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章 548544
山村秘窟
张远站在老宅门口,望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土坯房,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祖父留下的房子,位于秦岭深处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石坪村。半个月前,村支书老赵打电话告诉他,老宅快塌了,问他怎么处理。作为省城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张远手头工作正忙,本想直接让村里帮忙处理掉,但最后一刻还是决定亲自回来一趟。
毕竟,这里有他整个童年的记忆。
“小远回来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远回头,看见村支书老赵正拄着拐杖慢慢走来。几年不见,老赵的头发全白了,背也更驼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赵叔。”张远迎上去,“谢谢您打电话通知我。”
“应该的,应该的。”老赵摆摆手,打量着老宅,“这房子啊,你爷爷走后就没怎么修过,去年秋天那场大雨把东墙冲垮了一角,眼看就撑不住了。”
两人走进院子,满目荒芜。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那棵老枣树倒是依然茂盛,只是树干上布满了青苔。张远记得小时候常在树下听爷爷讲故事,讲山里的精怪,讲地下的宝藏。
“赵叔,我这次回来,一是想看看老宅的情况,二是...”张远顿了顿,“想问问您,村里老人有没有提过这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山洞、地下洞穴之类的?”
老赵眯起眼睛:“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在研究所整理一批地方志,发现石坪村在明清时期是个重要驿站,但后来突然没落了,原因不明。我查了些资料,有个说法是村里曾经发现过什么,引起了恐慌。”张远解释道。
老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爷爷没跟你说过?”
张远摇头:“他走得突然,我才十二岁。”
老赵叹了口气,指了指院子西南角的一口枯井:“那口井,你小时候应该见过。你爷爷不让任何人靠近,对吧?”
张远点点头。他记得很清楚,爷爷总叮嘱他离那口井远点,还用一块大石板盖着井口,上面压着石磨盘。
“民国三十二年,咱们这儿大旱,村里的井都干了,就这口井还有水。”老赵陷入回忆,“你太爷爷带着人想多挖深些,结果挖到三丈深时,井壁塌了一块,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当时下去的人,第二天都病了,浑身起红疹,高烧说胡话。村里请了道士来看,说是惊动了地下的东西,要用石板封井,永不再开。”
“后来呢?”张远追问。
“后来井就封了。但奇怪的是,那些生病的人,七天后全都好了,但都记不得井下的具体情况,只说看见‘金光闪闪的东西’。再后来,你爷爷把这块地买下来,盖了这房子,一住就是五十年。”老赵压低声音,“村里有传言,说你爷爷守着什么秘密。”
张远心头一动。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紧紧抓着他的手,反复说:“远娃子,记住,地下的东西,见不得光...见不得光...”他一直以为爷爷说的是胡话,现在想来,也许另有深意。
送走老赵后,张远开始仔细检查老宅。大部分房间已经破败不堪,只有爷爷的卧室还算完整。家具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但摆放整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张远在屋里翻找,希望能找到爷爷留下的线索。在床下一个老旧木箱里,他发现了一本用油布包裹的日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是爷爷工整的毛笔字。张远一页页读着,大多是日常琐事,直到翻到民国三十三年的记录。
“三月初七,与三弟下井探查,见一石室,内有古怪壁画与石匣,不敢擅动...三弟手触石匣,次日即病...恐有不祥,遂封井口...”
“四月初五,三弟病愈,然性情大变,暴躁易怒,言常闻地下呼唤声...”
“五月初二,三弟夜半失踪,寻至井边,见石板移位,疑其下井...未敢随入...”
“五月初五,三弟尸浮于十里外溪中,面如生时,唯双目圆睁,似见极恐之物...自此立誓,永封此井,子孙不得近之。”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几十页都是空白。张远合上日记,心跳加速。爷爷的弟弟,他的三爷爷,竟然是因此而死。但日记中提到的“石室”、“壁画”、“石匣”让张远职业病发作——这很可能是一个未被发现的古代遗址。
接下来的三天,张远一边联系研究所报告初步发现,一边在村里走访老人,收集信息。他了解到,石坪村所在的位置,历史上确实是个重要驿站,但在明朝万历年间突然衰落。村里流传着“地下有龙宫,凡人不可近”的传说,但具体细节无人知晓。
第四天傍晚,张远正坐在院子里整理笔记,突然听见枯井方向传来奇怪的响声。他走过去,发现盖井的石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凑近一听,里面隐约有水流声,还有...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
张远正犹豫是否要查看,手机突然响了,是研究所的导师周教授。
“小张,你发来的资料我看了,非常有意思!”周教授语气激动,“我查了县志和地理资料,石坪村一带在唐代是个银矿矿区,但开采不到十年就突然废弃了。官方记载是因为矿脉枯竭,但有野史提到‘洞中现异象,矿工多暴毙’。”
“银矿?”张远惊讶道,“可这里地质不像有银矿啊。”
“这正是奇怪之处。我怀疑那可能不是普通的银矿,而是...”周教授压低声音,“明天我带设备过去,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不要下井。”
挂了电话,张远心绪不宁。如果井下是古代银矿遗址,那将有重要考古价值。但爷爷的警告和日记中的恐怖记载,又让他犹豫不决。
夜深了,张远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地上。突然,他听见院子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张远悄悄起身,从门缝往外看。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枯井边,竟然是老赵。更让张远震惊的是,老赵正用力试图搬开井口的石板。
“赵叔!”张远推门而出。
老赵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脸上表情复杂:“小远...你还没睡?”
“您在干什么?”张远走近,发现老赵手里拿着一根铁钎,显然是准备撬开石板。
老赵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我瞒了你。你三爷爷...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张远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当年下井的,不止你爷爷和三爷爷,还有我父亲。”老赵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们三人一起下去的,上来时却只有你爷爷和我父亲。你三爷爷根本没上来。”
“那日记里...”
“日记是你爷爷后来写的,为了掩盖真相。”老赵眼眶发红,“我父亲临死前才告诉我,井下确实有石室,石室里有个石匣,你三爷爷坚持要打开,结果...石匣里喷出一股黑烟,他就倒下了。你爷爷和我父亲吓得逃了出来,封了井口。”
“为什么现在要打开?”张远问。
老赵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怀表,打开表盖,里面是一张褪色的照片:“这是我妹妹,小玲。六岁那年,她在井边玩耍,掉下去了...我们捞了三天,只找到这只鞋。”他指着井口,“我一直觉得,她还在下面,等着我去找她。”
张远看着老赵苍老的脸,突然明白了这个老人几十年的心结。但他还是摇头:“不行,太危险了。明天周教授就带设备来,我们可以科学勘探。”
“明天?”老赵苦笑,“小远,你听。”
张远侧耳倾听,井里传来的声音更清晰了,不仅有水声、金属声,还有一种低沉的、类似呜咽的声音。更诡异的是,井口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这几天,这声音越来越响。”老赵说,“我有预感,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正说着,石板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缝迅速蔓延,整块石板开始下沉。张远本能地拉着老赵后退。几秒钟后,石板彻底碎裂,掉入井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井口完全暴露出来,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气流从井底涌出,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息。
张远用手电筒照向井内,光束在井壁上跳跃。他看到井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有一些模糊的刻纹。往下约七八米处,井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洞口,应该就是日记中提到的石室入口。
“赵叔,我们等明天吧,教授他们有专业的装备。”张远试图劝说。
但老赵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他喃喃自语:“小玲在叫我...她在叫我...”说着竟要往井里爬。
张远急忙拉住他:“赵叔!您冷静点!”
就在两人拉扯间,井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铃铛声——清脆、空灵,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诡异。张远浑身汗毛倒竖,因为他看到,老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小玲的铃铛...”老赵颤抖着说,“她六岁生日时,我给她买的银铃铛...”
话音未落,井中突然涌出大团白雾,迅速弥漫整个院子。雾气冰凉刺骨,带着浓烈的金属味和腐土气息。张远感到头晕目眩,赶紧拉着老赵往屋里退。
退到屋门口时,张远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差点松手——雾气中,井口处隐约浮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看身形像个孩子,但脸部一片模糊。
“小玲!”老赵激动地大喊,挣脱张远的手,冲向井边。
“赵叔!回来!”张远追上去,但雾气太浓,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他只能凭记忆摸索前进,终于摸到井沿。老赵正趴在井边,半个身子探进井里,伸手向下够着什么。
张远紧紧抱住老赵的腰,想把他拉回来。就在这时,他感到脚下一空——井边的土地突然塌陷,两人一起坠入黑暗。
下落的时间只有两三秒,但张远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他摔在松软的泥土上,幸好没受伤。老赵在旁边呻吟着,似乎扭伤了脚踝。
张远打开手电筒,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这里显然不是天然洞穴,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残留着一些木支撑架,已经腐朽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金属氧化物特有的气味。
“这是...矿道?”张远喃喃道。手电筒光束照向远处,矿道向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老赵挣扎着站起来,顾不上脚伤,急切地四处张望:“小玲...小玲你在哪?”
张远这才想起刚才看到的诡异身影,心中一紧。如果那真的是老赵妹妹的鬼魂,那说明这地方确实不简单。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考古工作者,他不相信鬼魂,更可能是有某种科学解释的现象。
“赵叔,您先别动,我检查一下。”张远说着,仔细查看周围环境。他注意到岩壁上有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铁锈,但颜色过于鲜艳。他用手摸了摸,指尖沾上红色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朱砂?”张远惊讶道。朱砂在古代不仅用作颜料,也被认为有辟邪作用。矿道里涂朱砂,这很不寻常。
两人沿着矿道小心翼翼前进。走了约五十米,矿道突然开阔,形成一个天然洞穴改造的厅室。张远的手电筒扫过洞壁,倒吸一口凉气——壁上绘满了壁画,虽然褪色严重,但仍能辨认出内容。
第一幅画描绘的是一群人跪拜一个发光物体;第二幅画是这些人将发光物体放入石匣;第三幅画则让人不安——所有参与者的眼睛都被挖去,石匣被埋入地下;最后一幅画最诡异,描绘了一个从石匣中爬出的模糊身影,周围躺满尸体。
“这是...祭祀场景?”张远低声说。他从背包里取出相机,开始拍照。
老赵却对这些壁画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被洞穴中央的一个石台吸引。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石匣,长约一米,宽约半米,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就是它...”老赵颤抖着走向石台,“我父亲描述的,就是这个石匣...”
张远连忙拦住他:“别碰!您忘了您父亲说的了吗?三爷爷就是碰了它才出事的。”
老赵停下脚步,但眼睛死死盯着石匣:“可是小玲的铃铛声...”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再次传来铃铛声,这次更加清晰,似乎就在不远处。张远循声望去,手电筒光束照到洞穴一角,那里堆着一些杂物,最上面是一只小小的绣花鞋。
老赵疯了似的冲过去,捡起鞋子:“是小玲的鞋!她真的在这里!”
张远跟过去,发现那堆杂物里不仅有儿童衣物,还有一些矿工工具、破碎的陶罐,甚至有几具骸骨。他蹲下检查骸骨,发现骨头上有些黑色斑点,像是中毒迹象。
“赵叔,我觉得我们该离开了。”张远严肃地说,“这里空气可能有问题,这些骸骨显示他们可能是中毒死的。”
老赵抱着鞋子,泪流满面:“可是小玲...”
“小玲如果真的掉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至少应该找到...”张远说不下去了,但他知道,找到完整遗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突然,石匣方向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两人同时转头,只见石匣的盖子,正在缓缓打开。
张远本能地拉着老赵后退,但老赵挣脱了,反而走向石匣:“也许...也许小玲在里面...”
“赵叔!不要!”张远大喊。
但已经晚了。石匣完全打开,里面没有尸体,没有金银,只有一团浓郁的、不断翻滚的黑雾。雾气涌出石匣,迅速弥漫整个洞穴。张远感到呼吸困难,视线模糊,耳边响起无数低声细语,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更恐怖的是,雾气中开始浮现出人影——有古代矿工打扮的,有民国时期农民装束的,甚至还有一个小女孩的身影,穿着老式花布衫,脚上系着银铃铛。
“小玲!”老赵伸手想去拉那个小女孩,但手穿过雾气,什么也没碰到。
张远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那些雾气人影。他发现,这些人影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位置都是两个黑洞。他想起了壁画上眼睛被挖去的祭祀者,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赵叔,这些不是鬼魂,”张远艰难地说,“是...是记忆。朱砂、特殊矿物、密闭空间...可能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全息记录。我们吸入的雾气,可能含有致幻成分,让我们看到了过去的情景。”
老赵似懂非懂,只是痴痴地看着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可是她看起来那么真实...”
“因为这是您记忆中的妹妹,加上环境暗示产生的幻觉。”张远解释道,同时注意到雾气越来越浓,必须尽快离开。
他拉起老赵,凭着记忆往出口方向走。雾气中人影绰绰,仿佛在阻拦他们,低声细语变成了尖锐的哭嚎。张远感到头痛欲裂,几乎要失去方向感。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人声和灯光。紧接着,几道光束刺破雾气,周教授的声音传来:“小张!你在下面吗?”
“教授!我们在这里!”张远大喊道。
几分钟后,专业的救援队下到洞穴,给他们戴上防毒面具,带离了地下。回到地面时,天已经蒙蒙亮。张远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恍如隔世。
周教授听完他们的经历,面色凝重:“你说的情况,和我查到的资料吻合。这里确实不是普通银矿,而是一个古代祭祀遗址。那个石匣,很可能装的是‘天外陨铁’,古代人认为这种金属有灵性,用来祭祀山神。但陨铁通常含有放射性物质或有毒元素,长期接触会导致精神异常和身体病变。”
“所以那些幻觉...”张远问。
“可能是多种因素叠加:密闭空间缺氧、有毒矿物挥发、放射性影响,再加上心理暗示。”周教授说,“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一些我们尚不了解的现象。”
老赵抱着那只绣花鞋,呆呆地坐着。救援队在井下进行了仔细搜索,没有找到任何人骨,只发现了一些儿童衣物和玩具,应该都是历年掉入井中的物品。小玲的遗骸,可能已经在几十年前就被地下暗河冲走了。
三天后,专业考古队进驻石坪村,开始对地下遗址进行科学勘探。初步发现证实了周教授的猜测:这是一个唐代祭祀遗址,石匣中的“天外陨铁”具有微弱放射性,周围岩层中含有大量朱砂和特殊石英,在特定条件下可能产生光学和声学异常现象。
至于那些“鬼影”,专家解释为多种因素综合作用:有毒气体导致幻觉,特殊矿物结构记录声光信息,再加上心理预期,创造出逼真的集体幻觉体验。
离开石坪村前,张远最后一次来到老宅。专业团队已经用混凝土封死了井口,并竖立了警示牌。地下遗址将被保护起来,进行长期研究。
老赵的脚伤已无大碍,他站在院门口,望着被封的井口,神情复杂。
“赵叔,您以后打算怎么办?”张远问。
老赵沉默片刻,轻轻抚摸手中的绣花鞋:“我想明白了,小玲不在这里。她一直在我的记忆里,这就够了。”他将鞋子小心地包好,放进怀里,“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对她的想念。”
张远点点头,望向远山。石坪村的秘密终于揭开,但新的疑问又产生了:古代人为何选择在这里祭祀?那些壁画描绘的到底是什么仪式?石匣中的“天外陨铁”从何而来?
也许,有些秘密永远无法完全解开。但正是这些未知,推动着人类不断探索、不断前行。
张远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老宅。阳光下,那棵老枣树依然挺立,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告别,又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下,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
车子驶离石坪村,蜿蜒的山路逐渐将小村抛在身后。张远知道,这次探险改变了他——不仅是对专业认知的拓展,更是对历史、记忆和人性复杂性的深刻理解。
有些真相,埋在地下;有些真相,藏在心中。而探索的意义,有时不在于找到答案,而在于寻找答案的过程本身。
石坪村的故事暂告一段落,但张远相信,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还有无数秘密等待发现。而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次探险。
毕竟,对于一个考古工作者来说,每一片泥土下,都可能埋藏着一个等待诉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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