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一整天，陆禹洲都没回家。
我照常吃饭、看书、整理行李——把真正重要的东西一点点收进行李箱底层，面上放些无关紧要的衣物做掩护。
傍晚六点，门铃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陆禹洲，还有……她。
女孩很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浅粉色针织开衫，长发披肩，清纯。
和当年的我，确实有几分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怯生生的，带着不安和讨好。
“枝枝姐，”她先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我叫林薇，是……是禹洲的朋友。”
朋友？
我笑了。
“进来吧。”我侧身让开。
陆禹洲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警告，也有……期待？他在期待什么？期待我大吵大闹？期待我像个泼妇一样把林薇赶出去，好证明我“不懂事”？
我心中冷笑。
林薇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眼睛四处打量着。
当看到客厅墙上我和陆禹洲的婚纱照时，她明显僵了一下。
“坐。”我说，语气平静，“想喝什么？”
“啊，不用麻烦……”
“果汁吧，”陆禹洲替她回答，自然地揽着她的肩往沙发走，“她喜欢橙汁。”
我转身去厨房。
打开冰箱时，手还是抖了一下。
但我很快稳住，倒了三杯果汁端出去。
客厅里，陆禹洲和林薇坐在长沙发上，我坐在单人沙发。
气氛诡异得像什么荒诞剧。
“枝枝姐，”林薇捧着杯子，小声说，“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来的。但禹洲说，想让我跟你见见，说清楚……他说你最近心情不好，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陆禹洲打断她，语气温柔，“是我没处理好。”
我看着他们。
看着陆禹洲那副体贴备至的样子——曾经，他只对我这样。
现在，他对着另一个女人，用同样的温柔。
“林小姐，”我开口，“多大了？”
“二、二十一。”她怯怯地看我。
“还在上学？”
“嗯，大四。”
“学什么的？”
“舞蹈。”
“挺好，”我点头，“年轻，漂亮，有前途。为什么想不开，要跟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她脸色一白。
“枝枝！”陆禹洲皱眉。
“我问错了吗？”我看向他，“难道她不知道你结婚了？不知道你有妻子？”
“她知道，”陆禹洲沉声，“但她控制不住感情。枝枝，感情的事，没法用对错衡量。”
“哦，”我笑了，“所以你们是真爱？”
林薇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枝枝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她声音带着哭腔，“但我真的爱禹洲……我可以不要名分，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在他身边……”
“哪怕当见不得光的小三？”我问。
她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我不是小三……我只是……只是太爱他了……”
陆禹洲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个动作，曾经只属于我。
“枝枝，你别为难她，”他看着我说，“她单纯，不经事，跟你不一样。”
“跟我不一样？”我重复，“哪里不一样？是比我更年轻？更听话？还是更‘懂事’，能接受你家里一个外面一个？”
陆禹洲脸色难看。
林薇却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枝枝姐，你何必这样呢？禹洲已经为你付出很多了……他为了你，这七年都没碰过别人。现在只是……只是累了，想找个懂他的人放松一下。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吗？”
我怔住了。
体谅？
小三劝我体谅他出轨？
“林小姐，”我慢慢站起来，“你父母知道你在做小三吗？你老师知道吗？你同学知道吗？”
她脸色煞白。
“如果不知道，我可以帮你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他们培养出来的好女儿、好学生，正在破坏别人的家庭，还理直气壮让原配‘体谅’。”
“祝枝！”陆禹洲猛地站起来，“你够了！”
“够了？”我看向他，“陆禹洲，这才是开始。”
我走到林薇面前，俯视她。
“你喜欢这个家？”我问，“喜欢这张沙发？喜欢这盏灯？喜欢这个男人？”
她缩了缩。
“那我告诉你——这个家，是我和他一起布置的。这张沙发，是我怀孕时他特意定制的，说以后可以和孩子一起窝在上面看电视。这盏灯，是我们结婚一周年他送我的礼物，他说像星星。”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就白一分。
“至于这个男人，”我看向陆禹洲，笑了，“他胃不好，不能吃辣。他睡觉要抱东西，以前是我，以后可能是你。他压力大时会偏头痛，需要按太阳穴，左边三圈右边四圈，力道要轻。”
“这些，你知道吗？”
林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不知道，”我替她回答，“因为你只见过他在你面前光鲜亮丽的样子。你没见过他宿醉呕吐的狼狈，没见过他工作受挫时的暴躁，没见过他失去孩子时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陆禹洲的脸色，终于变了。
“枝枝，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转头看他，“你不是要让她来见我，要让我‘接受现实’吗？我在告诉她现实——现实就是，你陆禹洲不是什么完美情人，你只是个自私又贪心的普通男人。而我……”
我顿了顿，看向陆禹州。
“而我，已经不爱这样的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禹洲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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