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头准备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陈权和阿影在溶洞口分手，像两滴水汇入无边的墨色林海，朝着不同方向，带着各自紧迫的任务，无声地消逝。

陈权朝着自己岩洞基地方向潜行。山林在晨曦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谧，连虫鸣都稀疏了。他步伐迅捷，但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橡胶厂的骚动必然惊动了黑皮，虽然阿影的备用据点偏僻，但对方很可能扩大搜索范围，尤其是在这片山区。

他绕了更远的路，途中几次伏地倾听，确认没有追兵的迹象。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他安全回到了岩洞所在的山谷外围。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像之前一样，在周围进行了极其仔细的侦察，确认没有陷阱、没有埋伏、没有人类近期活动的痕迹，这才像归巢的野兽，悄然滑入洞中。

阴凉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他熟悉的、尘土和金属的味道。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钱箱、装备、陨石碎片……安然无恙。

他先灌了几大口水，又就着冷水吞了几块高能量压缩饼干。然后，他走到洞内最深处，掀开掩盖，露出那个沉重的钱箱。打开，成捆的美金和人民币在逐渐透入洞内的微光下，散发着油墨的微光。这是他目前最重要的资本之一。

他估算了一下接下来可能的开销——阿影那边购买装备、伪造证件、打点线人，以及可能的人员安家费（如果橡胶厂那些人有人愿意帮忙的话）。他取出了十万美元和等值的人民币，用防水布分几个小包仔细包好，贴身藏了大部分，留一小部分放在顺手的地方。

然后，他开始检查装备。步枪、手枪、子弹、手榴弹（已耗尽）、C4炸药、夜视仪、对讲机、绳索、****……他将所有可能用到的装备重新整理，分门别类放入那个新买的军用背包。又特别检查了那两小块C4炸药和雷管引信，确认状态完好。这东西是制造混乱和破坏的利器。

最后，他拿起那根银色金属棒。握在手中，冰凉依旧，但与他之间那种微弱的联系感清晰存在。他尝试注入一丝能量，握柄处冰蓝光纹稳定亮起，内部能量电弧流转。“能量水平：13.8%”  机械音在脑海提示。昨晚的战斗和长途奔袭，消耗了一些能量。

13.8%……依然不足以启动所谓的“能量武器”，但“低功率模式”应该可用了。他需要测试一下，在实战中，这种模式的具体效果和消耗。

他将金属棒重新用布条缠好，插在背包侧袋。这东西是他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暴露，尤其是在阿影面前。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洞外传来鸟雀的鸣叫，林间生机复苏。

陈权没有休息。他背起沉重的背包，里面装着钱、装备、以及他自制特殊装备可能需要的部分基础材料（从岩洞原有物资中挑选的），再次离开了岩洞，朝着与阿影约定的汇合点——那个靠近橡胶厂方向的山林——潜行而去。他需要去看看，是否能找到昨晚从橡胶厂逃出来的人，或者至少观察一下橡胶厂目前的状况，判断黑皮的动向。

他选择了高地路线，利用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快速移动。一个多小时后，他接近了橡胶厂外围的山脊。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他拿出望远镜，观察下方。

橡胶厂比昨晚更加“热闹”了。厂区里外停了至少五辆车，包括两辆架着机枪的皮卡。二十几个黑衣武装人员在废墟间穿梭，似乎在搜索和清理。仓库的大门完全敞开，能看到里面空荡荡，囚犯显然都跑光了。门口有几个头目模样的人在激烈地交谈，指手画脚，脸色铁青。

陈权移动望远镜，仔细搜索厂区周边和附近山林。没有看到大规模搜山的迹象，可能是因为人手不足，或者黑皮判断逃犯已经跑远，重点转为封锁老街和加强金玉楼的防卫。这是个好迹象，说明他们可能还未意识到有针对寿宴的更大阴谋。

他耐心观察了半个小时，确认没有橡胶厂逃出来的人在这附近徘徊或被抓回。那些人要么已经成功逃远，要么重新落入了黑皮其他据点的手中。

看来，想从这里获得额外人手的希望不大。

陈权不再停留，悄然退去，朝着与阿影约定的汇合点——溶洞相反方向另一处更隐蔽的林间空地——快速转移。那里是阿影提到的备用汇合点之一，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与此同时，老街边缘，河床区。

阿影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当地妇女衣裙，头上包着头巾，挎着一个菜篮子，像无数个为生计奔波的贫苦女人一样，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穿过肮脏狭窄的巷子。她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被她用坚强的意志力压了下去。

她先找到了以前在金玉楼厨房帮工的阿萍。阿萍是个三十多岁的瘦小女人，丈夫因为欠赌债被黑皮的人打残，对黑皮和罗营长恨之入骨，是阿影发展的可靠线人之一。

在一间散发着鱼腥味的低矮窝棚里，阿影见到了正在补渔网的阿萍。她塞给阿萍一小卷缅币，快速低声交代了任务。

“萍姐，帮我打听一下，金玉楼寿宴，厨房或者后勤那边，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特别的‘食材’或‘物品’要求？有没有听说要请外面的‘表演班子’或者‘技术工人’？尤其是跟……跟那种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人有关的。”阿影隐晦地提示。

阿萍紧张地接过钱，塞进怀里，低声道：“我尽量试试。厨房管采买的胖婶跟我熟，我找机会问问。但那种事……她们底层做事的，未必清楚。”

“尽力就行。明天中午之前，老地方，告诉我消息。小心点，最近查得严。”阿影叮嘱。

离开阿萍家，她又找到了以前在金玉楼的维修工老刘。老刘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因为儿子被罗营长的人抓去当“货”卖掉，对罗营长恨之入骨。他提供了一份凭记忆绘制的、比阿影地图更详细的金玉楼一二层和后厨区域的简图，甚至标出了一条很少人知道的、从厨房储藏室通往地下室B1的废弃通风管道（很窄，但或许能用）。但他对“兵傀”展示一无所知。

拿到简图，阿影心中稍定。这至少增加了一条潜在的潜入路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站——她再次来到了“阮记电器修理”。

白天的小店看起来更加破败冷清。阮依旧在摆弄着破烂收音机，看到阿影进来，他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下去。

“修什么？”他头也不抬。

“阮老板，大生意。”阿影走过去，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小捆美金压在收音机下，“老规矩，今天下午五点前，东西要齐。另外，再加两样——能伪装成技术人员或押运员的服装和证件，要像样。还有……”她报出了陈权清单上那几样特殊材料。

阮拿起纸条和钱，快速扫了一眼清单，又掂了掂钱的厚度，脸上露出贪婪又为难的神色：“东西……有些有，有些要调。时间这么紧，价钱……”

“钱不是问题。加三成。但东西必须齐，必须好，时间不能晚。”阿影语气不容置疑，同时手轻轻按在了腰间。

阮瞥了一眼她按在腰间的手，又看看那叠美金，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行。下午五点，老地方，后门。只收现金，见货付余款。”

“可以。”阿影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出“阮记”，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中午。情报、装备、内应……几条线都在推进，但都充满了不确定性。时间，像不断收紧的绞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朝着与陈权约定的林间空地走去。她需要将上午的进展告诉他，也需要知道他那边的结果。

阳光炽烈，老街的喧嚣在身后蒸腾。而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暗战，正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悄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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