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在跟我求婚么
外婆站在旁边，听见这句，慢悠悠咳了一声。
宴回这才看见镜头边上还有位外婆，神色倒没变：“外婆。”
“别套近乎。”外婆扶了扶眼镜，“先听她说。”
宴回从善如流：“好。”
苏静好捏着手机，走到案台边，把那本旧绣稿摊开，“我不想只把东厢房重新开成一个老工作室，我要做品牌。”
宴回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插话。
“高端线，做非遗高定。苏绣、绢绣、定制成衣、礼服、珠宝配饰、包，能上拍卖、能进私定、也能做联名。”
“海外资源、奢侈品对接、品牌合作、渠道和公关，你帮我。”
“国内我要再开一条普化线，不做廉价快销，但也不只卖给少数人。能戴、能用、能买得起，让这门手艺真正走进市场。”
“高端低端双线并行。”
“顶上做品牌势能，下面做普及和现金流。”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速不快，条理却很清。
冬天的日光落在她脸侧，把她清瘦的下颌线照得很干净。
她一只手压着旧绣稿，手腕细白，腕骨上那串若木珠露出半截，和旧绢本放在一起，有种很安静的漂亮。
宴回隔着屏幕看了她几秒，才开口：“你这是要我给你搭品牌、做渠道、接高奢资源，还顺便替你把海外市场开出来。”
“嗯。”
“只嗯？”
“那不然呢。”
宴回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松了松领带。他这种人，哪怕只是靠在车里做个这么随意的动作，压迫感也还是重，偏偏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得人心口发紧。
“阿好。”
“嗯？”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像在跟我第二次求婚么。”
苏静好耳根一热：“我是在跟你谈合作。”
“我听着不像。”宴回看着她，语气很稳，“更像你终于肯把我放进你的以后里了。”
东厢房里一下安静了。
外婆站在旁边，眼睛都没抬，伸手去翻另一册旧稿，摆明了随她去脸热。
苏静好握着手机，耳朵是真的有点烫了，偏偏还得把话说完。
“所以，宴先生，这个合作你接不接？”
“接。”宴回答得没半点犹豫，“但我有条件。”
“你先说。”
“今晚把你手里能用的绣稿、工坊照片、旧客户和能联系上的绣娘名单发我。”
“好。”
“明天我让品牌团队和法务先给你出第一版框架。高定线你亲自定调，普化线先不要急着铺太快，我不想你第一步就把自己累进医院。”
“我有分寸。”
“这句话在我这里，信用一般。”
苏静好：“……”
宴回看着她那点被噎住的表情，唇角终于明显地勾了一下。
“另外，东厢房先别急着对外开。我要的人、设备和安保都会先到位。你想做品牌，不是随便挂个牌子开门迎客。”
“我知道。”
“还有，”他声音低了些，“你要的是传承，不只是赚钱。那就别把自己做成流水线老板。你负责看工艺、看人、看最后那道门槛，别的交给我。”
苏静好抬眼看他：“你不怕我亏钱？”
“你想做，我就让它赚。”
“我说的是苏绣，不是随便一个壳子项目。”
“我说的也是。”
他靠着车座，领带松开一点后，反而更显得那张脸不好惹。偏偏此刻，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没半点质疑，只有很直接的占有欲和撑腰的意思。
“你要把它做出去，我就给你铺到外面去。”
“你要它进高奢，我就让它进。”
“你要高低双线，我就给你把两条路都打通。”
“剩下的，你只管选。”
苏静好没说话。
她站在旧工作室里，身后是外婆守了很多年的旧案台，面前是手机里那个一身冷贵、连坐在车里都像在开跨国并购会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她忽然觉得这事真能成。
外婆翻完手里那册旧稿，抬头看她：“愣什么，答应他啊。资本家都自己送上门了，你还客气什么。”
苏静好回神，唇角轻轻弯了下，“那就合作。”
宴回盯着她：“只是合作？”
“暂时先算合作。”
“行。”他点了下头，嗓音低低的，“那等品牌做起来，我再跟你谈别的分成。”
“你还想分什么。”
宴回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比如，夫人以后每次上新，第一个先给我看。”
苏静好耳根又开始热：“你很烦。”
“嗯。”他承认得很坦然，“但你现在应该挺需要我。”
“是有一点。”
“只有一点？”
“宴回。”
“在。”
“你差不多就行了。”
他低笑一声，总算没再逗她，只是又看了眼她身后的东厢房。
“开窗通风别太久，今天降温。你穿得不厚，待会儿出去把外套穿上。”
“知道。”
“中午按时吃饭。”
“知道。”
“晚上视频。”
“你现在就在视频。”
“那是工作。”宴回看着她，灰蓝色眼睛压得很深，“晚上那个，算我查岗。”
苏静好正要回，外婆已经先一步伸手，把她手机往自己这边拨了拨。
“行了，差不多得了。你再看下去，飞机真要误了。”
宴回对着外婆，神色倒还客气：“外婆，她刚开门，情绪容易上头，您替我盯着点，别让她一头扎进去忘了吃饭。”
“知道。”外婆应得很顺，“你把人和钱准备好，别的我替你看着。”
“好。”
视频挂断前，宴回又看了苏静好一眼。
“阿好。”
“嗯？”
“门既然开了，就别只是帮人开门。”
“我知道。”
“你最好真知道。”他声音压低了些，“不然我回来，会亲自抓你坐到这张案台前。”
画面断掉。
东厢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窗边吹过旧绢的轻响。
外婆摘下眼镜，斜她一眼：“行啊，还没正式开张，靠山先拉好了。”
苏静好把手机按灭，低头去翻桌上的绣稿，唇角却压不太住。
“他本来就好用。”
“听你这语气，倒像比看中人更看中资源。”
“都看中。”苏静好把那册绣稿翻到中间一页，指尖停在一只未完的蝶纹上，“外婆，我不是想只替你守住它。”
她抬起眼，声音很轻，“我是想把它做大。”
外婆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把那串钥匙重新塞回她手里。
“那就别站着说。”
“灯箱通电，窗开一半，柜子最上层那册老样稿先拿下来。”
“既然你要做，就从今天开始。”
苏静好握紧钥匙，转身去开里面第二道柜门。
冬天的光穿过老窗，稳稳落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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