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操盘手
背景似乎是某个公园的湖边,杨柳依依。
男人穿着朴素但整洁的中山装,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爽朗的笑意,正微微低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女子。
女子穿着碎花衬衫,梳着两根乌黑的麻花辫,依偎在男子胸前,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略带羞涩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昵与爱意,几乎要透过泛黄的相纸满溢出来。
这就是她的父母。
楚惊蛰和陈幸。
楚玉苏凝视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父母年轻的脸庞。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们的模样。
父亲的眼神像阳光,母亲的笑容像春花。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登对,那么快乐,仿佛世上所有的苦难都与他们无关。
她可以想象,在某个阳光和煦的午后,爷爷奶奶坐在老屋的院子里,戴着老花镜,颤巍巍地整理着儿子儿媳留下的这些遗物。
他们强忍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将一封封信件理齐,将一张张照片擦拭干净。
他们知道,襁褓中那个失去了父母,懵懂无知的小孙女,总有一天会长大。
会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会想知道赋予她生命的两个人,是什么模样。
所以,他们把这些承载着记忆与爱的碎片,仔细珍重地收藏起来,放进这只老旧的箱子里。
这不仅仅是一只箱子,这是一个家庭对逝去成员的思念。
是祖辈留给孙辈的,关于根的温柔线索。
他们或许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朴素地想着。
等囡囡长大了,想看看爸爸妈妈的时候,这些东西,能让她知道,她的父母,也曾是活生生,彼此深爱着的,很好很好的人。
楚玉苏的视线渐渐模糊。
她仿佛看到了爷爷奶奶佝偻的背影,看到了他们浑浊眼底深藏的哀伤与期盼。
如果没有汪家,没有九门。
没有那些庞大势力相互倾轧博弈。
她们一家人的生活应该很平凡。
爷爷楚汉生,或许真的就在老街的拐角,摆一个不起眼的算命小摊。
带着圆黑墨镜,捋着山羊胡,给路过的街坊看看手相,说些模棱两可的吉祥话,赚点零花钱,顺便听遍市井百态,回家当趣事讲给奶奶听。
奶奶呢?
一定是个利索又慈祥的小老太太。
围着干净的围裙,在充满油烟香气的厨房里忙忙碌碌,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炖鸡汤……
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还会一边唠叨她挑食,一边又把最好的肉夹到她碗里。
妈妈陈幸,可能会在离家不远的服装厂上班,和一群年龄相仿的阿姨大婶们一起,踩着缝纫机,说说笑笑。
下班了,就骑着那辆叮当作响的旧自行车,车篮里或许还装着顺路买的菜,迎着夕阳回家。
她会温柔地检查她的作业,给她梳漂亮的小辫子,晚上搂着她讲些老掉牙的童话故事。
爸爸楚惊蛰,也许是个司机,开着单位的大卡车跑运输,见识过不少风景。
或者做点小生意,头脑灵活,为人仗义。
他会偷偷给她塞零花钱,会在她考了好成绩时高兴地把她举过头顶,会笨拙地试图帮她修理一切坏掉的东西,是家里最坚实的支柱。
而她楚玉苏,会在这样平凡却充满爱的家庭里,无忧无虑地长大。
她聪明的脑瓜子,会用在正儿八经的学业上,或许真的能考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分数,成为小城里轰动一时的状元,带着全家人的骄傲和期望,走进心仪的大学。
她的未来,会是明媚的,充满无限可能的。
关于知识、关于梦想、关于更广阔的世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了秘密、算计、血腥和无法挣脱的宿命感。
这真的是宿命吗?
不过是被人算计的困境罢了。
这番算计,把她平凡的日子干成了梦幻泡影。
逼得她不得不拿枪对准每一个想要伤害她的人。
楚玉苏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前,心是很硬的。
可吴家用阳谋一点一点教她心软。
又再她心软想要安稳度日的时候,试图利用她欺负她,逼得她再次拿枪。
无来由的愤怒在心里翻涌。
楚玉苏把爷爷奶奶的照片也拿出来,和爸爸妈妈的放在一起。
她安静的看着,心想楚玉苏应该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孩子才对,她的生活里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没有围绕在身边,各怀心思的出色男人。
但那份平凡里,会有扎扎实实的幸福,有触手可及的温暖,有清晰可见的未来。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陈旧的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楚玉苏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她抬起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心底那份汹涌而出的,混合着深切怀念,无尽酸楚。
以及对被夺走的,另一种可能人生的巨大遗憾与愤怒。
汪家……九门……那些高高在上,自作聪明,傲慢的玩弄旁人命运于股掌之间的势力……
他们轻描淡写的一步棋,一次阴谋,一场博弈,碾碎的,就是这样一个个平凡却鲜活的生命,是这样一个个本该充满烟火气与欢笑的家庭。
楚玉苏将父母相拥的照片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汲取那早已消散的体温。她闭上眼,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脆弱与悲伤被一点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冷硬,更加决绝的光芒。
她将散落的信件和照片重新仔细收好,放回木箱,合上箱盖。
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存放鬼玺的木匣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紫檀木纹。
以为吴二白试图以报仇来引导她当枪。
被她四两拨千斤给拒绝了。
她想过安生日子。
现在她如吴二白所愿。
想要找真相,想要报仇了。
只是仇人到底是谁。
该她楚玉苏自己判断,而不是被人引导着判断。
怎么报仇,什么时候报仇,一切的一切主导权该在她手里。
当一个有自主意识的棋子有什么意思。
当然是要把枪指在棋手的脑门上,指挥着棋手下棋才有意思啊。
那时候,棋手也不过就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https://www.bshulou8.cc/xs/5142949/39500488.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