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路上暗算
兵卒们生起火堆，犯人们围过去烤火。
宁玉荣找了个位置蹲下，把手伸到火跟前烤。
宋巧云和翠儿蹲在她旁边，也伸着手烤火。
火苗噼啪响，热气扑在脸上，舒服多了。
歇了半个时辰，又开始走。
走到中午，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宁玉荣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后头有人在喊。
回头一看，是宁赵氏。
她被两个兵卒架着，一步一步往前拖。脸白得吓人，眼睛直愣愣的，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宁玉荣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翠儿小声说:“姑娘，她……”
宁玉荣说:“别管。”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头出现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土墙围着，门口有兵卒把守。
队伍进了镇子，被带到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搭着几个草棚子，比之前的驿站还破。
兵卒把犯人赶到草棚子里，说今晚就在这儿歇了。
宁玉荣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让宋巧云和翠儿坐下，自己去领干粮。
领干粮的地方排着长队，她站在后头等着。
前头有人吵架，吵得凶，不知道为了什么。
她懒得看，就低着头排队。
排到跟前，她领了三个麦饼，揣在怀里往回走。
走到半路，被人拦住了。
是宁赵氏。
她站在那儿，眼睛死死盯着宁玉荣，眼眶里头全是血丝。
宁玉荣停下，看着她。
宁赵氏说:“你害死我儿子。”
宁玉荣没说话。
宁赵氏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抓她。
宁玉荣往后退了一步。
宁赵氏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她站稳了，又扑过来。
这回宁玉荣没躲。
她抬起脚，一脚踹在宁赵氏肚子上。
宁赵氏往后倒，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宁玉荣低头看着她。
“你儿子想害我，自己派去的人把自己毒死了。他死，是老天收的。跟我没关系。”
宁赵氏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说不出话来。
宁玉荣转身走了。
回到草棚里，宋巧云看见她脸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宁玉荣把麦饼递给她。
“没事。”
三个人分着吃了麦饼，喝了几口水，靠着草堆歇着。
天慢慢黑了。
外头风刮起来，呼呼的，从草棚四面往里灌。
宁玉荣把外衣脱了，盖在宋巧云身上。
宋巧云不要。
宁玉荣按着她。
“盖着。”
宋巧云拗不过她，只好盖上。
宁玉荣缩着身子，靠着草堆，闭上眼睛。
睡不着。
冷。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着宁赵氏那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又想着周敖说的“离远点”。
离得再远，能远到哪儿去？
就这么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睁开眼，一个人站在草棚门口。
月光底下，她看清了那张脸。
是宁玉柏。
他站在那儿，朝她招招手。
宁玉荣坐起来，走过去。
两个人走到草棚外头，站在背风的地方。
宁玉柏说:“宁赵氏那边，找了人。”
宁玉荣说:“什么人？”
宁玉柏说:“押送的兵卒里头，有几个跟她儿子喝过酒的。她想让他们在路上动手。”
宁玉荣没说话。
宁玉柏说:“我听见她说的，没听全。你小心点。”
宁玉荣点点头。
宁玉柏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那个翠儿，你让她别一个人乱跑。宁赵氏说她偷银子的事，有人信。”
说完，他走了。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风刮得呼呼的，吹得她身上发冷。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草棚。
翠儿还没睡，看见她回来，小声问:“姑娘，怎么了？”
宁玉荣说:“没事，睡吧。”
她躺下来，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棚顶。
兵卒里头有人要动手。
是谁？
什么时候？
她不知道。
但得准备着。
她摸了摸袖子。
那包蘑菇粉，被周敖拿走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宁玉荣醒得早。
天还黑着，草棚外头静悄悄的，就风刮着棚顶的茅草，沙沙响。
她躺在那儿没动，眼睛睁着看棚顶。
脑子里把昨晚宁玉柏说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押送的兵卒，跟宁玉明喝过酒的，有几个？
张有才死了，还剩谁？
她想不起来。
原主那脑子，一路上光顾着害怕了，哪记得谁跟谁喝过酒。
外头天慢慢亮了。
灰蒙蒙的光从草棚缝里透进来，落在干草上。
宋巧云醒了，坐起来，看见她睁着眼，小声说:“一夜没睡？”
宁玉荣说:“睡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翠儿也醒了，缩在草堆里，脸白白的，眼睛底下青了一片，一看也没睡好。
宁玉荣说:“昨晚的事，听见了？”
翠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没听全，就听见一句……”
宁玉荣说:“听见什么？”
翠儿说:“说民女偷银子的事，有人信。”
宁玉荣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草棚门口往外看。
外头空地上，兵卒们已经在生火做饭了。犯人们三三两两蹲在地上，等着领干粮。
她看了一圈，没看见宁赵氏，也没看见那几个眼熟的兵卒。
回到草棚里，她把宋巧云和翠儿叫到跟前。
“今天路上，你们两个跟紧我。不管发生什么事，别分开。”
宋巧云脸色发白，点点头。
翠儿也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外头兵卒喊集合了。
三个人出了草棚，到空地上排队领干粮。
一人一个麦饼，一碗热水。
宁玉荣端着碗，喝了两口热水，把麦饼掰开，就着热水慢慢嚼。
眼睛没闲着，四处看。
她看见宁赵氏了。
蹲在人群角上，手里拿着麦饼，没吃，就盯着这边看。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宁玉荣收回目光，继续喝热水。
喝完，队伍开始走。
今天走的是官道，比昨天的土路好走多了，宽，平，两边还有树。
宁玉荣扶着宋巧云，一步一步往前走。
翠儿走在她另一边，脸色还是白，但步子稳了些。
走了一个时辰，前头有个茶棚。
兵卒让停下来歇脚，犯人们一窝蜂往茶棚那边涌。
宁玉荣没去。
她拉着宋巧云和翠儿，找了个离人群远的地方，蹲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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