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听话，在吃一口

他们都守着自己的规矩。

那口最大的锅里，米饭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旁边一口小锅，专门煮了四十个鸡蛋。

水开了，鸡蛋放进去，计时，捞出来，过凉水。

老人孩子，一人一个。

鸡蛋分下去的时候，人群炸了锅。

“鸡蛋？真的是鸡蛋？”

“我三年没吃过鸡蛋了……”

“妈，妈妈，这个是给我的吗？”

小孩子捧着鸡蛋，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不是那种在末世里挤出来的、讨好的笑，是真正的、孩子该有的笑。

眼睛里有光。

张阳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捧着鸡蛋舍不得吃的老人，看着那些小心翼翼剥壳的孩子，喉结滚了滚。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白色房车。

车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面住着谁。

——

房车里。

司夜寒正往锅里打鸡蛋。

蛋液倒进热油里，滋啦一声，金黄蓬松的炒饭开始翻滚。

鸡丝卷在另一个锅里煎着，皮薄馅多，滋滋冒油。

芙蓉汤在火上慢慢炖，蛋花飘在清亮的汤里，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

香味飘满了整个车厢。

阮珠珠趴在桌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锅，

很快，一餐饭做好了。

黄金炒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油亮亮的。鸡丝卷煎得两面焦黄，皮薄馅多，咬一口能看见里面丝丝缕缕的鸡肉。芙蓉汤清清亮亮，蛋花飘在汤里，撒着翠绿的葱花。

两人依偎着坐在小桌边，开始吃饭。

阮珠珠吃了几口，就开始耍赖，筷子放下，往他怀里蹭。

“不吃了。”

司夜寒低头看她，筷子没放。

“宝宝，再吃一口。”

他舀起一勺炒饭，递到她嘴边。

阮珠珠摇头。

“听话。”

他就那么举着勺子，看着她。

阮珠珠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张嘴吃下。

他又夹了一筷子鸡丝卷，吹了吹，递过来。

她又吃了。

一口接一口，硬是被他哄着多吃了小碗。

吃完，阮珠珠往床上一趴，摸出平板，开始追剧。

司夜寒收拾完碗筷，坐回驾驶位，发动车子。

——

后面的人迅速跟上。

车队重新出发，专走林间小道。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前面有太大的坑洞，司夜寒连车都没停，木系异能催动，藤蔓从地底钻出，三两下把坑填平。

遇到水流拦路，冰系异能者就会上前，把水面冻住，车从冰上开过去。

遇到大石头横在路中间，力量型异能者下去，直接把它挪开。

司夜寒在最前面开路，精神力密密麻麻铺开，像一张大网，笼罩着前方每一寸土地。有丧尸冒头，直接绞杀，干净利落。

他不管后面的人。

但后面的人，自己会跟。

——

只要司夜寒停下来休息，后面的林骁几人和张阳车队就会立刻四散开。

加油站，废弃的店铺，歪倒在路边的车辆——能钻的地方都钻进去翻一遍。

三年过去，能搜刮的早就被搜刮干净了，货架空空的，油箱干干的，连个罐头瓶子都找不到。

但还是不放过。

每一辆废弃的车辆，  每一个角落，每一层货架，连厕所都要进去看一眼。

什么也没有。

但下次路过，还是会停下来搜一遍。

习惯了。

——

不久，一群人来到一座京市的郊区外。

不远处是一片还没完工的建筑工地。几栋房子盖了一半，裸露的钢筋锈迹斑斑，水泥袋风化成了碎片，电焊机、搅拌机乱七八糟地堆在空地上，落满灰尘，上面不少锈迹，有的面上已经腐蚀，旁边还有两个大型厂房，里面堆满了钢筋，铁皮，铁锹、锄头、手推车，瓦刀、锤子、凿子，墨斗、卷尺、梯子、脚手架，电锯、钉子、铁丝……全是建筑材料，旁边还有几辆叉车，装载机，有些已经生锈，但因为在厂房里，没有什么被腐蚀过的痕迹。

旁边隐约还能看见散落着百来具干枯的尸骨，衣服早就烂成了布条，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阮珠珠趴在车窗上，眼睛滴溜溜地转，她先看了看天色，

又看了看那片工地，和那个大型厂房，又往后看了看那群人。

她回头，凑到司夜寒耳边，小声嘀咕：

“寒哥哥，后面的的尾巴是不是又长了一些”

司夜寒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

后面跟着的车队，比出发时又长了一截。张阳那百来号人分乘的破旧面包和皮卡，林骁几人的改装越野，还有零零散散几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车，浩浩荡荡拖成一条长龙。

阮珠珠收回目光，在他怀里蹭了蹭。“寒哥哥，靠边停下吧，今晚在这儿休息一晚。”司夜寒打了方向盘，白色车身在距离工地几百米的地方缓缓停下。后面的车也默契地跟着停了，不远不近，像拉长了的一条尾巴。

车门打开，人群四散开来。老人坐在石头上歇脚，把小孩拢在身边，不让他们乱跑。年轻男人和女人四处张望，这片荒地没什么可捡的，唯一显眼的就是那座灰扑扑的大工地。一群人呼啦啦涌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又呼啦啦涌出来，满脸失望。全是钢筋水泥、碎石砖块，以前工地人留下的米面早就霉了，袋子一碰就碎，里面的东西结成硬块，长着绿毛，没人敢碰。众人空着手往回走，离开了工地。

回到停车的地方，有人开始架锅，有人去捡柴火，有人从车上搬下粮食。炊烟升起来，几口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米香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混着泡面的香气，在暮色里慢慢散开。众人直咽口水，一个个端着碗，眼巴巴地盯着锅，安安静静地等着。没人抢，没人催。

白色房车里，阮珠珠动了动手，桌上瞬间摆满了菜。东坡肉红亮亮的，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冒着热气；大闸蟹码得整整齐齐，蟹壳橙红，油光发亮；佛跳墙的坛子一开，浓香扑鼻，混着鲍鱼、海参、花菇的醇厚气息；鲍鱼捞饭金黄油亮，鲍汁裹着每一粒米饭；香菇青菜翠绿爽口，西湖牛肉羹稠滑鲜美，蛋花在汤里飘着，像一朵朵淡黄的云。

阮珠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司夜寒。“寒哥哥，今天咱们不煮了，吃这个！我要吃大闸蟹，快给我剥！”司夜寒勾唇一笑，没有说话，拿过大闸蟹配好的工具，开始卸腿拆壳，动作慢条斯理，修长的手指捏着蟹钳，轻轻一夹，壳裂开，露出白嫩的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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