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小姐,你回来了
她解开他的扣子,手指碰到他的皮肤,他颤了一下。“听话,乖,我帮你。马上就不痛了,好不好?”
她坐上去,引导着他。“乖,用力好不好?很快就好了。”
他机械地听她的话,抱着她,疯狂的,像要把这一年的空洞全部填满。她抱着他的头,轻轻拍着他的背。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脸上。他立刻低下头,吻掉那滴泪,嘴唇碰到她的脸颊,凉的,湿的。
“宝……宝……哭……”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可这两个字,清清楚楚。她哭得更凶了,把他抱得更紧。
天亮了。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身上。司夜寒的眼睛一直睁着,看着怀里的人,瞳孔是散的,没有聚焦,可他一动不动地看了她一夜。
阮珠珠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空洞洞的眼睛,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胡茬扎着掌心,瘦得硌手。“寒哥哥,叫宝宝。”
他一顿,喉结滚了滚,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宝……宝……”声音哑得像从很深的井底捞上来的,碎碎的,轻轻的。
她弯了弯嘴角,眼泪却掉下来了。“嗯。寒哥哥好乖。”
他把她抱紧了,手指攥着她的衣角,指节泛白。
“宝……宝……疼……”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乱,像一只被困住的困兽,撞得胸腔都在疼。
她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好,宝宝给你治,好不好?”
“好。”他机械地应着。
她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身前,把他往自己身上送。
“乖。”
他下意识地动起来,像在完成一个指令。不够,不够,哪里还是疼。眼泪从他空洞的眼睛里掉出来,一滴,又一滴,砸在她脸上,混着她的泪,分不清是谁的。
他一边晃着,一边哭。
“疼……疼……”
声音碎得像被踩烂的叶子。她心都碎了,把他抱得更紧。
天快黑了。阮珠珠从空间里倒出灵水,自己灌了一杯,又倒了两杯,递到他嘴边。“来,把这个喝掉。”
他低头,一言不发麻木地喝下去,一口一口,像做一件被安排好的事。
“我给你洗个澡好不好?头发也修短点,不然头发盖住眼睛看不到宝宝了,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只是跟着她起身,走到浴室,一动不动地站着。她帮他换下衣服,一点一点地洗。水从肩头浇下来,他瘦得骨头都凸出来,她一边洗,眼泪一边掉。
洗完,帮他擦干,让他坐在椅子上。她拿起剪刀,把他的头发剪短,一缕一缕落在地上。他乖乖坐着,一动不动。她又拿起剃须刀,把胡茬刮干净。
那张脸露出来,冷白的皮肤,锋利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眼尾那颗小红痣。他低着头,不看镜子。她捧起他的脸。
“寒哥哥,看看宝宝。”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她。瞳孔还是散的,可他的手指,攥住了她的衣角。
她弯了弯嘴角。“宝宝好不好看?”他看了很久。
“好……看……”声音还是哑的,可这两个字,清清楚楚。
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也好看。”
小楼外,
张阳照例每天端着煮好的热饭热菜送到小楼来。粥是稠的,菜是热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他每天换着花样做,可端上去是什么样,端下来还是什么样。
司夜寒几乎没有碰过。偶尔张阳提一句“小姐”,他会机械地动一下,转过头,空洞地看着门口,看一会儿,又转回去。也只是一点。饭菜几乎没有动过,粥凝了一层皮,菜凉了,油花结成白膜。
有几次,他们四个人按住他,硬灌下去几口汤水。司夜寒不挣扎,也不配合,像一具空壳。他们知道自己是以下犯上,认了。他们怕——怕哪天真的出现了奇迹,小姐回来了,先生却没了。他们一直抱着希望,坚定小姐不会就这么丢下先生,不会丢下他们,不会丢下朝阳,不会丢下这个他们一起拼了命建起来的家。
张阳端着一碗粥,上面还有几个小菜,一步一步走上二楼。脚步很沉,像踩在棉花上。他推开门——
碗筷从手里滑下去,哐当一声,碎在地上。粥溅了一地,菜滚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合不上。
“小……小姐……”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糊了一脸。他扑过去,跪在阮珠珠和司夜寒身边,抱住两人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他的声音破碎孱弱,如同被秋风碾烂的枯叶,沙哑又发颤。喉咙里滚着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
“先生——先生——你看——小姐回来了——”他翻来覆去地喊,喊了一遍又一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顾不上擦。
阮珠珠红了眼眶,伸出手,像母亲一样轻轻摸了摸张阳的头。“我回来了。这一年,辛苦你们了。”
张阳抹了一把眼泪,根本抹不完,袖子湿了一大片。“不辛苦——不辛苦——小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赶紧站起身,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碗筷碎片捡起来,粥擦掉,手忙脚乱,手还在抖。“小姐——我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阮珠珠微笑点头。
司夜寒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把头埋在阮珠珠脖颈里,埋得很深。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小……姐……宝……宝……”
阮珠珠温柔地抬起手,摸着他的眉眼,从眉骨摸到鼻梁,从鼻梁摸到嘴唇。
“对,先生,小姐,宝宝。寒哥哥要快点想起我们好不好?”
司夜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把她抱得更紧。
张阳跑出小楼,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翘了起来。他扯着破锣嗓子,声音从胸腔里迸出来,带着哭腔,带着笑,带着一年来压着的、堵着的、不敢碰的东西,全部撕开,全部倒出来。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声音骤然在基地上炸开,层层翻滚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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