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北上追踪
天光在浓雾中艰难挣扎,将芭蕉林染上一层惨淡的灰白。陈权在距离帕敢寨约两公里外的一处隐秘溪涧边停下,最后一次清洗左肩的伤口,更换了梭温提供的、相对干净的绷带和消炎药粉。清凉的溪水刺激着伤口,带来短暂的刺痛,随即是药物生效的麻痒感。能量核心持续运转,加速着愈合过程,他能感觉到伤口边缘的组织在能量滋养下,正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修复、连接。
他检查了装备。从阿泰手下缴获的那支AKM突击步枪(虽然老旧,但保养尚可)背在身后,备弹四个三十发弹匣。梭温给的勃朗宁手枪插在腰间,另有三个手枪弹匣。砍刀和匕首在身侧。缴获的两枚防御型手雷和一颗***挂在战术背心上。背包里装着所剩不多的压缩饼干、肉干、净水片、药品,以及梭温给的那块刻着符号的木质信物。那本来自“公司”侦察兵的皮质笔记本和几张模糊的照片,被他用防水袋仔细包好,贴身存放。
他摊开阿影留下的详细地图,结合梭温描述的路线,用炭笔在上面勾勒。帕敢寨位于南坎镇东北方向的山谷。继续向北,穿过一片被称为“野人山”的原始森林,翻越数道险峻的山脊,渡过几条湍急的河流,才能抵达克钦独立军控制更深的区域,梭温所说的芒东寨,就在那片区域的边缘,靠近一条重要的马帮商道。
路途遥远,地形复杂,且充满了未知。不仅有毒虫猛兽、险峻地形,更有崩龙军(阿瓦)可能派出的零星追兵、其他占山为王的小股武装、以及……“公司”可能布下的眼线或陷阱。刀疤脸虽然北上,但以“公司”的行事风格,绝不会轻易放弃对他的追捕,沿途很可能留有后手。
但陈权别无选择。金属棒在刀疤脸手中,那是连接K-7文明、“公司”秘密、乃至他自身谜团的关键。他必须夺回来。芒东寨的马锅头岩保,是现阶段他能接触到的、相对可靠的信息和补给节点。他需要在那里获取更精确的北上情报,可能还需要借助马帮的渠道,打探刀疤脸的具体去向和阿影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确认家里的情况。那块压在心口的巨石,从未因战斗和奔波而减轻分毫。父亲是否用上了药?母亲是否安好?高利贷的威胁是否已经临近?他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且有对外通讯条件的地方,设法联系家里。芒东寨,或许是一个机会。
他收起地图,背起行囊,最后看了一眼帕敢寨方向。晨雾中,那片刚刚经历血火的山谷寂静无声,只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像未散的亡魂。他转身,迈着稳定而无声的步伐,踏入了北方那更加幽深、仿佛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
“野人山”名副其实。参天的乔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垂挂,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松软陷脚,散发出浓烈的、带着甜腥的腐败气息。光线极其昏暗,即使是在正午,林中也如同黄昏。各种稀奇古怪的昆虫在耳边嗡嗡作响,色彩斑斓的毒蛇在枝叶间悄然滑行,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陈权将能量视野维持在最低消耗的警戒状态,主要依靠强化后的五感和本能前进。他避开了所有看似明显的小径——那往往是野兽或猎人踩出的,也可能成为埋伏的绝佳地点。他选择在密林和岩壁间艰难穿行,用砍刀开辟道路,速度缓慢,但更加安全。
第一天,他在一处陡峭的岩壁缝隙中过夜,用驱虫药草熏赶蚊虫,就着冷水啃干粮。夜晚的森林并不宁静,各种夜行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大型猫科动物捕猎时低沉的呼噜声。陈权背靠岩石,半睡半醒,手枪放在手边。
第二天下午,他遭遇了第一波危险——不是人,而是一小群在林间游荡的野象。领头的公象体型庞大,象牙森白,小眼睛里闪烁着警惕和暴躁。陈权立刻停下,屏息凝神,缓缓后退,躲到一棵足够粗壮的古树后。象群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发出警告性的低沉吼叫,用鼻子卷起泥土抛洒。对峙了几分钟后,象群缓缓离开了。陈权松了口气,但心中警惕更甚——野象的出现,说明这片区域人迹罕至,但也意味着其他更危险的掠食者同样存在。
第三天,他在渡过一条湍急的溪流时,左肩的伤口不慎沾了水,当晚开始隐隐作痛,有轻微红肿。他不得不停下半天,寻找认识的草药外敷,并加大能量对伤口的修复力度。进展缓慢,但好在没有恶化。
第四天,他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不是猎人或山民,而是军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他看到了被砍伐的新鲜树桩,地上有散落的弹壳(型号较新,非本地武装常见),还有简易的掩体工事和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从痕迹看,大约有十人左右的小队,在此驻扎过,时间不超过三天。他们行进的方向,也是向北。
是KIA的巡逻队?还是“公司”的人?或者是其他势力?
陈权更加小心。他绕开了这片区域,选择了更加难行的路线。
第五天傍晚,当他终于翻越一道海拔超过两千米、寒风凛冽的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山脊之下,不再是无穷无尽的原始森林。地势变得相对平缓,出现了大片被开垦过的坡地,种着玉米和罂粟(这个季节罂粟已收获,只剩枯杆)。更远处,山谷之中,依稀有炊烟升起,能看到一片片竹楼和木屋的轮廓。一条土路像黄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山谷,连接着远处的群山。
这里已经接近人类聚居区了。看建筑风格和作物,应该是克钦族或傈僳族的寨子。但那条土路,以及路上隐约可见的、缓慢移动的几个黑点(可能是车辆或马帮),说明这里并非与世隔绝。
陈权伏在山脊的岩石后,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寨子规模不小,估计有上百户人家。靠近土路的地方,有一些相对规整的建筑,像是仓库、客栈或者商店。路上那几个黑点,确实是马帮,驮着货物的骡马在赶马人的驱使下缓缓前行。更远处,似乎还有一辆越野车卷起的尘土。
这里应该就是梭温所说的,马帮商道经过的区域。芒东寨可能就在附近,或者,这里就是芒东寨的一部分?
他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在山脊上寻找了一个既能观察寨子、又足够隐蔽的背风处,作为临时的观测点。他需要观察一下这个寨子的情况,确认是否安全,尤其是是否有阿瓦或“公司”的眼线。
夜幕降临,寨子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主要集中在靠近土路的那片区域,看起来像是客栈和酒馆。马帮似乎在那里停留,人声、骡马嘶鸣声隐约传来。更远处的普通民居则安静许多。
陈权就着冷水吃了点东西,靠在一块岩石后,一边用能量修复伤口和缓解疲劳,一边持续观察。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寨子边缘,一栋看起来比普通竹楼稍大、也更结实些的二层木楼上。木楼门口挂着气死风灯,灯光下,能看到有人进出,似乎是个客栈兼杂货铺。楼侧有个小院,停着几匹马和一辆破旧的皮卡。
梭温说过,岩保是马锅头。马锅头通常有自己的骡马、伙计,也需要固定的落脚点和经营门面。那栋木楼,看起来很像。
他需要更近距离的确认,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接触方式。直接闯入风险太大。
他决定等夜深人静时,先摸到寨子外围,抓个“舌头”问问情况。最好能找到客栈的伙计、或者落单的马帮脚夫。
时间在寂静的观察中流逝。寨子里的喧嚣渐渐平息,灯火也熄灭了大半,只有那栋木楼和旁边的两家店铺还亮着灯。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陈权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检查了一遍装备,将步枪留在观测点(携带不便),只带了手枪、匕首和必要的工具。然后,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沿着陡峭的山坡,悄无声息地向山下寨子潜去。
夜风带着山间的寒意,吹动他破烂的衣角。左肩的伤口在寒冷中隐隐作痛,但被他强行忽略。
猎手,即将踏入相对“文明”的领域,但危险,往往隐藏在文明的表象之下。
他需要信息,需要接触,需要在这条充满迷雾的北上之路上,找到下一个可靠的支点。
而这一切,都从今晚这个边境小镇的夜色中,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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