秀秀，转身走向餐厅的方向。
吃完王胖子也来了。
他昨晚回家睡了。
今早上找了个盒子把鬼玺装好，抱着来的。
他一进门，整个室内的氛围就一下子活泼了很多。
“哎呀，两个亿的东西啊，你们说丢给我就丢给我了，一个个都是富豪有钱人啊，看不上这仨瓜俩枣的。”
楚玉苏被他夸张的语气逗乐。
王胖子端着放鬼玺的盒子来到楚玉苏对面坐下。
“小吴老板啊，你看看，就这个玩意儿，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我头上顶着个陶罐子，被你那只巴掌大的小狗咬那次不？
就在临沂哪回，我就是找这玩意儿去的，差点死在那儿。
没想到啊，兜兜转转，这东西又到我手上了，嘿嘿，一说有意思不？。”
楚玉苏也想起了当时的事情。
于是一阵恍惚。
仿佛空气还是热的。
几个人还坐在小船上，刚从水洞里节后余生。
养父和师父还在一脸宠溺的说让她当给狗做手术一样，随便给他们治一治就行的时候。
明明也不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就是莫名觉得恍若隔世。
以至于王胖子说起来，她都愣住了。
那时候，小金豆定位，养父潘子和大奎忙着打盗洞。
她站在边上如局外的旁观者。
莫名觉得是养父在引导大哥做什么，像是一个布局。
如今在看……
她抬头看向在座的人。
脑海里浮现男女老少，以及这些人的关系脉络。
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在座的包括她自己。
谁不是这个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呢？
可下棋的人到底是谁？
是养父他们吗？
是的话，为什么他们也没落到好处呢？
是汪家吗？
对方又得到什么好处了呢？
似乎不停的死人。
不停的死人。
一群人围着底下这些墓穴，翻一次又一次。
没完没了。
楚玉苏觉得烦躁。
对这种隐约感觉自己依旧在被控制的感觉感到抗拒。
她本以为，自己生意安安稳稳的做，钱赚的花都花不完。
男人喜欢哪个就撩哪个，无忧无虑就好了。
只要她能忍，忍着装作看不见背后的风起云涌，浊浪涛天。
假装不知道黑瞎子失踪到底是去做什么……
楚玉苏的脸色不太好。
王胖子乐着乐着就干笑两声不敢说话。
等楚玉苏回过神来。
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她。
楚玉苏用手语道：
——“这鬼玺上有三个缺口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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