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盟友与情报

两人在迷宫般的废弃厂区里狂奔，脚下是湿滑的苔藓、破碎的混凝土和锈蚀的金属零件。身后，橡胶厂方向的喧嚣和枪声渐渐被抛远，但远处已有车灯的光柱刺破黑暗，朝着这个方向扫来，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和急促的缅语呼喊。

“这边！跟我来！”阿影对地形似乎真的熟悉，她拉着陈权拐进一条被两堵倒塌高墙夹着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是厂区早已坍塌的后墙，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缺口，外面是黑黝黝的、长满灌木的山坡。

两人毫不犹豫地钻出缺口，手脚并用地爬上陡峭的山坡。灌木的尖刺划破了衣服和皮肤，但此刻没人顾得上。直到爬上山坡顶部，回望下方，看到几辆皮卡的车灯在废弃厂区间徒劳地扫射，呼喊声变得模糊，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靠在一块巨石后喘息。

阿影的喘息很重，显然体力消耗极大，身上的伤也在疼痛。陈权递过水壶，她接过，猛灌了几口，被呛得咳嗽起来，但眼神里的光亮却比之前更甚，死死盯着陈权。

“你到底是谁？”她抹了把嘴，声音沙哑但直接，“昨晚金玉楼的爆炸，是不是你干的？”

陈权愣了一下，摇头：“不是。我昨晚也在附近，爆炸时差点被巡逻队发现。我也想知道是谁。”

阿影审视着他，似乎在判断真假。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照亮陈权涂着油彩但难掩年轻的脸，和他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

“老坎说，你是因为我的留言才找来的。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你的留言和地图帮了我。我们有共同的目标。”陈权也看着她。阿影比他想象中要年轻些，大概二十五六岁，眉目清秀，但眉宇间有一股长期紧绷和历经风霜的坚毅，此刻脸上带着伤，更添了几分狠厉。

“共同目标？罗营长？黑皮？玉姐？”阿影追问。

“所有该下地狱的人。”陈权的回答简洁冰冷。

阿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答案。然后，她突然问：“你身体……是不是……不太一样？”

陈权心头微震，但脸上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刚才在仓库，你的速度，力量，还有开锁……”阿影盯着他的眼睛，“普通人做不到。我观察过你破窗的落点，四米高，你几乎没缓冲。还有解决守卫的动作……太干净，太快了，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者别的什么。”

陈权没想到阿影观察如此细致。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追查的‘玉姐’信使，那个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能量反应？”

阿影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能量反应”这个词触动了她的敏感神经。她看着陈权，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你怎么知道能量反应？”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见过类似的东西。”陈权从怀里（实际是从岩洞带来的小包）摸出阿影画着螺旋纹路金属圆片图案的纸条，展开在她面前，“这个图案，你画的。我在金玉楼附近，也感应到过类似但更微弱的能量残留。”

阿影看着那张纸条，又看看陈权，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兴奋？“你……你能‘感应’到？你……你也是‘适应者’？还是……‘探索者’？”

适应者？探索者？陈权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陌生的词。他摇摇头：“我不懂你说的。我只是……对一些特殊的能量比较敏感。告诉我，那箱子，那图案，到底代表什么？‘玉姐’的‘新货’是什么？”

阿影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背靠岩石，整理了一下思绪，低声道：“我追查‘玉姐’这条线三年了。起初只是为了找我妹妹。但越查越深，发现她贩卖的不仅仅是人口。大概半年前，我截获了她一批‘货物’，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发现了这个。”她指了指陈权手中的图案。

“那是一个植入皮下的小型金属片，非常薄，几乎感觉不到。但用特殊的仪器能检测到微弱的、非标准的电磁辐射，或者说……能量场。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新型的追踪器。但后来，我设法搞到了一个‘玉姐’手下中层人员的口供，他说那东西叫‘钥匙’，是用来控制和激发‘新货’潜能的。”

“激发潜能？”陈权皱眉。

“对。‘玉姐’最近一年，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一种……技术，或者药物。她挑选一些身体强壮、意志相对薄弱的‘货物’，通常是青壮年男性，给他们植入这种‘钥匙’，然后配合一种特殊的……‘处理’，据说能大幅提升他们的力量、速度、反应，甚至能屏蔽部分痛感，变得极其服从和悍不畏死。但成功率似乎不高，失败者会精神崩溃或身体衰竭而死。成功的，就被称为‘新货’，或者……‘兵傀’。”

兵傀？陈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强化身体？激发潜能？这听起来……怎么和他所经历的“涅槃”协议有某种诡异的相似之处？虽然他的改造来自外星文明，而“玉姐”的技术听起来粗糙且副作用巨大，但方向似乎一致？

“那箱子……”

“那个信使携带的箱子，根据我截获的情报，里面装的是更高级的‘钥匙’原型，或者……是制造‘钥匙’的核心部件。黑皮在帮‘玉姐’测试和改进这项技术。金玉楼的地下室，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实验室或控制中心。我追踪信使到黑风坳，想截下箱子，却被黑皮的人伏击，箱子没拿到，自己也被抓了。”阿影语气带着不甘。

“罗营长知道这些吗？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罗营长？”阿影冷笑，“他当然知道。‘玉姐’需要他的地盘和武装保护来进行实验和转运‘货物’。而罗营长，看中了‘兵傀’的潜力。他野心很大，不满足于只当个边境军阀，他想拥有一支不怕死、战斗力超群的‘鬼兵’部队。所以他和‘玉姐’是深度合作。寿宴，明面上是罗营长过生日，暗地里，很可能是他们新一轮交易，或者展示‘兵傀’成果的场合！”

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杨经理骗人提供“原料”，“玉姐”进行“加工”制造“兵傀”，罗营长提供保护和销路（或自用），黑皮负责具体执行和武装押运……一条比单纯人口贩卖更加黑暗、更加危险的产业链！

而自己，似乎无意中卷入了这个漩涡的中心。不，不是无意。从他被杨经理骗来，被抛入枯井，接受K-7的“涅槃”改造开始，他就已经和这股隐藏在缅北阴影下的、涉及“人体强化”的黑暗力量，产生了某种宿命般的关联。

“你妹妹……”陈权想起阿影最初的动机。

阿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深的仇恨取代：“我查到的线索，她很可能……是被选作了‘新货’的试验品之一。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摧毁他们！”

两人一时无言。夜风吹过山坡，带着寒意。下方厂区的喧嚣已经平息，车灯也渐渐远去，但危险并未解除。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陈权问。

“寿宴。28号，金玉楼。”阿影的眼神锐利如刀，“那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能够同时接近罗营长、黑皮、玉姐，甚至可能找到那个实验室和‘钥匙’的核心。如果能摧毁那里，曝光他们的勾当，就算不能彻底消灭他们，也能重创其根本。”

“就凭我们两个？”陈权指出现实。

“当然不是。”阿影摇头，“我在老街还有一些信得过的线人，也联络了几个同样深受其害、敢拼命的当地人。虽然人不多，但制造混乱，里应外合，或许有机会。而且……”她看向陈权，目光灼灼，“你的身手，是我见过最强的。如果我们联手，计划得当，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陈权没有立刻答应。他在快速权衡。阿影的情报至关重要，解释了许多谜团。与她联手，确实能大幅提升成功率和获取更多支援。但信任依然是问题。而且，寿宴的行动，风险极高，几乎是九死一生。

“我需要考虑。而且，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更多的准备。”陈权说道。

“当然。这里不能久留。我知道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是我之前的一个备用据点，离这里不远，相对隐蔽。我们可以去那里，从长计议。”阿影提议。

陈权点点头。他暂时没有更好的去处，而且，他也需要从阿影那里了解更多细节，尤其是关于“钥匙”能量特征、金玉楼内部可能的结构、以及她联络的那些“帮手”的情况。

两人稍作休整，由阿影带路，再次潜入黑暗的山林，朝着她所说的备用据点转移。

夜色中，两个因不同原因、却拥有共同目标的复仇者，暂时结成了脆弱的同盟。前方是龙潭虎穴般的金玉楼寿宴，是深不可测的“玉姐”与罗营长，是未知的“兵傀”与黑暗技术。

但此刻，他们至少不再是孤身一人。

风暴眼中，微弱但顽强的火苗，正在悄然汇聚。


　　(https://www.bshulou8.cc/xs/5154713/49960036.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