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来的三天,家里安静得像坟场。
陆禹洲照常上班下班,我照常起床睡觉。
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像隔着一条银河。
他试图碰我,我侧身避开;他开口说话,我戴上耳机。
第四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坐在书房看资料——师兄发来的项目概要,国家级保密级别,涉及航天材料研究。
一旦加入,我的名字、身份、过往,全部会被封存。
“在看什么?”
陆禹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他。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是和我同款的木质香。
但现在闻着,只觉得讽刺。
“没什么。”我说。
他走过来,靠在书桌边,低头看我。
这个角度曾经让我心动,现在只觉得压迫。
“枝枝,”他语气软下来,“我们别冷战了,行吗?”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生气,”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总要往前看。我答应你,以后尽量少去那边,多回家陪你,好不好?”
“那边?”我笑了,“你终于承认那边是‘那边’了?”
他脸色一僵。
“我的意思是……”
“你不用解释,”我打断他,“陆禹洲,我只有一个问题。”
他看着我。
“你爱她吗?”
空气凝固了。
书房里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过了很久,陆禹洲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枝枝,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对你,是爱。”他说,眼神复杂,“对她……只是新鲜感,是刺激。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想尝尝清粥小菜。但她永远代替不了你,你是我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听着,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所以,”我一字一句,“你觉得出轨不是背叛,只是‘换换口味’?”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站起来,平视他,“陆禹洲,婚姻是什么?是契约,是忠诚,是彼此承诺只有对方。你现在告诉我,你在外面养个人,只是‘尝尝清粥小菜’,还让我理解你?”
“那你要我怎样?!”他也火了,声音提高,“我已经回来了!为了你,我把她赶走了!可她自杀了!血都快流干了!你让我怎么办?看着她死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理直气壮的愤怒。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那个女孩。
是我们对婚姻的理解,从根子上就不同。
“所以,”
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因为爱她,”
我替他回答,“也不是因为不爱我了。只是因为你陆大少爷既要又要——既要家里的红旗不倒,又要外面的彩旗飘飘。还要红旗体谅你,理解你,甚至感激你‘为了这个家’而做出的‘牺牲’。”
他脸色铁青。
“祝枝,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我笑了,“陆禹洲,实话都难听。就像你说‘小猫小狗’——对,在你眼里,她就是个宠物,我也是。只不过我是养在家里的正宫宠物,她是养在外面的玩物宠物。宠物怎么能跟主人较真呢?主人给你吃喝,给你宠爱,你就该感恩戴德,哪怕主人出去撸别的猫狗,你也该摇尾巴说‘主人开心就好’。”
“够了!”他恼羞能怒,抓住我的手腕,“我没这么想!”
“你没这么想,”我任由他抓着,不挣扎,“但你这么做了。”
我们僵持着。
他的手很烫,力道大得我腕骨发疼。
以前他从不舍得用力碰我,怕我疼。
现在呢?
现在他眼里只有被戳破伪装的恼怒。
“枝枝,”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我们别吵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行吗?我保证,以后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不会让她影响我们的生活。你就当……就当不知道,行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曾经那里只有我。
现在那里有挣扎,有烦躁,有算计,唯独没有对我的心疼。
“陆禹洲,”我说,“如果今天是我在外面养了个男人,我告诉你,他只是我的‘小猫小狗’,你会怎么想?”
他猛地一震。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他脱口而出,“我是男人!这个圈子里哪个男人没点风流债?我能为你守身七年,已经是极限了!你还想怎样?!”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我轻轻抽回手。
“我懂了。”我说。
“你懂什么了?”
“懂了你心里那套逻辑。”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男人出轨叫‘风流’,女人出轨叫‘放荡’。男人养小三叫‘有本事’,女人找情人是‘不要脸’。你要我像其他太太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你打掩护,维持体面。”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但陆禹洲,你忘了。”
“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京圈太子爷’,不是因为你家有权有势。”
“是因为当年那个站在图书馆楼下,红着耳朵跟我说‘可以做我女朋友吗’的陆禹洲。”
“是因为那个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陆禹洲。”
“但现在那个人死了。”
“死在你出轨的那一刻。”
陆禹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但很快,又被惯有的骄傲覆盖。
“所以,”他声音冷下来,“你一定要闹到底?哪怕毁了这个家?”
“毁了这个家的不是我,”我说,“是你。”
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陌生。
“好,祝枝,你清高,你骄傲,”他说,“那你就继续骄傲吧。但我告诉你——离婚,不可能。你生是我陆家的人,死是我陆家的鬼。至于外面那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背对着我:
“对了,明天晚上我要带她回家吃饭。”
我浑身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残忍的试探,“我要带她回家,让你见见。你不是想知道她什么样吗?我让你亲眼看看。”
“陆禹洲你疯了?!”
“我没疯,”他语气平静,“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个家,谁说了算。还有,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该收一收了。”
“你敢带她回来,我就敢把她打出去!”
“那你试试,”他笑了,“看看这个家里,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门“砰”地关上。
震得墙上的画框都在晃。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不是生气,不是难过。
是彻骨的寒意。
原来人可以变得这么快。
原来七年的感情,真的抵不过一时的新鲜感。
原来在他心里,我已经从“爱人”,变成了需要“调教”的“不懂事妻子”。
我缓缓坐回椅子上。
手在抖。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笔记本,继续看项目资料。
我不能乱。
师兄说得对,十天,最多十天。
这十天,我必须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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