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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政府的雷霆行动


七月二十八日凌晨四点,柏林滕珀尔霍夫机场。

三架容克F13型运输机在跑道上轰鸣待命。

此刻它们将在夜色中载着内务人民委员恩斯特·台尔曼及其特别调查组,直飞五百公里外的林茨。

台尔曼站在舷梯旁,风衣被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副手、内务部行动处处长弗里茨·海涅曼上校正向他作最后一次情况简报。

“林茨驻军已于午夜完成战备。

克朗茨总司令调遣的巴伐利亚第12摩托化步兵营共八百二十人,先头连队凌晨三点可进入市区。

地方治安力量两千余人已全部取消休假,正在集结。

市人民医院的手术已经结束,迈尔同志情况暂时稳定,但仍在危险期。”

台尔曼点头,他接过海涅曼递来的公文包。

“走吧。”他说。

三架飞机依次升空,刺破柏林微凉的夜空,向东南方向飞去。

台尔曼近年已经很少亲自跑一线案子了,内务人民委员的职责更多在全局统筹、政策制定、队伍建设。

但这次不同。韦格纳主席说得明白:

这是“宣言式的挑衅”。对一个政权而言,面对挑衅的回应速度和质量,直接决定政府威慑力的成色。

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72小时破案的口头承诺已经出口。

凌晨五点五十分,第一架F13在林茨城东的军用简易机场降落。

几个地方干部和驻军代表在寒风中等候。台尔曼跳下飞机,没有接任何人递来的手,第一句话是:

“市人民委员会在哪?去那里。”

六点二十分,台尔曼走进林茨市人民委员会大楼一楼大厅。

晨光从破碎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满地的玻璃碴、干涸的血迹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上。

几名值夜班的赤卫队员正在勘察现场,看见这一群从柏林赶来的黑衣干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台尔曼没有说话。他站在约瑟夫·迈尔中弹的位置,缓缓蹲下,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地上那团深褐色的印记。

血迹已经干透发黑,摸上去硬而脆。

他站起身。

“海涅曼。”

“在。”

“从现在开始,林茨及周边地区所有武装力量——驻军、民警、赤卫队、工厂纠察队——全部归你统一调度指挥。

立即完成以下任务:第一,封锁全市所有进出通道。

公路、铁路、河道,一只老鼠也不许放出去。

第二,包围并控制冯·艾兴多夫男爵庄园,只进不出,等候搜查令。

第三,依据现有线索,对名单上的二十八名涉案嫌疑人同时实施抓捕。”

“是!”

六点四十五分,林茨通往维也纳的国道关卡前,第一辆试图出城的轿车被拦截。

车上坐的是林茨某商会的副会长,一个与冯·艾兴多夫家族素有往来的富商。

他神色镇定,声称要“赴维也纳参加紧急商务会议”。

执勤民警检查证件时,发现后备箱里有两箱打包好的细软和三千奥地利先令现金——这是在共和国境内早已停止流通的旧货币。

七点整,多瑙河林茨港所有渡轮、货船接到停航通知。

码头工人纠察队封锁了所有栈桥,逐船核对船员名单和货物舱单。

一条正准备起锚驶向帕绍的小型货船被扣留,船上三名“临时雇佣水手”无法出示任何身份证明。

七点二十分,巴伐利亚第12摩托化步兵营先头连队乘坐十五辆卡车驶入市区。

灰绿色军车上架着机枪,战士全副武装,但没有进入居民区,而是迅速接管了火车站、电报局、自来水厂、发电厂等关键设施。

他们的出现没有引发恐慌——林茨人从窗口探出头,看着这支整齐、安静、没有扰民的队伍,有人甚至主动给站岗的士兵端出热咖啡。

七点四十五分,老冯·艾兴多夫男爵庄园的三公里半径内,所有道路、田埂、林间小径均被设立临时检查哨。

庄园主楼内,老男爵坐在二楼书房的扶手椅上,面对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已经整整三个小时。

他没有尝试逃跑。

他只有等。

然而他并不真正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儿子克劳斯的消息?那孩子枪响后就再没回来,他的几个意大利朋友也如蒸发一般。

等一个奇迹般的转机?柏林的回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重,这甚至不能叫回击——这是碾轧,是毫无悬念的一边倒。

他等来的,是九点整准时叩响的大门。

敲门的是林茨市人民法院的一名年轻法官,身后跟着内务部特别调查组的两名干部和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民警。

法官向他出示了由柏林国家监察与总政治部及内务人民委员会联合签发的搜查令和羁押令,法令编号,签发时间,援引条款,一应俱全。

老男爵站在门廊下,依然穿着那件年深日久的黑色礼服。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开口质问。他缓缓伸出双手,等待手铐。

“男爵先生,”法官的语气冷淡而公事公办,

“根据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七条,您因涉嫌包庇、窝藏、资助反革命暴力犯罪,现被依法羁押。

您有权保持沉默,但您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手铐落下的那一刻,老男爵看见庄园外的小路上,一辆接一辆黑色轿车和军用卡车正从晨雾中驶来。

封锁、排查、抓捕,这三件事在林茨城中同时展开,如同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

通往维也纳、萨尔茨堡、帕绍、捷克边境的公路和铁路全部设卡,进出人员必须出示身份证件并说明事由。

所有可疑车辆一律开箱检查。

仅二十八日上午,就有十七名试图无证出城的人员被扣留。

而真正让犯罪分子无处遁形的,是来自城内基层的力量。

“挨家挨户排查”不是一句空话。林茨市下辖六个城区、二十七个居民委员会,每个居委会下面还有若干楼栋小组和街道小组。

二十八日上午九点半,市人民委员会代主席签署了第四号动员令:

全市工农兵委员会、妇女联合会、青年联盟基层组织立即进入战时状态,协助治安力量开展拉网式排查。

上午十点,南城第三居民委员会的活动室里挤满了人。

居委会主任、五十六岁的老纺织女工玛塔·贝克尔站在小黑板前,用粉笔画出她管辖的七条街道、三十二栋居民楼的平面图。

这片街区每一户人家几口人、干什么工作、孩子在哪上学,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同志们,先过筛子。”

贝克尔同志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外来人口、近期租房户、没有正当职业的青壮年。

请各位街坊想一想,有没有哪户人家最近不对劲?有没有生面孔深夜出入?

有没有人突然阔了,花钱不数数?”

群众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

“十四号楼三单元,去年搬来两个年轻人,说是从维也纳来做生意的,但我从没见他们开过店。

最近总有汽车半夜来接他们,开得飞快。”

“七号楼一楼那个理发铺子,老板是我们街坊不假,可他那铺子去年装修过,花了好多钱。

一个剃头的,哪来那么多钱?”

“铁路宿舍后边那间仓库,最近晚上老有动静。”

贝克尔同志一条一条记下来。

类似的场景,在同一时间、林茨大大小小的居委会和工厂车间里,同时上演着。

这是共和国治理体系中极少见于媒体报道、却真正构成统治根基的那一面。

这效率,来自十一年的扎根。

这威慑,来自十一年的深耕。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第一份群众举报线索转化为抓捕成果。

南城居委会提供的“两个维也纳生意人”住所被警方突查,屋内查获两支军用制式手枪、大量弹药以及一份手绘的林茨市人民委员会建筑结构图。

两名嫌疑人当场被捕,初步审讯发现,他们正是七月二十七日袭击事件的直接参与者之一。

审讯室里,台尔曼亲自看了一眼那个被捕的年轻人。二十四五岁,旧军官家庭出身,失业,闲散,受雇于人。

被按在椅子上时,他浑身发抖,反复说“我只是负责望风的”。

台尔曼没有多言,转身离开。走廊里,他对海涅曼说:

“接下来审那些有希望开口的。顺藤摸瓜,把这群人给我摸到底。”

下午两点,首轮集中抓捕行动基本完成。

名单上的二十八名涉案嫌疑人,二十三人落网。

另五人中,一人死于二十七日晚的枪战,剩余四人——包括克劳斯·冯·艾兴多夫——在逃。

通缉令以最快的速度印刷完成,于下午三点前贴满了林茨的大街小巷。

火车站候车厅、电车站牌、工厂公告栏、百货商店橱窗、学校门房、医院走廊,随处可见那张印着克劳斯半身照的纸。

照片下方用黑体字写着:

通缉犯克劳斯·冯·艾兴多夫

涉嫌组织、策划、实施反革命武装暴动

提供线索者奖励劳动马克五千元

窝藏包庇者依法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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