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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废弃矿洞


王铁柱在山林中穿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枯死的树枝,每走一步就晃一下。他已经感觉不到那条胳膊了——不是麻木,是彻底的失去知觉,像它从来不属于自己。右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像有人用刀子在剜,但他不敢停。老杜还在后面追,七星殿的人还在搜,他必须在他们找到之前,找到那条废弃的矿脉。

花婶说的方位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过了铁背蜈蚣的悬崖,往东北方向走二十里,有一座像马鞍一样的山。矿脉的入口在山腰的背面,被碎石和藤蔓遮着。”老孟的地图上也标了一个大概的位置,和花婶说的吻合。两份信息叠加在一起,让那个模糊的方向变得具体了一些。

但“具体”是相对的。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山林中,没有路标,没有参照物,只有无穷无尽的树、石头、溪流和雾气。他靠太阳辨别方向,靠山脊的走向判断位置,靠黑玉感知煞气的浓度来确认是否接近目标。矿脉附近煞气会更浓,因为地底的灵脉已经枯竭,残留的煞气从矿洞里涌出来,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

正午的时候,他站在一道山脊上,看到了那座山。

它比周围的山都高,山顶不是尖的,而是两头翘起、中间凹陷,像一只蹲伏着的巨兽的脊背。马鞍山。山腰以上全是裸露的岩石,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山腰以下覆盖着密密的针叶林,树冠连成一片,像一件墨绿色的袍子。

他从山脊上滑下去,钻进那片针叶林。林子很密,树与树之间只能侧身挤过。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沼泽里。空气中的煞气越来越浓,黑玉的光晕被压缩到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快要结冰的水。他能感觉到光晕在颤抖,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他在山腰的背面转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那个入口。

它在一面几乎垂直的岩壁底部,被碎石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看到碎石堆上有一片颜色不一样的苔藓——那是被踩过后重新长出来的,比周围的苔藓更嫩、更绿——他根本不会发现。他拨开藤蔓,看到一条斜着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不宽,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边缘的岩石是灰黑色的,被水侵蚀得坑坑洼洼,像一张长满麻子的脸。洞壁上有一层黑灰色的粉末,手指一碰就簌簌往下掉,那是被煞气腐蚀后的石粉。

入口处散落着几样东西。一把矿镐,铁质的,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镐头断了一半,木柄烂得只剩一截。一个破了的竹篓,篓底有个洞,里面什么都没有。还有几摊暗褐色的痕迹——陈旧的血迹,渗进了岩石里,怎么都洗不掉。

有人在这里采过矿。也有人在这里流过血。

王铁柱蹲在入口处,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他将心神沉入黑玉,感知洞内的气息。煞气很浓,浓得像雾,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味道。但在那股煞气之下,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灵力波动——不是妖兽的气息,是灵石原矿特有的那种、带着尖锐感的波动。

有残矿。

他把黑玉塞回衣领,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右手。左臂用不上力,他只能用右臂撑着洞壁,侧身挤了进去。

通道比他想象的要深。

往下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光线已经完全消失了。身后洞口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地方,再往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从怀里掏出那盏油灯——从青石集带出来的,一直没舍得用。灯油还剩一半,火石还在。他打了三次火石,才点着灯芯。火苗很小,像一粒黄豆,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只能照亮身前一丈的范围。

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苔藓是灰白色的,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层腐烂的皮肤。他用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苔藓有腐蚀性,和铁背蜈蚣洞壁上的那层薄膜一样,是煞气凝结后长出来的东西。他缩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往下走。

通道越来越宽。从只能侧身挤过,到能直起身走,再到能并排走两个人。洞壁上开始出现被挖掘过的痕迹——一道道深深的凿痕,纵横交错,像犁过的地。有些地方被挖出一个大坑,坑壁上是密密麻麻的凿痕,像被无数把刀砍过。但大部分矿脉已经被采空了,只剩一些细小的、嵌在岩缝里的碎屑,在火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灵石碎屑。低阶的,指甲盖大小,灵气已经散了大半,但还能用。他抠了几块下来,塞进怀里。聊胜于无。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出现了岔路。

两条。左边一条更宽,煞气更浓,通道深处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有人在哭。右边一条更窄,煞气稍轻,风声也小。他站在岔路口,用黑玉感知了一下。左边的灵力波动更明显,说明可能有残矿,但妖兽也更喜欢煞气浓的地方。右边的灵力波动几乎感觉不到,但更安全。

他选了右边。

通道越来越窄,又回到了只能侧身挤过的宽度。洞壁上的苔藓更厚了,滑得手都扶不住。他用刀尖插进石缝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好几次差点灭掉,他用手护着,等火苗稳住了再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突然变宽了。他走进一个不大的洞厅,洞厅只有几丈见方,但穹顶很高,油灯的光照不到顶。地上散落着碎石和矿渣,还有一些腐烂的木头——像是矿工留下的工具,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洞厅的墙壁上,有一片被挖过的痕迹。痕迹很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像一道巨大的伤疤。但在这道伤疤的边缘,他看到了几块嵌在岩缝里的灵石原矿。不大,最大的只有拇指大,最小的像黄豆。但在火光下,它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像几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他走过去,用刀尖撬了一块下来。灵石原矿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石皮,石皮下面是透明的晶体,能看到里面流动的灵气。低阶的,但灵气很足,没有被煞气侵蚀。他把原矿塞进怀里,又撬了几块。

撬到第五块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一种细碎的、密集的、像无数只脚在地面上爬行的声音。那声音从洞厅的另一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把油灯举高,朝声音的方向照去。

洞厅的另一边,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声音从那里传出来——沙沙沙沙,像砂纸在磨石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眼睛。

通道口出现了几颗绿色的小点,像萤火虫,像鬼火。一颗,两颗,四颗,八颗。那些绿点在黑暗中晃动,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一堵发光的墙。

石蛛。

他从通道口退了几步,把油灯放在地上,右手握紧短刀。左臂用不上力,他只能用右臂。石蛛从通道口涌出来,一只,两只,四只,八只。它们有脸盆那么大,八条腿,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壳。腿上长满了细小的倒刺,爬行的时候倒刺刮在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它们的嘴很大,两侧各有一个螯肢,螯肢的尖端有细小的孔,孔里渗出乳白色的黏液——蛛丝,有腐蚀性的蛛丝。

他数了数。至少十几只。炼气二层。

硬拼是死。跑也跑不掉——他的左臂废了,右腿有伤,跑不过八条腿的蜘蛛。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洞厅的地形——不大,但穹顶很高。墙壁上有碎石和松动的岩石。油灯在地上的火苗在摇晃。

他把油灯踢翻了。

灯油洒在地上,火苗窜起来,在地面上烧出一片火海。石蛛怕火,最前面的几只猛地停下来,后面的收不住,撞在前面几只身上,挤成一团。它们的螯肢在挥舞,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王铁柱没有跑。他冲向洞厅的墙壁,用短刀砍墙壁上那些松动的岩石。岩石一块一块地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在石蛛身上。几只石蛛被砸中,硬壳碎裂,绿色的体液从裂缝里涌出来,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剩下的石蛛慌了,有的往回跑,有的往洞厅深处跑,有的在原地打转,螯肢乱舞。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向通道口的顶部。石头砸在洞顶的裂缝上,几块更大的岩石松动、掉落,轰隆一声,把通道口堵住了大半。剩下的石蛛被堵在通道里,嘶嘶叫着,但过不来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右腿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把裤腿染成暗红色。左臂在刚才躲避的时候撞到了洞壁,本来就没知觉的胳膊,现在连肩膀都开始疼了——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那种沉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堵着的疼。

他用右手摸了摸左臂。从肩膀到手指,整条胳膊硬得像一根木头。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手指弯了一下,又弹回去,像一根被掰弯的弹簧。少阴经的伤势加重了。不是慢慢加重的,是猛地加重的——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绳子,突然断了一股。

至少半个月才能恢复。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盏油灯。灯油洒了大半,灯芯还在燃,火苗很小,但没灭。他用手护着,朝洞厅深处走去。

洞厅深处还有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那条更窄,只容一人侧身挤过。洞壁上没有苔藓,但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不是石粉,是煞气凝结成的东西,像霜。粉末很滑,脚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

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又变宽了。

这是矿洞的最深处。

洞厅很大,方圆十几丈,穹顶高得油灯照不到顶。地上铺满了碎石和矿渣,有些地方还有积水,水是黑色的,散发着腐臭味。洞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凿痕,有些地方被挖进去几尺深,像一个个巨大的窟窿。但最深处的那面墙上,有一片没有被挖过的痕迹。

灵石原矿。一簇,拳头大小,嵌在灰黑色的岩壁里,像一颗颗发光的瘤子。原矿表面覆盖着石皮,但石皮很薄,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透明的晶体和流动的灵气。他估算了一下,至少能提炼出二十枚低阶灵石。

但他没有走过去。

因为灵石原矿的旁边,有一个东西在睡觉。

那东西盘成一团,像一堆灰色的石头。但它的身体在呼吸——一起一伏,很慢,很缓。每一次呼吸,它身上的鳞片就微微张开一下,然后又合上。鳞片是石质的,灰白色,和周围的岩石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在呼吸,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一个活物。

石甲蜥蜴。身长五尺,浑身覆盖石质鳞片。鳞片很厚,最厚的地方有半寸。它的四肢粗短,爪子深深地嵌进碎石里。尾巴很长,有身体的一半长,尾尖是黑色的,像一根铁锥。它的头埋在身体下面,看不到眼睛,但能看到鼻孔里喷出的白气。

炼气四层。和他一样的修为。但他的左臂废了,右腿有伤,灵力不到七成。正面打,胜算不到三成。

王铁柱蹲在通道口,把油灯放在地上,用手挡住光,只留一条缝。他观察了石甲蜥蜴很久。

它在睡觉。呼吸很慢,一动不动。但它的耳朵——不,它没有外耳,头两侧有两个小洞,那是耳孔。耳孔周围没有鳞片,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眼睛也埋在身体下面,看不到。腹部贴在地上,但腹部的鳞片比背部的薄得多。

弱点:眼睛,腹部,耳孔。

但它的防御太厚了。以他现在的力量,一刀砍在背上,连白痕都留不下。他必须一击致命,或者至少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他的目光从蜥蜴身上移开,扫向洞厅的顶部。

顶部离地面不到两丈,岩石是灰黑色的,有几道很深的裂缝。裂缝从洞壁延伸到洞顶,像一张张开的嘴。有几块石头看起来是松动的——不是自然松动的,是当年矿工挖掘时震松的,一直没有掉下来。

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成形。

他从通道口退回去,在洞壁上找到了几块松动的岩石。他用短刀撬,一块一块地撬。石头不大,最大的只有脸盆大,最小的像脑袋。他把它们搬到洞厅的通道口,堆在一起,一共五块。

然后他又回到洞厅,走到石甲蜥蜴睡觉的那面墙的对面。他抬头看了看洞顶——那些裂缝正好在蜥蜴的上方。他用刀尖在洞壁上挖了几个小坑,把五块石头一块一块地搬过去,堆在蜥蜴上方的洞壁下面。石头堆得很高,最上面的那块离洞顶不到三尺。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烈火符。

这是最后一张。在青石集买的,一直没舍得用。符纸很旧,边角都毛了,上面的符文有些模糊,但灵力波动还在。他把符纸塞进洞顶的裂缝里,用碎石压住,只露出一个角。然后用一根细藤蔓系在符纸的引线上,藤蔓的另一头拉到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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