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哭得梨花带雨
第四十四章 哭得梨花带雨
赵卿尘见阿音双肩抖着，毛绒绒的碎发颤颤地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晃起来。
背后的四折屏风上倒映的影子也跟着晃了起来。
此时，他的俊美面容不见任何波动，可心里微动，不由自主地上前走了两步，墨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样娇弱，哭红了鼻子眼睛，又让人心生怜惜的小娘子。
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突然想……
想拥她入怀，哄她，莫哭了。
阿音感觉到男人靠得比方才更近了一些。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澡豆混着松木的清爽香味缓缓地蹿入鼻间，害她心尖猛地一颤。
阿音下意识地背过脸，不敢被他瞧自己这幅哭哭啼啼的模样，这般清晰明了。
可谁知，下一瞬下巴突然被握紧，把她那张沾了泪痕的小脸蛋扳回来。
阿音没去看他，始终如一地往地下看。
可赵卿尘是什么人，她不看他，他偏要她看着他。
赵卿尘一手将她推到矮榻上，屈膝一条腿半蹲在她面前。
见她一行清泪自香腮上如断线珠子似滚落，遂拿出绣着青竹纹样的帕子，轻轻地替她拭去面上眼泪。
高高在上的世子爷，在无第三人看见的地方，屈膝在一位小娘子面前，为她擦眼泪。
动作轻柔，耐心，像是怕用得太大力，而又显得有些笨拙。
阿音看着这样的楚世子，让她本就不稳定的情绪添了一把柴似的，更加凌乱无序。
这哭得好一个梨花带雨，面容潮红。
帕子湿了一大片，根本来不及擦，鬓边那几缕碎发还粘到脸上。
赵卿尘顿了顿，伸手去把那发丝细细掖回耳后。
他没想到小娘子会哭这么惨，若知如此，他便不让她细数出来了。
仔细一想，她也才十六七岁，年幼失去双亲，一个人在王府里长大，孤苦无依，小心翼翼，隐忍度日。
毫无靠山的她被余嬷嬷钻了空子，不但害她当了解药，还萧侧妃狠心卖给快归西的老头当冲喜侍妾。
若他没及时赶到，依她的性子……
他平生生了一丝后怕。
不知何故，心底有股不可名状的情绪慢慢涌来。
后悔悄然在心底蔓延，万分纠结之下，他轻轻攥拳，起身坐在她身侧，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大掌紧握她薄薄的肩，声音暗哑，“阿音，莫哭了。”
爱哭的小娘子，像水做似的，哭成泪人。
阿音吸了吸鼻子，窝在他的锁骨处。
如此坚固温暖的胸膛，是稳当、踏实，坚挺。
又掺杂着不可忽视的雄性气息，真教人脸红心跳，招架不住。
他还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自己的后背。
像哄小孩睡觉似的，让她别哭了。
阿音在想，他的亲妹妹们也有过这样的待遇罢？
连妹妹尚且如此，若是心爱的妻子，岂不把天上的月亮星星给摘下来捧到面前。
这般想着，阿音像吃了一个涩果枣似的，喉咙和心脏都有些不吃味儿了。
眼泪是越掉越多，越来越急，哭声却渐渐地收起，直到止住为止。
阿音在男人怀中呆了不到一盏茶功夫，便急急抬头。
鼻尖蹭到他的侧脸，不觉一愣，想要起身，却被他那宽厚粗粝的大掌按住腰际，不偏不倚，动弹不得。
两人都没说话，房内针落可闻。
赵卿尘把她抱得更紧一些，不稍片刻，将左手上的帕子递给她，垂眸道：“拿去，自己擦擦。”
阿音哭得双眼红肿，她低着头接过那帕子，默默擦着自己小脸。
她努力表现淡定，可放在腰上的又大又热，害她身上有些痒。
她想逃脱，偏偏自己那点力气，在楚世子看来是蚊同牛比。
比不过。
阿音在擦眼泪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有些脸红，慢慢道：“擦好了。”
须臾，赵卿尘放开她，把她手中拿着的半湿帕子夺过，站起身看着她道。
“天色不早，早些歇息罢。”
他转身出去，把帕子掖在怀里，唤屋外守夜的盈儿进来。
“吩咐人烧点热水进来，给阿音洗把脸。”
盈儿随半垂着眼眸，可视线偷偷往里面的偏房探了探。
心中暗道：“阿音姑娘的命真真的好，还是收了对世子爷的那份痴心妄想罢，免得像云漪一样，落得个洒扫丫鬟。”
“还杵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赵卿尘的声音刺冷入骨。
盈儿抬眸看一眼男人俊美冷峻的脸，猛地一个激灵，忙点头应是。
等了半会儿功夫，盈儿吩咐一个年纪尚小的丫头捧着银盆巾栉进来。
阿音走到梳妆台前，挽起轻罗小袖，露出一段白皙手臂。
她把巾栉放入水中浸湿，对着镜子仔细洗脸。
把脸上花乱的脂粉慢慢抹去。
她一边洗脸，一边回想方才在房内的情形。
楚世子给她擦脸时，大拇指擦过她莹润饱满的樱唇上，还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颊，哄她莫哭。
那时烛光把他的脸照得明亮，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样温柔一面的楚世子，她是第一次见，亦叫人移不开眼。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还能干脆利落地控制住自己。
如此看来，他对自己哪里是旁人说的有几分意思，楚世子神色平静，是个正人君子也。
洗好后，她让小丫头把脸盆端出去，对着铜镜拂了拂鬓边头发。
而赵卿尘这边，出了卧房，趁着月色明朗，穿过中庭，便往内书房行去。
进门掌灯，解了身上外袍一看，眸色微微一沉，自己紧张的腹部，有蓄势待发之势。
还好，她没有发现，他身上的生理反应。
原想着去净房洗冷水澡，可若有这样的举动，免不得她会心生疑窦。
他走到窗棂边上的矮榻前，合衣躺下。
闭上眼睛，脑海中蓦然闪过阿音抿唇啜泣，香腮上莹莹泪光，一幅娇娇软软的模样。
此番娇怯的神情，倒叫人喉头滚动，下颌线紧紧绷着。
他起了心思，想把她揉进骨子里，轻哄慢哄，甚至想安抚性地去吻她的发顶和面庞。
赵卿尘瞬间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房顶，拧起一双浓黑的剑眉，神色几经变化，复杂难辨。
他复又闭上眼，不知怎的，恍若闻到阿音身上那股淡淡的蔷薇花香味。
想到若他与阿音没有经历那一夜。
阿音将来会在旁人身下展现她的柔媚，呻/吟，动/情……乃至娇喘连连……
思及此，他紧蹙眉头，全身上下哪哪儿都不舒服。
下意识地拿出放在最里边的帕子。
帕子还是湿湿的，有她残余的脂粉在。
他一把攥在手中，起身去找藏在书柜后面的烈酒来喝几口。
她与他睡过，又怎会给旁人染指？
醉酒能入睡，入睡后，他做了一个平生让他难以启齿，醒来仍然全身发烫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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