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一群人走到高墙下。长顺站在墙头,远远就看见了那几辆歪歪扭扭的装甲车——车身全是剐蹭和撞击的痕迹,有的车窗碎了用塑料布糊着,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一只只憋着气的腮帮子。
他又低头看了看底下那群人,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一张张脸瘦得脱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下去,衣裳烂成布条挂在身上,风一吹,空荡荡地晃。鞋子露出脚趾头,有的鞋底磨穿了,走一步“啪嗒”响一下。
他是这边的守卫队长,别的不说,人也见过好几万了。狼狈的见过,枯瘦的见过,邋遢的见过,破烂的也见过。可还没见过底下这群这么夸张的——简直就是一个难民营里集体逃难出来的,还是那种被洗劫了八百遍的难民营。
他抄起喇叭,喂了两声:“喂喂——底下的人是哪个基地的?是来换物资还是来买卖?”声音在风里炸开,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吴雷愣在原地。这可怎么接?总不能直接说:我听说你们基地有粮食,上面派我们过来刺探军情吧?不接又好像不行——人家喇叭都举起来了,你装聋子也不太合适。可接了,他们也没带交换的东西啊,拿什么换?拿空气?
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兵凑过来,趴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副将,您就说——久仰他们基地大名,特意过来拜访。”
吴雷醍醐灌顶,脑子一下子通了。对啊!怎么一紧张就给忘了呢?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从容一些,中气足一点:“咳——这位小兄弟,咱们听说贵基地大名已久,特意前来拜访。”
长顺斜着眼睛看着底下那群人,嘴角一撇,心里门儿清。就这一副难民样,还拜访,当人是瞎的啊!含糊其辞,问东搭西,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拿起喇叭,声音又高了八度:“滚滚滚——咱们基地不是旅游景点,拜什么访?你是有兄弟在这还是有姐妹在这?一边去!”说完,放下喇叭,转身下了高墙。
他去找萧凛。他知道这些人必然是军事基地的人。那气势,虽然落魄,可那股子劲儿——站有站相,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不乱飘,跟当年看到凛哥的兵是一样的,甚至比他们还更严谨。他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故意杀杀他们的锐气,省的这些人一进来就拿架子。
高墙外,一群人在风中凌乱。风呜呜地吹,把他们的破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一个个像立在田埂上的稻草人。
一个异能者小兵仰天长叹,声音里带着三分凄凉、三分无奈、三分荒诞:“世态炎凉啊——世态炎凉——”
另一个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吼:“闭嘴!”朝他努了努嘴,小兵赶紧闭上嘴巴,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吴雷叹了口气,没说话。他的耳朵动了动——高墙里面,好像有许多声音。有人在说话,嗡嗡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有孩子在笑,脆生生的,从这头传到那头;还有鸡鸭在叫,牛羊在哞,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听着,眉头微微拧起来,又松开。风从墙头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热乎乎的、像饭菜一样的香气。他咽了口口水,喉结滚了一下。
长顺下了墙头,脚步又快又稳,直奔后山。后山上,萧凛正带着士兵训练,口令声短促有力,拳头砸在沙袋上闷响如鼓,汗水混着尘土,在空气中凝成一股子热腾腾的劲儿。
长顺小跑上前,喘着气,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那股子急:“凛哥,外面来了几辆军车,灰头土脸的,车身上全是剐蹭,玻璃碎了好几块,用塑料布糊着,风一吹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路杀过来的。”
萧凛手里动作一顿,把沙袋绳往旁边一甩,神色肃了下来。“去看看。”
两人重新站到墙头。风从废墟间穿过来,呜呜地响,把墙头的旗角吹得猎猎作响。底下的人察觉到动静,齐刷刷抬起头。视线在空中撞上,像两道无声的刀光。
吴雷一眼就认出了萧凛。不是认脸,是认那身气——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星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光,站在墙头上像一把立在地上的刀。那是同类。他心头一热,腰板猛地挺直,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指尖并拢,停在眉梢。
身后一众人齐刷刷跟着敬礼,动作统一得像一个人,连手臂抬起的角度都分毫不差。风把他们破旧的衣角吹起来,可他们的手稳稳地定在那里,没有一丝晃动。
萧凛眯着眼打量着底下这群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可那眼神不对——太亮了,像暗夜里烧着的炭。那军姿也不对,太正了,像骨子里刻着什么抹不掉的东西。不是他们北方这边的军将。
末世五年了,谁才是真正的顶头上司,他分得清。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的身份他不会忘。但是出卖背叛朝阳的事,他更不可能做。他抬起手,回了一个军礼,动作很轻,却很稳。
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没有迟疑,没有停顿,军靴踩在墙砖上,笃笃笃,一声接一声,越走越远。
底下的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空气安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
几个小兵面面相觑,嘴巴张着合不上,那表情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什么情况?嘿!你怎么走了?
兄嘚儿!咱俩同道中人啊!
你怎可如此!卧槽!无情!
不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有人喉结滚了滚,想喊,又咽回去了。
旁边一个小兵低声嘀咕:“我就说世态炎凉……”话还没说完,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捂住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委屈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
一群人在寒风中打了哆嗦。风从墙头灌下来,从领口钻进去,从袖口窜进去,从破了洞的鞋底往上冒。有人抱着胳膊缩了缩,有人把领子竖起来,可领子早就烂了,竖了跟没竖一样。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默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车上。车门关上,把风挡在外面,可挡不住那股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凉意。
外面,从四面八方刚来没几天的几个幸存者扛着锄头从他们车前经过。大摇大摆的,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锄头扛在肩上,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一个小兵从车窗探出头,拦住一个,脸上挤出笑,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嘿,兄嘚儿,你们恁是去哪儿?”
(https://www.bshulou8.cc/xs/5158521/36091094.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