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计划成型

下午四点，林间空地。

阳光穿过茂密树冠，投下斑驳的光点。陈权背靠着一棵巨树的板状根，闭目养神，但耳朵捕捉着方圆百米内的每一点异动。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这是习惯。

背包放在手边，里面是沉甸甸的现金、精选的装备，以及他从岩洞带来的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小玩意——几块形状特殊的金属片，一小瓶混合了硫磺、硝石和木炭的自制“发烟剂”，还有从报废电器上拆下的几个小电机和强磁铁。这是他利用碎片时间，根据有限的化学和物理知识，结合强化后的精细操作能力，捣鼓出来的“小玩具”，威力未知，但或许能在特定场合创造奇效。

远处传来极其轻微、但节奏特殊的脚步声——是三短一长，然后是两下轻咳。是阿影约定的暗号。

陈权睁开眼，看到阿影的身影从对面灌木丛后闪出。她换回了方便活动的迷彩长裤和深色T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的伪装油彩洗掉了，但气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明亮锐利。她也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

“情况怎么样？”两人几乎同时低声开口，然后又都愣了一下。

“你先说。”陈权示意。

阿影快速将上午的行动简述了一遍：阿萍答应尝试打探消息，明天中午前给回复；老刘提供了更详细的金玉楼结构图和一条潜在通风管道（她拿出草图给陈权看）；阮答应在下午五点前备齐装备和材料，加价三成。

“另外，我联系了老坎和其他几个还算可靠的人，他们愿意在明天晚上寿宴开始后，在镇子不同方向制造几起小混乱，吸引部分巡逻队的注意力。但不能指望太多，他们胆子小，也只敢放放火或者制造点交通事故。”阿影补充道。

陈权点点头，将自己上午的情况也说了：钱和装备就位，橡胶厂那边黑皮的人在大肆搜索但无果，没有追兵进山的迹象，判断其重点已转向金玉楼防卫。未能联系到橡胶厂逃出来的人。

“看来，外部支援只有你那六个人，加上老坎他们制造的小混乱。”陈权总结，“核心行动，还是靠我们自己。”

“嗯。”阿影铺开老刘绘制的草图，和陈权一起蹲下，就着透过枝叶的斑驳阳光，仔细研究。

草图比阿影之前的地图详细得多，尤其是一二层和后厨区域。宴会厅、厨房、储藏室、员工通道、楼梯位置都标得很清楚。那条被老刘标注出来的、从厨房储藏室通往地下室B1的废弃通风管道，更是用红线特别画出。管道入口在储藏室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天花板，直径约四十厘米，锈蚀严重，但老刘说多年前维修时进去过，里面虽然窄，但应该还能通人，出口在B1一个废弃的小锅炉房，早已不用，堆满垃圾。

“这条管道是我们的机会。”陈权手指点着草图，“如果阿萍能确认‘兵傀’展示需要外部技术人员或押运员，我们就尝试用阮伪造的身份混进去，见机行事。如果不行，或者身份暴露，这里就是备选潜入路线——从后巷接近厨房区域，想办法进入储藏室，然后钻通风管道下到B1。B1是普通区域，守卫应该相对松懈，从那里再想办法进入B2实验室或者上到宴会厅。”

阿影看着草图，眉头微蹙：“但这条管道太窄，而且年久失修，不确定里面是否坍塌或被堵死。钻进去风险很大，万一被卡住……”

“总比正面强攻希望大。”陈权道，“而且，我体型不算大，应该能通过。关键是要确认出口是否真的在B1，以及B1到B2的通道和守卫情况。”

“B2的情况，老刘也不清楚。他只听说那里是禁地，有黑皮的人专门把守，平时只有黑皮和少数几个人能进去。”阿影说，“我们可能需要进去后才能随机应变。”

两人对着草图，又推演了数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从不同入口潜入后的汇合点，通讯方式（用对讲机，但进入建筑后可能被屏蔽或干扰，约定简单手势和信号），首要次要目标的击杀顺序，制造混乱的手段（C4炸药、***、切断电源），以及撤退路线……

计划逐渐丰满，但也越发凸显出其中的不确定性和**险。每一个环节都像在走钢丝，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最后的问题，”陈权看向阿影，“如果成功进入B2实验室，找到‘钥匙’的核心技术或资料，我们怎么处理？带走还是销毁？”

阿影眼神冰冷：“能带走的尽量带走，作为证据。带不走的，全部销毁，绝不能留给罗营长或者‘玉姐’！尤其是那些‘兵傀’样本和实验数据，必须彻底毁掉！”

“同意。”陈权点头。他对于这种违背自然、摧残人命的技术同样深恶痛绝。

“还有‘玉姐’，”阿影补充，眼中恨意更深，“如果可能，我要亲手抓到她，问出我妹妹的下落……哪怕只是确认……”

陈权沉默了一下，道：“见机行事。首要目标是确保行动成功和我们自身安全。复仇，不急于一时。”

阿影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

“装备和伪装，阮那边五点能搞定。拿到东西后，我们还需要时间适应和准备。尤其是你，”陈权看向阿影，“你的伤……”

“不碍事。”阿影活动了一下肩膀，眉头因疼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眼神坚定，“我能行。”

陈权不再多说。他从自己背包里拿出那瓶自制“发烟剂”和几个“小玩具”，简单解释了一下可能的用途。阿影看着那些简陋但透着危险气息的小东西，眼中再次闪过惊异。这个陈权，似乎总能拿出点出人意料的东西。

下午四点半，两人提前离开林间空地，朝着与阮约定的“老地方”——镇子西头棚户区那条臭水沟尽头——潜行而去。他们需要提前侦查交易地点，确保没有埋伏。

臭水沟尽头是一片长满芦苇的洼地，再往外就是荒野山林，位置确实隐蔽。两人在远处高地上潜伏观察了二十分钟，确认没有异常，才在四点五十分左右，分头从不同方向靠近。

五点整，阮那跛脚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臭水沟尽头的一个废弃窝棚后面。他推着一辆破旧的板车，上面盖着脏兮兮的帆布。

陈权和阿影从两侧靠近，手都放在随时能拔枪的位置。

阮看到两人，也没什么废话，直接掀开帆布一角。板车上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行李袋和一个工具箱。

“点点。”阮示意，自己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陈权和阿影快速检查。行李袋里是两套深蓝色、类似工厂技工制服的连体衣，质地结实，带有多个口袋。两顶配套的鸭舌帽。两副平光眼镜。两本伪造得相当逼真的工作证，上面贴着他们模糊的照片（不知阮从哪里搞来的），写着某不存在的“东南亚安全技术公司”字样。还有两把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带液晶屏的“检测仪”（其实是改造过的老式万用表），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看起来专业的小工具。

另一个袋子里是陈权清单上的特殊材料——几卷不同规格的铜线、一个小型高能电池、几个继电器、一些化学药剂、甚至还有一小块形状规则的银色金属（不知成分，但阮说符合要求）。

最重要的，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美金——是购买装备的余款，以及阮承诺的“赠品”：两把微型、可折叠的***（乌兹？），四个弹匣，两把带***的***19手枪，若干子弹，四枚防御型手雷，两件轻薄但能防刺的战术背心。

东西很全，甚至超出预期。阮这家伙，能量果然不小。

陈权点出余款，递给阮。阮接过，快速清点，满意地塞进怀里。“东西齐了。记住，没见过我。”他摆摆手，推着空板车，一瘸一拐地迅速消失在棚户区的阴影中。

陈权和阿影对视一眼，迅速将所有装备分装进两个大背包，又将板车推入臭水沟深处，用芦苇掩盖。然后，两人背起沉重的背包，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离，很快消失在愈发昏暗的天色中。

他们没有回溶洞，也没有去岩洞，而是朝着山区更深处，一个阿影知道的、绝对安全的废弃猎人小屋转移。那里将是他们行动前最后的准备和潜伏点。

夜幕降临，繁星初现。

山风呼啸，林涛阵阵。

而距离金玉楼寿宴，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两个身负血仇、携带致命装备的猎手，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补给，磨利了爪牙，锁定了猎物。

风暴眼，正在无声地，向着那座灯火辉煌的罪恶之楼，缓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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