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教她念字
第十七章 教她念字
许是赵卿尘听到她内心的哀嚎。
便叫她站在一旁，替他磨墨。
阿音在砚台上加了点水，然后拿起墨锭，轻轻研磨着。
纵然阿音无需再给他按摩，可站在一旁替他磨墨，反倒让她感到紧张，鼻翼沁汗，如芒在背。
以往她也会替二公子磨墨，但不像现在这样，只磨墨不谈话。
现在的她，只管看着眼前的砚台，尽量不要用余光，去看坐在主位上的玉面阎罗。
赵卿尘不言不语地在白纸上，写下一篇诗经中的《木瓜》。
写完后放下笔，拿起纸张递给阿音。
阿音看着白纸中力道遒劲的书法，缓缓抬眸，问道：“世子爷，您这是何意？”
赵卿尘眸子清淡，只道：“你念一下，我看看你认得几个字。”
阿音浓长的眼睫颤了一下，顿时两眼呆滞，婉拒道。
“世子爷，别为难奴婢了，奴婢真不识得几个字。”
小娘子的神色与无措，被赵卿尘尽收眼底。
赵卿尘微阖凤目，与她打商量，“如若你能念完全部，且只不会念十个字以内，我明日带你去西市逛一逛，先去看西域来的杂耍团，再去品凤凰楼的岭南菜肴。”
且不说去西域看杂耍团，单单是凤凰楼的岭南菜肴，阿音听了，只觉心里都在流口水。
那岭南菜肴主打一个“原汁原味”的做法。
最让她惦记的是热气腾腾的各色茶点。
阿音疑惑了一下，低声问道：“世子爷为何对奴婢这么好？”
又是带她去看杂耍团，又是去凤凰楼用膳。
此举，二公子不曾做过。
赵卿尘细思片刻，与她道：“我不喜院里的丫鬟小厮大字不识几个，连书都念不明白，又怎能领会主子的意思。”
说罢，瞥她一眼，问道，“难道二弟不曾让你念书识字吗？”
阿音脸色涨红，道：“当然不是！”
碰到他的目光，阿音迅速移开，面露难色，翕动双唇。
“是奴婢愚笨，学了也不懂，所以不想学了。”
赵卿尘道：“看来也不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一届女流，你且看看我写的是什么，上面的字都不难认。”
阿音扫了一眼，的确不难认。
她照着上面写的，颇有些难为情地缓缓念道。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以琼……琚。”
念完一句，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卿尘，见他无任何异色，继续往下念。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以琼瑶。”
每念完一段，阿音都会偷偷看赵卿尘一眼。
完毕，阿音垂着眸，轻声问道：“……世子爷，奴婢有没有念错呀？”
其实阿音记性不差，若铁定心肠去学读书写字，会用心记住每个字。
她磕磕巴巴地总算把这首诗经读完。
赵卿尘嘴角保持着淡淡的弧度。
“很好，没有念错一个。只是……”
阿音面露惊诧，见他停顿不语，“不知世子爷的只是，是何意？”
顶着赵卿尘周身充诉的疏离冰冷之感，阿音又续道。
“难道世子爷您……因为别样原因不带奴婢去凤凰楼了？”
赵卿尘抬眸看向她，四目相对。
这小娘子方才对他还有半分恐惧，自己一个转折，眼里连恐惧都消散无踪了。
赵卿尘静静地凝视她，“阿音，你看我像是言而无信之人吗？”
阿音的脸噌噌噌地红起来。
暗暗骂道：真笨，一时口快，怎么就怀疑世子爷了呢？
阿音结巴道：“也……不是……世子爷一言九鼎，是大丈夫也。”
“也不笨，还知道一言九鼎。”赵卿尘勾唇一笑，“你是一字不错，可你知这首诗经的含义？”
阿音浓密卷翘的眼睫颤了颤。
能全部念出来都不错了，还要考她这么深奥的问题。
她小声回道：“奴婢不懂，恳请世子爷请教一二。”
赵卿尘听此，望着阿音道：“诗中所言，‘珍重’二字，心心相印，永以为好。”
阿音隐隐听出是什么意思，想了想道：“意思是说，朋友之间，互相扶持。奴婢所言，是否正确？”
赵卿尘没什么情绪看着她。
她眼里满是期待他的答复。
赵卿尘倚回圈椅，慵懒地道：“是这个意思，一点既明，孺子可教也。”
在阿音眼里，世子爷能文能武，比三元及第的状元爷还要厉害。
能得他夸赞，阿音心花怒放，不由抿嘴浅笑，发自内心的笑容如雨后初晴。
她笑起来的样子，鲜活无比，赵卿尘倒是仔细看了好一番。
阿音乌黑澄澈的眼眸流光熠熠。
她谦逊地道：“都是世子爷您教得好，奴婢想起一句话，叫……叫做名师出高徒！世子爷您就是那位名师！”
赵卿尘温和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开蒙师傅？”
阿音支支吾吾，淡声道：“奴婢斗胆一句，奴婢若能得世子爷您亲自点拨，奴婢便不会再被人嘲笑，是个榆木脑袋，白长一张脸了。”
偶尔听到别人背地里说自己一番，表面云淡风轻毫不在乎，其实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她也想多读点书，多识点字。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被人扫地出门，她也有生存的能力。
—
赵卿尘本就变温和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日后若有人当面说你是榆木脑袋，就是对瑞雪堂的不敬。”
阿音见男人寒着脸，心头微颤。
起初她只想请楚世子教她一点读书写字，一点足矣。
没曾想，这句话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来楚世子是个护犊之人。
难怪在瑞雪堂当差的人不愿离开。
不在瑞雪堂当差的人更是挤破脑袋，想方设法地被选进去。
那她这个空降的岂不遭一些人恨了？
她又细想了一下，楚世子对她出手阔绰。
想必每年给到下人们的年终例有一两影子？二两银子？三两银子……？
若如此，小金库岂不蹭蹭往上涨囖？
虽说瑞雪堂还不错，可她最终是要回去畅春堂那边的。
思及此，阿音心中五味杂陈，遂转移了话题。
“奴婢能得世子爷庇护，是奴婢之幸，不知世子爷您中午去西市还是下午去西市呢？”
赵卿尘勾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你很着急吗？”
(https://www.bshulou8.cc/xs/5154613/11111115.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