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岔口
时间:1937年8月3日,深夜
地点:拒马河畔,黑石滩
水声哗哗的,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赵虎趴在河滩边的芦苇丛里,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死死盯着河面。月光照在拒马河上,泛起一片片银粼粼的光,晃得人眼晕。
“虎爷,看清了没?”巡山客趴在他旁边,小声问。
“看清了。”赵虎吐出草茎,“两条船。一条在上游三百米,一条在下游二百米。每船四个人,带探照灯,轻机枪一挺。”
岩哥在他另一边,呼吸有些重。赶了一天山路,他那条伤胳膊又开始疼了,苏婉清给的药只能缓解,治不了根。
“咋过?”巡山客问。
赵虎没吭声,转头看了眼身后。书生王瑾缩在石头后面,抱着那个装资料的包袱,脸色发白。另外六个兄弟分散在芦苇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拒马河最窄的一段,河面不到五十米。可这五十米,现在比五里地还难走。
“等。”赵虎说,“等他们交班。”
“啥时候交班?”
“鸡叫头遍。”赵虎从怀里掏出块怀表——不知从哪个鬼子身上摸来的,表壳上还有血渍,“还有俩钟头。”
岩哥突然咳嗽起来,捂着嘴,肩膀直抖。赵虎赶紧拍他背:“咋了?”
“没……没事。”岩哥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巡山客凑过来,借着月光看了看岩哥脸色:“不行,他烧起来了。”
赵虎伸手一摸岩哥额头,烫手。
“操!”赵虎骂了一句,“早不烧晚不烧,这时候烧!”
岩哥摆摆手,想说什么,又是一阵咳嗽。这回咳得狠了,嘴角渗出点血丝。
“伤到肺了。”巡山客经验老道,“得赶紧治,拖久了要命。”
赵虎盯着河面,又看看岩哥,牙咬得咯咯响。过河,岩哥这状态撑不住;不过河,耽误送信不说,天亮更危险。
正犯难,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书生王瑾爬过来了,手里捧着水壶:“我……我这儿还有点水。”
“水顶屁用!”赵虎烦躁地挥手,但看见王瑾吓得一哆嗦,又缓了语气,“收好。一会儿还用得上。”
王瑾缩回去,把包袱抱得更紧了。那里面不光有笔记本抄本,还有林天豪托付的半块金属牌,以及苏婉清连夜写的一份“种子识别要点”——说是如果遇到懂行的人,这东西比金子还贵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河面上的巡逻船慢悠悠地荡着,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河岸,每次扫到芦苇丛,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岩哥的烧越来越厉害,开始说胡话。
“……娘……别去……那是坑……”
“……柱子……跑啊……快跑……”
巡山客把最后一点草药嚼碎了,敷在岩哥额头。草药是路上采的,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总比没有强。
赵虎盯着怀表,指针咔哒咔哒地走。离鸡叫头遍还有半个时辰。
就在这时,上游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日语的大吼和更多的枪声!
“咋回事?”巡山客一惊。
赵虎眯起眼,看见上游那条巡逻船的探照灯猛地转向岸边,机枪也响了,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下游那条船见状,立刻掉头往上游赶。
“有人跟鬼子干上了!”赵虎眼睛一亮,“机会!”
“谁在跟鬼子干?”巡山客问。
“管他是谁!”赵虎一跃而起,“趁着乱,过河!”
他一把背起岩哥,冲着身后低吼:“都跟上!快!”
十个人像离弦的箭,冲出芦苇丛,扑进冰冷的河水。八月的水还很凉,激得人一哆嗦。赵虎趟在最前面,水深到胸口,他一只手托着背上的岩哥,一只手举着枪。
王瑾不会水,被两个兄弟架着,脚不沾地地往前挪。包袱被他高高举过头顶,哪怕自己呛水也不让包袱沾湿。
河中央,水流突然变急。赵虎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岩哥在他背上**了一声。
“虎爷!左边!”巡山客突然大喊。
赵虎转头,看见下游那条船竟然又折回来了!船头的鬼子发现了他们,探照灯的光柱直射过来!
“操!”赵虎骂娘,把岩哥往巡山客身上一推,“带他先走!”
说完,他转身,端起那挺轻机枪,对着船头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船身上,火星四溅。船上的鬼子慌忙趴下,机枪手调转枪口,子弹扫过来,打在赵虎身边的水面上,噗噗作响。
“虎爷!走啊!”兄弟们大喊。
赵虎又扫了一梭子,扭头就往对岸跑。子弹追着他打,最近的一发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火辣辣的疼。
终于踩到对岸的泥滩,赵虎连滚带爬地扑进草丛。回头一看,船被他的火力暂时压制,但正在调整方向,眼看就要靠岸。
“进林子!”赵虎嘶吼。
十个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河岸边的杨树林。刚进去,身后就传来鬼子下船追击的声音和犬吠。
“分开跑!”赵虎当机立断,“巡山客,你带岩哥和书生往北!其他人,跟我引开鬼子!”
“虎爷!”王瑾急了,“资料……”
“资料你保管好!”赵虎瞪他一眼,“要是丢了,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巡山客一咬牙,背起岩哥,拉着王瑾就往林子深处钻。赵虎带着剩下五个兄弟,故意弄出大动静,朝另一个方向跑。
犬吠声和枪声果然追着他们来了。
赵虎边跑边回头打两枪,嘴里还不闲着:“小鬼子!你赵爷爷在这儿呢!来追啊!”
一个兄弟忍不住笑:“虎爷,你这嗓门,十里外都听得见!”
“废话!不然咋引他们?”赵虎又开一枪,打中一个追得最近的鬼子,对方惨叫倒地。
他们在林子里绕了半个时辰,甩掉一波,又来一波。赵虎估摸着巡山客他们应该跑远了,这才下令:“差不多了,撤!”
六个人钻进一条山沟,七拐八绕,最后躲进一个猎户遗弃的窝棚。窝棚很小,挤不下,两个兄弟在外面放哨。
赵虎瘫坐在草堆上,喘着粗气。耳朵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撕了块衣襟胡乱一包。
“虎爷,刚才上游谁在打鬼子?”一个兄弟问。
赵虎摇头:“不知道。听枪声不像正规军,倒像是……土枪?”
“猎户团?”
“有可能。”赵虎想起老刀,“那帮家伙神出鬼没的,说不定就在这一带活动。”
正说着,外面放哨的兄弟突然低呼:“有人!”
所有人立刻抄起家伙。赵虎摸到窝棚口,从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朝窝棚走来。脚步很轻,但明显不是鬼子——鬼子穿皮靴,这人穿的是布鞋。
等走近了,赵虎一愣。
来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包着头巾,背个竹篓,像个采药的山民。可那双眼睛太亮,亮得不寻常。
女人走到窝棚前,停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赵虎心里咯噔一下:
“赵虎是吧?岩三哥让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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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深夜
地点:野狼峪废村
周铁山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板门时,屋里的人正围着火堆烤土豆。
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生面孔。看见周铁山端着枪进来,他们愣了下,但没慌。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慢慢站起身,手里还拿着半截土豆。
“兄弟,哪条道上的?”男人问,口音带着南方味。
周铁山没答话,枪口在屋里扫了一圈。火堆旁放着几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像寻常逃难百姓的东西。墙上挂着地图——手绘的,标注着附近地形和鬼子据点。
“你们是干什么的?”周铁山反问。
男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周铁山接住,入手冰凉,是块木牌。木牌正面刻着个图案:一只人手托着骨骸。
“拾骨人。”男人说,“我叫老何。这些都是我伙计。”
周铁山盯着木牌看了几秒,扔回去:“证明。”
老何接过木牌,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几样东西——半截烧焦的金属管、一块沾着污渍的布片、还有一小瓶浑浊的液体。
“锢魂镇地下,反应炉冷却管的碎片。”老何指着金属管,“布料是从一个‘子种’携带者衣服上撕的,上面的污渍有初级孢子残留。这瓶……是稀释了五百倍的地脉灵髓样本,从你们炸毁的泵站下游取的。”
每说一样,周铁山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你们一直在监视我们?”他问。
“不是监视。”老何重新坐下,掰了块土豆塞嘴里,“是评估。评估你们有没有资格……知道更多事。”
苏婉清和林天豪这时也进了屋,看见那些“证据”,两人脸色都变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林天豪问。
老何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苏婉清:“苏博士,你这两天是不是在试着仿制‘净血散’?”
苏婉清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采的药里,有三位主药缺了。”老何从竹篓里掏出三个油纸包,扔过来,“补骨脂、地锦草、还有这个——你们叫它‘鬼灯笼’,其实学名是‘荧光茄’,只在锢魂镇周边十里内生长。没有它,你的药效连三成都不到。”
苏婉清接过纸包,打开,果然是那三味缺的药,而且炮制手法专业。
“为什么帮我们?”她问。
老何拍拍手上的灰:“因为‘归巢’那小子留了话。说你们这帮人……还行。够愣,够狠,也够义气。值得帮一把。”
周铁山收了枪,但眼神还是警惕:“‘归巢’到底是谁?”
“我们组织里一个小辈。”老何说得轻描淡写,“专门负责外勤和联络。锢魂镇那摊子事,本来该我们收拾的,没想到让你们抢先了。不过也好,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林天豪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们组织……是不是跟一个叫‘鹞子’的军统特工有联系?”
老何眼神微动:“你见过‘鹞子’?”
“见过,他还给了我们药。”
老何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那小子……算了,不提他。说正事。”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你们打算在这儿扎根?”
周铁山点头:“暂时。”
“那我劝你们换个地方。”老何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点在野狼峪往西三十里的一个山谷,“去这儿。地形更好,有水源,还有条废弃的古道通山外。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那儿地下,有个前朝‘拾骨人’留下的安全屋。存的粮食、药品、武器,够你们用半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周铁山问。
老何转回身,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因为鬼子没闲着。锢魂镇炸了,可‘秋风’没完。我们在天津的线人传回消息,日本军部来了个新官,叫伊藤健次。这人比矢野更狠,更懂‘生物战’。他一来,就重启了‘凤凰计划’。”
“凤凰计划?”林天豪想起笔记本上的记载。
“对。”老何脸色凝重,“如果说‘丰收’是明刀明枪的屠杀,‘凤凰’就是阴刀子。通过水源、粮食、甚至蚊虫鼠蚁传播改良型‘种子’。初期症状像疟疾,像伤寒,等发现不对劲时,一个村子、一个镇子的人都已经……”
他没说完,但屋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周铁山直截了当。
老何笑了:“聪明。第一,那安全屋里的东西,不能白给。你们得帮我们办件事。”
“什么事?”
“杀一个人。”老何从怀里掏出张照片,放在地上。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日本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竹内润,‘秋风’计划首席病毒学家,‘凤凰计划’的实际操刀者。他现在在天津日租界的陆军医院里,深居简出,警卫森严。”
周铁山盯着照片:“为什么你们不动手?”
“我们的人进不了日租界。”老何坦然,“你们不一样。你们有苏博士这样的专业人士,有林天豪这样的‘资料库’,还有……”他看了看屋外,“你们跟军统、跟国际纵队都打过交道,人脉广。最重要的是,你们有动机——竹内不死,华北的老百姓就得死。”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火堆里柴火的噼啪声。
半晌,周铁山开口:“第二呢?”
“第二,”老何说,“帮我们找样东西。”
“什么东西?”
老何从竹篓最底下,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木匣。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玉质温润,刻着云纹,断裂处参差不齐。
“这是……”林天豪觉得眼熟。
“三百年前,‘拾骨人’一位前辈的信物。”老何说,“当年他为镇压锢魂镇的‘肉太岁’,以身殉阵,玉佩一分为二。半块随他葬在阵眼,半块传了下来。如今阵眼已毁,那半块玉佩应该重见天日了。找到它,对我们组织有重大意义。”
苏婉清突然问:“那玉佩……是不是在余烬消失的地方?”
老何深深看她一眼:“你们果然看见了。没错,据我们推算,玉佩应该在反应炉核心废墟里。但那里现在被鬼子封锁了,我们的人靠近不了。”
周铁山懂了:“让我们去挖废墟?”
“等风声过去再去。”老何说,“不急在这一时。眼下最要紧的,是竹内润。他多活一天,‘凤凰计划’就多一分危险。”
外面传来脚步声,铁蛋跑进来,气喘吁吁:“周团长,村口来了辆马车!”
所有人立刻抄起家伙。老何却摆摆手:“别紧张,是我的人。”
果然,片刻后,一个年轻人赶着马车进了村。车上装着麻袋、木箱,还有几个摞在一起的铁皮桶。
“粮食、药品、弹药。”老何拍拍麻袋,“够你们用一阵子。算是定金。”
周铁山看着那些物资,又看看老何,突然问:“你们组织……到底存在多久了?”
老何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里有些沧桑。
“很久了。”他说,“久到……我们自己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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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凌晨
地点:太行山某处破庙
汉斯推开庙门时,里面的人正在擦拭一把***。
是个白人,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左脸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看见汉斯和柳如烟进来,他抬头,用英语说了句:“比预计的晚了两小时。”
“路上遇到鬼子骑兵。”汉斯关上门,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对方,“你就是‘信天翁’说的那个人?”
“曾经是。”男人放下枪,从怀里掏出个银质烟盒,上面刻着个徽章——交叉的步枪下,是一行拉丁文,“‘灰烬’第三小队,狙击手,代号‘墓碑’。三个月前,我退出了。”
“为什么退出?”柳如烟问,手按在腰间的刺刀上。
“墓碑”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因为我发现,我们不是在帮雇主‘获取情报’或者‘清理目标’。我们是在帮他们搞种族灭绝。”他吐出烟圈,“‘丰收计划’的完整内容,我看过。那不是战争,是屠杀。我当雇佣兵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当屠夫。”
汉斯拉了把破椅子坐下,但枪没放下:“你能给我们什么?”
“情报。”“墓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过来,“‘灰烬’在华北的人员名单、安全屋位置、接头暗号。还有……雇主的信息。”
汉斯打开纸袋,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有英文,有日文,还有德文。他快速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庄园’……”他念出一个词。
“对,雇主代号‘庄园’。”“墓碑”说,“但这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跨国财团联盟。德国化工巨头、美国医药公司、还有……英国的一家老牌殖民贸易公司。他们提供资金、技术、****。作为回报,他们要‘丰收计划’成功后,在东亚的独家商业代理权,以及……‘种子’技术的共享。”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疯了吗?这是****!”
“在资本家眼里,只有利润。”“墓碑”冷笑,“‘种子’技术如果民用化,可以制造超级作物、超级药物,价值无法估量。至于用它来杀人……那只是‘副产品’。”
汉斯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个酒会场景,几个西装革履的白人正在举杯,背景里有个亚洲面孔——虽然侧脸,但汉斯认出来了。
是伊藤健次。
“照片什么时候拍的?”他问。
“两个月前,瑞士苏黎世。”“墓碑”说,“‘庄园’的高层和日本军部代表的秘密会晤。伊藤那时候还没调到华北,但已经是‘秋风计划’的核心推动者了。”
汉斯把照片收好:“你要什么?”
“保护。”“墓碑”说,“‘灰烬’知道我叛逃了,正在追杀我。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直到我能离开中国。”
“我们可以送你去延安。”柳如烟说。
“墓碑”摇头:“不,我要去苏联。我在那里有老朋友,能安排我消失。”
汉斯想了想:“我们需要核实这些情报。”
“随便核实。”“墓碑”摊手,“名单上第三个人,代号‘裁缝’,现在在北平前门大街开裁缝铺做掩护。你们可以去试试接头暗号——‘东家要的绸缎到了吗?’他应该回‘要苏绣还是湘绣?’”
柳如烟记下了。
庙外突然传来鸟叫声,三长两短。“墓碑”脸色一变:“他们找来了。”
“谁?”
“‘灰烬’的清理小队。”墓碑”迅速收起东西,“最多十分钟。你们从后窗走,我引开他们。”
汉斯没动:“一起走。”
“不行,目标太大。”“墓碑”推了他一把,“记住,伊藤的‘凤凰计划’第一批测试点,选在三个地方:冀中定县、晋南运城、还有……长沙。”
“长沙?”柳如烟一怔,“那么远?”
“因为长沙是西南门户,一旦陷落,整个大后方都危险。”“墓碑”已经走到庙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还有件事……‘庄园’在天津有个秘密仓库,存放着‘凤凰计划’的原始毒株和培养基。地址在英租界维多利亚道17号地下室。如果你们能毁了它……”
他没说完,庙外已经传来汽车引擎声。
“走!”“墓碑”低吼一声,踹开后窗。
汉斯和柳如烟翻窗而出,钻进庙后的林子。刚跑出几十米,就听见庙里传来枪声。
很密集,有***,有手枪,还有……***特有的清脆响声。
枪声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停了。
汉斯躲在树后,看见五个穿着杂色作战服的人从庙里出来,抬着两具尸体——一具是“墓碑”,另一具不认识。他们把尸体扔上车,迅速离开。
等车走远,汉斯和柳如烟才敢出来。回到破庙,地上都是弹壳和血迹。
“他死了。”柳如烟轻声说。
汉斯没说话,从墙角捡起个东西——是“墓碑”那个银烟盒,上面沾了血。他打开烟盒,里面除了半根烟,还有张叠得很小的纸条。
纸条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地址,和一个名字:
“天津法租界,巴斯德研究院,陈启明博士。他能鉴定‘凤凰’毒株。”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告诉陈博士,‘墓碑’还欠他一瓶伏特加。”
汉斯把纸条收好,看着庙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天亮了。”他说,“该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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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 赵虎见到的神秘女人究竟是谁?她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岩哥的真实身份,竟然牵扯出一段二十年前的秘辛!
· 周铁山决定接受“拾骨人”的交易,刺杀竹内润。但潜入天津日租界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先遇到了大麻烦:苏婉清被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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