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种相思菁瑶羞娇蛮 会邯郸张知喜笑谑(四)
张知笑道:“龟儿子名星克,倒过来念就是克星,啧啧啧,了不得哟,云家这不遇上克星了?知老子是哪个吗?”
贺星克道:“一百只麻雀炒盘菜,净是嘴!还用问么?你不就是老乌鸦?怎么,想和老子打架么?”
张知笑道:“老子从不打架。这龟孙孤陋寡闻,光知道老子会骂人,却不知老子从小拜名师学过医道,医术不在冯神医之下。只不过老子懒得为人看病罢了。”
贺星克撇嘴道:“瞎吹!这老聒以为自个儿长双眼皮呢,你要是会医术,狗还不吃屎哩。”
张知笑骂道:“这龟孙!老子医术大着哩!人就不在话下了,其他无论禽兽家畜,如狮虎豹象、猪狗牛羊、龟鼍王八、蛇虫蚂蚱,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概包治。这也罢了,老子最善治一样畜生,你们猜是甚么?”
张知行走江湖,调侃戏骂成名人物为乐,原本人憎狗嫌,后来人们却觉甚是有趣,其“骂功”已是江湖不可少之一宝。凡张知到了哪里,随口笑骂几句,顿时气氛活跃,增趣不少。此刻见他神秘兮兮一副正经面孔,就知他又要骂人,有人遂接口道:“那还用说,定是老鸹了!”
张知笑道:“这龟孙就没见识了不是?实话说了吧,老子最长于医驴。老子生平医驴无数,均话到病除。那些驴有的装大样瞧不起人,有的赶着不走打着倒退,有的眼睛长到脑袋瓜子顶上,有的乱尥蹶子踢人,有的张口乱叫乱咬,全被老子修理得熨熨贴贴。方才一不留神,一头瘟驴跑到台上乱尥蹶子,老子一时技痒,就上来看看。”
贺星克却是直肠子不拐弯,道:“这老鸹不是疯了?这儿有多大当儿,哪来的驴?”
张知道:“明明有一头驴嘛,老子能看错了?不能哟!”边说边拍着头打量着贺星克,故做沉思。
台下人已是笑得捶胸打背,贺星克猛地省过神来,顿时气得黑脸透出紫来,口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张知笑道:“怎样?老子手段如何?这头驴消停了吧?”到台边转向众人,道:“老子不藏私,教大伙儿个乖,遇着这等人事不懂的驴,只有下力气他,自然就百病不犯了。”正说到得意之处,听背后一声暴叫,一阵猛恶拳风袭来,口中亦大叫一声:“啊唷不好!野驴口蹄疫犯了!”同时身如败叶随拳风飘到台下,向贺星克做个鬼脸,钻入人群不见了。
众人笑得肚肠几断,有人喊道:“老乌鸦,你奶奶的不是会医驴吗?这驴病根儿还没去呢!”
“你知道甚么,老乌鸦其实不是乌鸦,也是驴,不然会医驴?”
“人家明明是马,偏说是驴,这不小了一号?”
“他是二当家,自然要小一号,所以呢,大当家是马,他自然就是驴了。”
………
贺星克找不到张知,在台上跺着脚骂,污言秽语不断。正骂得起劲,突觉喉咙微微一痛,有个物事无声无息扎在上面。拔下一看,却见是支打造得异常精巧的穿心钉,还未等看仔细,就觉创处火烧也似,一忽儿就肿得老高,半句话也说不出,更觉头晕目眩,喘气亦困难异常。那吴路见他摇摇欲倒,忙上前扶住,就他手中取过钢钉一看,见上面刻着一个小小“唐”字,知是唐家暗器,不禁魂飞魄散,又见钉上系着一个黄豆大蜡丸,知是解药,略觉放心。他知发钉者不须使毒,只要加三分劲,钢钉即插入咽喉,贺星克也就丧命了。这显是手下留情。他不敢再耽搁,向云石度拱手道:“云总管,此番老贺出乖露丑,得罪了公子,望多多美言几句,云家号令在下定凛遵不二,只望甭追究老贺了。”
云石度笑道:“好说,好说,贺二当家只犯浑罢了,少主倒不计较的。”吴路背起贺星克下台去了。
台下首席云凌风对唐三道:“老三,不会伤他性命吧?”
唐三笑道:“我只让他住口罢了,今日乃喜日,怎可伤人性命而干犯戾气?”
便听云石度道:“时候不早,宜将大事定下。今日敝少主即中州王位,再立云家字号,号令武林!哪个不称意者,不妨一吐为快。只不得如这姓贺的如此无礼。”
便听台下有人喊道:“武林凭拳头说话,有不服者,可上台与云家大战一场也就是了!”
众人轰然叫好,纷纷道:“就是嘛,当年云家与龙家不也是狠斗一场才号令武林么?”
“今日设擂比武,谁把别人都打趴下了,就是武林盟主!”
“呀嗬,看来欧老二不服,想上台比划比划?”
“不是不服,不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这么忽拉巴儿便想号令别人,不免仓促些子。”
“对,把货色亮出瞧瞧!”
“这云凌风不知比他爹他爷怎样?要是和他们一般厉害,洒家却是不敢吭声。”
“要是云不畏在,你早吓得拉裤裆里了,还敢吭声?”
“云家也横了一百多年了,也该消停消停,让别人发发利市了,咱就不能争口气,弄个盟主当当?”
众人正说得热闹,却听一人冷冷道:“凭你们这帮灰孙子也配做武林盟主?”声音似乎不高,却响彻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显然内功深厚非常,只话音怪怪的,象是捏着嗓子说话。
众人纷纷注目,见此人细长身量,却是满面络腮胡须,头面似受了伤,用布包了半边脸,无人认得。
那人道:“云公子出道以来所向无敌,连心觉大师和元极道长都非对手,你们哪个自忖武功在他二人之上的,尽可出战,不然别他娘的老太太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一人道:“依阁下之见,这云公子已是天下无敌了?”
那人道:“也不见得。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天下之大,能人之多,我辈井底之蛙,又怎知那许多?号令武林之人未必就是武林第一人,如此而已。那皇帝老儿倒号令天下,他是武功第一呢,还是文才第一?我看穿得金光闪闪倒象描金马桶。”
张知叹道:“如此说来,你是天下第一人喽?邪门得很,这里又非牲口墟市,哪来这许多驴?”
众人又是一阵轰笑,那人却并不生气,也叹了口气,道:“在下愚钝之辈,自然算不得。不过据在下所知,方今天下有一人,明并日月,达过老庄,文比孔孟,武盖达摩,实是天下无出其右。依在下看来,就说是武林第一人也不为过。”
萧世中笑道:“这人如此厉害,定非凡俗中人,我看八成是观世音菩萨。”
张知笑道:“可没听说观世音菩萨会武功。倒是老子听说有一尊神,格老子的了得之至,孔孟老庄算得甚么,那神参天地、调阴阳,化育万物,武功更是了所向无敌,不须出手,口一张敌人自然人仰马翻,不省人事。”
众人将信将疑,一人道:“这神是玉皇大帝?”
张知笑道:“此神老子本来也不甚熟,只知那些吹角的,吹锁呐的,吹笙吹萧的,一天到晚拜个不停,香火供奉,祷道‘大神慈悲,护佑小人一天比一天中气足,一天比一天能吹’。老子向一个给人家出丧吹鼓的龟孙打听,那龟孙说,此神乃吹神也,吹法螺吹牛皮天下无敌,足为后世所宗、万代所法,如化为武功,当真是落花流水稀里花拉,乱七八糟呜呼哀哉,尚飨!”
他还要信口往下续,众人已是笑倒了。
那人也不生气,淡淡道:“此真乃言道于盲了。似你等獐首鼠目,尚有资格论圣人长短?”
云石度见场中扰嚷不休,怕耽搁了正事,遂上前道:“阁下莫非欲替尊师与云家争这中州王号?这也无妨,阁下尽自划出道来,在下代少主接下。只时辰近午,须赶紧才好。”
那人笑道:“在下却无福做他老人家弟子,同总管一般,只一下人罢了。他老人家就要到了。”
云石度心里盘算,口中道:“阁下尊姓?不知贵家主是哪个?定是江湖上有名的高人了?”忽地心下一动,觉此人口音好熟,却一时想不起是哪个。
那人道:“在下匪号费南,家主盖乾坤,本隐居江海之间,无意问红尘之事,后见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遂有意出世创黄门帮,欲尽些绵薄之力,以济天下苍生。非是要与云家争这武林之尊,只神器合有德者居之,且可借此集各门派之力,庶可做得少许事情。”
云凌风在一旁忽想起南破虏曾提起黄门帮,其后却再也未听说过其事迹,却不料在此又冒出个黄门帮,不知和先前是否同是一帮。
太湖水寨寨主连甲英皱眉道:“这腔调咋和当年那龙震天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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