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刺眼一幕
第十九章 刺眼一幕
阿音心中微讶。
素来狠戾肃冷的男子，此刻眉宇间的弧度竟是温和的。
她眨了眨眼，白面皮上染上一层浅浅红晕。
阿音深思片刻，如杏花的樱唇轻轻开启。
“奴婢愚笨，只怕这桩买卖恐怕到最后会做不成。若真有那日，还望世子爷莫要责备奴婢。”
她声音轻轻地，怕惊扰什么似的。
“奴婢斗胆问世子爷一句……这究竟是何买卖？”
赵卿尘看着她。
先把丑话说前头，再询问是桩什么买卖，倒是个活学活现，有点慧根一女子。
赵卿尘勾唇，幽幽道。
“我先去品尝一口外面的桃花酿。”
“回头你再做一坛你独家研制的，给我品尝一口。若符合我心中期望，往后我帐下将士们的庆功宴上，便添你这一味桃花酿。”
这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包裹阿音全身。
若真能做成这笔买卖，总比她每年攒那么一两银子还要多！
桃花酿是“试金石”和“敲门砖”！
她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万一哪天被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赶出王府，她也能拿着自己攒的银子。
去外面自立女户，买个独栋二进院，去西市盘个摊位做些小本生意，置点田产。
再去牙行买两个丫鬟小厮回来，一半人打理内宅，一半人随她一起做生意。
若有能力，再去慈善局，抱养一个小女婴养在自己膝下，给她读书识字，教她做生意上的买卖。
等老了还能有人给她赡养送终，死了也有人祭拜。
不至于到最后要成一个孤魂野鬼。
阿音心里高兴，可高兴归高兴，还是要问这桩买卖怎么个做法。
她抿唇思忖了几许，然后道：“若奴婢能做成这笔买卖，不知能得多少赏钱，是否像别家皇家钦点的酒商那样，到了年尾再结款项。”
赵卿尘垂眉敛目，凝视阿音那张娇怯又带有些许喜悦的脸。
看来混沌的脑袋总算抓到一点清明。
“一场庆功宴上，至少要用十石酒，一石酒约十斗酒。一斗酒约十斤酒，一坛酒里头大约装六斤酒。”
“一开始一坛酒先按一百五十文钱计算。若你做得好，能够供应得上，又没残次浊酒出现，再往上加些价格。”
阿音默默听着，一双眼睛逐渐睁圆。
一百五十文一坛酒。
做六坛酒约有一两银子。
做得好还能往上加价格，以楚世子的出手阔绰的程度，说不定往上加一百文钱！
她眼下算不出十石酒能得多少。
但她能做一石酒阿——
一两银子准没跑的！
阿音眨了眨眼，眸中含笑。
“此事当真？”
“世子爷可不能忽悠奴婢。”
赵卿尘凤眸幽邃，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淡淡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阿音喜上眉梢，朝他躬身谢礼，恭敬温顺的样子。
“此等好事，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世子所托。”
车厢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
待车马蹄缓缓收起蹄声，方惊觉车帘外已是西市门廊。
阿音随赵卿尘一起下马车。
一抬头，便看见热闹喧阗，人声鼎沸的西市。
阿音惊讶道。
“真没想到，西市的夜晚竟如此多人，比上一次在广陵去的夜市还要多人。”
赵卿尘颔首，泰然自若地道：“走吧，先去凤凰楼用膳，再去看杂耍团。”
阿音紧跟着在他后面。
赵卿尘动了几步，便放缓脚步微微侧身，顺手把阿音带到身侧。
男人一手护在她臂弯，低头瞧她道：“此处热闹，人多眼杂，跟在我身后，容易走散。”
阿音面上滚沸，纤长的羽睫像蝶翼一般扑闪。
他被她这么搂着，两人肩挨着肩。
阿音禁不住地弯了弯唇。
明明对方是座冷冰冰的冰山，却因他这句话，莫名地心安起来。
此时的楚世子，的确像长兄一样，对妹妹呵护有加。
阿音心里沁出一丝甜蜜。
这还没高兴一阵，她便远远地看见，赵宴辞和萧家表小姐萧瑧瑶走在一起的画面。
赵宴辞手里拿着两个面具，把其中一个给到萧瑧瑶。
萧臻瑶腼腆笑笑地接过，脸上的笑意天真烂漫，恰似夏日里的向日葵，叫人看了忍不住心动。
阿音身体微僵，停下脚步。
起初赵宴辞问她觉得楚世子如何，随后便把她交到白芷姑姑那边照顾。
不必多问，定是怕将她这个碍眼的人留在畅春堂，会惹萧家表小姐不悦。
他们在国子监是为同窗书友，常常出双入对，现在又一起逛夜市，想必二公子对箫表小姐是存了志在必得的绝心。
阿音再笨，也晓得回忆昨日种种，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看着赵宴辞给箫臻瑶捋头发，戴面具的动作，一下子就红了眼。
箫表姐是世族萧家嫡脉所出之幼女，一出生集万千宠爱。
若阿音是个男子，眼下有两位女子可供选择，不用问自是选择家世背景都要顶好的女子为妻，这是人与生俱来，趋利避害的本性。
赵卿尘个子很高，比她更快地看见路上迎面走来的二弟和萧家表妹。
赵卿尘往下看了眼阿音，见她面色不悦，眸中含着朦胧雾气，一抹阴郁在眸中游荡了开来。
他沉沉地说了句，“我们过去和二弟打声招呼。”
不等阿音开口，他便钳住阿音的手臂，带她往前走。
阿音下意识地想要逃走，身体不由地做出抵抗，面色一紧地道。
“不用，真的不用，奴家不想打扰二公子。”
赵卿尘略俯首下来，在她耳边低声道。
“我半生戎马，并不愿看见手底下的人临阵逃脱，你随我一道去，有什么事我给你撑腰便是。”
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字字，一句句地敲在阿音心上。
阿音明显一愣，眼睫眨了眨，喃喃一问：“为什么？”
赵卿尘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在书房里我已同你说过，我视你为亲妹妹，你若肯认我这个阿兄，偏随我一道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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