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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山犬


犬吠声时远时近,像几根无形的线,在林间雾气中来回拉扯,牵扯着陈权绷紧的神经。不是家犬散漫的叫声,而是训练有素的猎犬,低沉、短促、带着明确的追踪意味。至少有两条,可能更多。

陈权在林间快速穿行,方向是地图上标注的、通往更深山区的一条猎人小径。他刻意选择植被茂密、地面复杂的地段,试图用复杂的气味和环境干扰猎犬的追踪。但身后的犬吠声虽然一时被拉开,过不了多久又会执着地跟上来,显示着追踪者的专业和猎犬的优良。

必须处理掉这些狗。或者,至少彻底摆脱它们。

他边跑边观察四周地形。前方出现一片相对陡峭的碎石坡,坡上树木稀疏,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坡下是一条水量较大的溪涧,水流湍急,水声哗哗。溪涧对面,是更加浓密、藤蔓交织的原始雨林。

涉水是干扰气味追踪的经典方法。但这条溪涧水流急,水温低,而且对岸地形更复杂,一旦被拖住,可能会陷入被动。

他看了一眼天空。天色已大亮,雾气正在快速消散,能见度越来越好。这对追捕者有利。

犬吠声更近了,甚至能听见追踪者粗重的喘息和隐约的呼喝声。缅语,听不懂,但语气急促。

陈权不再犹豫,转身冲下碎石坡,朝着溪涧奔去。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声响。他不再刻意掩饰行踪,速度全开,像一头受惊的羚羊,几个起落就冲到溪边。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小腿,刺骨的寒意传来。他毫不停顿,涉水冲向对岸。水流很急,冲击力很大,普通人可能站都站不稳,但陈权下盘极稳,力量十足,逆流而上,速度虽然减慢,但每一步都扎实有力。

溪水不深,最深处只到腰部。他很快踏上了对岸湿润的泥地。没有立刻钻进丛林,而是沿着岸边向上游方向快速奔跑了近百米,然后才选了一处植被特别茂密、藤萝垂挂如帘的地方,一头扎了进去。

进入丛林后,他没有继续远离溪涧,反而借着浓密植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下游方向折返,回到距离刚才渡河点大约五十米的下游岸边,潜伏在一丛巨大的、根系裸露在水面的榕树气根后面。这里既能观察对岸情况,浓密的气根和水面反光又能很好地隐藏身形。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机能降到最低,如同进入假死状态。心跳变得缓慢微弱,体温似乎也有所下降,与周围潮湿阴凉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眼睛,透过气根的缝隙,锐利地观察着对岸。

大约两三分钟后,追兵出现在对岸碎石坡上。

五个人。都穿着杂色迷彩服,背着步枪,气喘吁吁。领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凶狠。他手里牵着两条体型壮硕、肌肉贲张的杜宾犬。杜宾犬吐着舌头,喘着粗气,在溪边焦躁地转着圈,鼻子不断嗅着地面和陈权刚才下水的位置,然后冲着对岸狂吠。

“妈的,过河了!”一个年轻些的追兵骂道,抹了把汗。

“追!他跑不远!”疤脸头目看了一眼湍急的溪水,又看看对岸茂密得几乎无法下脚的丛林,脸色阴沉,“阿龙,你带一个人,从上游绕过去。我和阿泰从这下水追。山狗,你留在这里警戒,用对讲机保持联系!”

“是,彪哥!”一个绰号“山狗”的矮壮男人应道,端着枪留在岸边,警惕地扫视对岸。

被称为“彪哥”的疤脸头目,和另一个叫“阿泰”的,开始脱鞋,准备涉水。两条杜宾犬被拴在岸边一棵小树上,急得直跳。

陈权眼神冰冷。这个“彪哥”,很可能就是阿影笔记里提到的、驻守“猴子沟”的“快枪阿彪”。看来码头的事已经惊动了罗营长,连负责关键卡点的头目都亲自带人出来追捕了。

他默默计算着。五个人,分开两路。留一个在岸边,两个下水,两个从上游绕。距离最近、威胁最大的是即将下水的两人,尤其是那个“彪哥”,看起来是个狠角色。

他轻轻放下步枪,拔出匕首,反手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能量核心微微发热,冰冷的战斗逻辑开始推演最佳的袭杀顺序和角度。

“彪哥”和“阿泰”已经脱掉鞋袜,卷起裤腿,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踏入溪水。水流冲击着他们,两人身体摇晃,努力保持平衡,速度很慢。

就是现在。

陈权像一条潜伏在水中的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溪水。他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身体贴着河床,利用岸边垂挂的藤蔓和气根阴影,快速而隐蔽地向着两人靠近。

溪水声掩盖了他的动静。“彪哥”和“阿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保持平衡和观察对岸丛林上,对水下的威胁毫无察觉。

陈权潜到“阿泰”身后约两米处,猛地从水中暴起!左手如铁钳般从后方捂住“阿泰”的口鼻,右手的匕首闪电般划过他的颈侧!鲜血瞬间涌出,混入溪水。“阿泰”只来得及瞪大眼睛,身体一软,被陈权轻轻放倒在水中,顺流漂下。

整个过程在哗哗的水声中几乎无声。

但“彪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阿泰?”

他看到的是陈权从水中站起的身影,以及阿泰顺水漂下的身体和迅速扩散的血色。

“操!”彪哥不愧是老手,反应极快,在惊骇的瞬间已经抬枪指向陈权,手指扣向扳机!

但陈权比他更快。在彪哥抬枪的刹那,陈权已经侧身扑入水中,同时左手抓起阿泰掉落的步枪,看也不看,凭着直觉朝彪哥的大概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砰!”

子弹打在彪哥身边的溪水里,溅起水花。虽未命中,但成功地让彪哥的动作迟滞了零点几秒,也迫使他向旁边躲避。

就这零点几秒,陈权已从水中再次跃起,如同出水的猎豹,扑向彪哥!彪哥刚稳住身形,枪口还未重新对准,陈权已到面前,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刺他持枪的右手手腕!

彪哥大惊,弃枪缩手,同时左手一拳砸向陈权面门!拳风凌厉,显然是练过的。

陈权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任由那一拳擦过耳际,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而他的匕首,已经改变了轨迹,顺势上撩,划向彪哥的咽喉!

彪哥瞳孔骤缩,拼命后仰,匕首尖擦着他下巴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他趁势向后急退,脚下在湿滑的河石上踉跄。

陈权如影随形,步步紧逼。彪哥失了枪,又被近身,空手格斗虽然凶狠,但在陈权强化后的速度、力量和神经反射面前,完全不够看。几次险之又险地躲过致命攻击后,彪哥被陈权一记沉重的肘击撞在胸口,闷哼一声,倒摔进溪水里。

陈权上前,一脚踩住他胸口,匕首抵住咽喉。

“别……别杀我!”彪哥咳着水,脸色惨白,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钱……我有钱!都给你!”

“杨经理在哪?”陈权声音冰冷。

“杨……杨经理?他……他跑回老街了!应该躲在罗营长那里!”彪哥忙不迭地回答。

“猴子沟卡点,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十……十五个!两挺轻机枪,其他的都是步枪!还有一具火箭筒!”彪哥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平时就我和阿龙带着兄弟们守着,收过路费,偶尔也帮罗营长押点‘货’……”

“罗营长寿宴,28号,金玉楼,具体安排?”

“这……这我不太清楚啊!我就是个小头目,那种场合轮不到我……我只知道那天各据点的老大都要去,戒备肯定很严……对了,听说‘玉姐’也会到场,好像有大交易要谈……”

“玉姐长什么样?怎么联系?”

“我……我没见过啊!真的!只听说是个女的,很厉害,手腕上有蝎子纹身,罗营长都让她三分……联系都是通过中间人,我们接触不到……”

陈权盯着他,判断他没有说谎。这些信息,和阿影笔记里的大致吻合。

“最后一个问题,”陈权脚上微微用力,“今天出来搜捕的,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什么方向?”

彪哥被踩得呼吸困难,艰难地说:“还……还有三队,大概二十人……分不同方向……我们这队负责这片山区……其他的我不知道……”

对岸,留守的“山狗”显然听到了水里的动静和短暂的枪声,正紧张地朝这边张望,端起枪,用缅语大喊:“彪哥?阿泰?怎么回事?”

陈权看了一眼对岸,又看了一眼脚下惊恐的彪哥。留活口,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和情报。但这个彪哥,或许还有用。

他心中瞬间权衡。冰冷的逻辑倾向于灭口,杜绝后患。但一丝属于陈权的理智在提醒,或许可以把他当作一个筹码,或者信息源。

就在这时,上游方向传来隐约的呼喊声和人声,是绕路的那两个人快到了。

没时间犹豫了。

陈权眼神一冷,脚下猛地发力!

“咔嚓!”肋骨折断的脆响。彪哥眼珠凸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昏死过去,口鼻溢出鲜血。

陈权没下死手,但这一脚足以让他重伤,短时间内失去行动和威胁能力。他弯腰,从彪哥身上搜出对讲机、一些现金、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比阿影的简略),还有一把车钥匙。然后,他拖着彪哥的身体,将他塞进岸边一处茂密的水生植物丛中,暂时隐藏。

对岸的“山狗”似乎察觉不妙,开始朝这边胡乱开枪。“砰砰砰!”子弹打在溪水里和陈权附近的岩石上,溅起水花和石屑。

陈权不再停留,潜入水中,向下游快速游去。游出几十米后,在一个拐弯处上岸,重新钻进密林。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枪声和彪哥的失踪,很快会引来更多的追兵。而且,他重伤了彪哥,等于直接打了罗营长一记响亮的耳光,接下来的追捕只会更加疯狂。

但收获也是有的。确认了杨经理的动向,摸清了“猴子沟”卡点的虚实,知道了罗营长寿宴的大致情况,还拿到了彪哥的地图和车钥匙(或许有用)。

他一边在林中疾行,一边拿出彪哥的对讲机。里面传来嘈杂的呼喊,是上游绕路的那两个人到了溪边,发现了昏迷的彪哥和死去的阿泰,正在惊慌地呼叫支援。

陈权关掉对讲机,扔进一条石缝。这东西带着是累赘,还可能被定位。

他看了一眼彪哥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点和路线,其中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正是“猴子沟”,旁边还画了个简单的机枪符号。另一条用虚线标出的路,似乎是从某个地方通往“猴子沟”的后方。

一个念头在陈权心中浮现。

或许,不用等到28号寿宴。或许,可以先拔掉“猴子沟”这颗钉子,既是打击罗营长的势力,截断他的财路,也能缴获装备,吸引注意力,为后续行动创造机会。

他辨明方向,朝着地图上“猴子沟”卡点的大致方位,再次加快了脚步。

山林寂静,只有他迅捷无声的脚步声,和远处渐渐微不可闻的、追兵混乱的呼喊。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悄然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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